蘇愉辰高興的拍手,上蹦下跳的,可是激動壞了。

正當此時,小冬從後麵過來,一臉的神色凝重,她為難不已的抬眸看了看自家公子,又朝著劉阿婆等人擺了擺手,示意讓其先下去。

“怎麽了?”

嚴敏見著小冬神色異樣,不禁開口對其問道。

小冬抿抿唇,麵露難色有些結結巴巴的小聲說道:“公,公子,主子來了。”

方才還臉上掛著笑顏的嚴敏夫婦,此刻瞬間笑容戛然而止。

主子,這二字,已是許久未曾聽到在這個家裏提起過了。

難怪小冬這般的拘謹,為難。

好奴不侍二主……

“不如,你先回去**躺著,我來應對?”嚴敏抬起眸子,看著允弦,開口建議道。

蘇允弦斜睨打量了一眼小春姐妹四個,冷冷一笑,又道:“不用了。”

允弦的話音剛落,便聽著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沉重的步伐聲,像是身著重甲,到底這位主兒如今也是當今的皇上,出門隨帶暗衛,這也是在所難免。

私下裏,嚴敏有些緊張兮兮的一隻手緊攥著允弦的胳膊。

蘇家上下都知道,允弦這幾日領著小寶兒又是下河摸魚,又是上樹摘棗兒,倘若是有透出半點兒風聲,那可是欺君重罪啊!

正可謂,伴君如伴虎,她難能不緊張。

“你們都在這,沒有特允,不許跟來。”

小六神情嚴峻的指派著身後的這幫暗衛,隨即又快步的跟在了他家主子的後麵。

蘇愉辰的小肥腳用力一猛,一腳踢起,那蹴鞠可就朝著葫蘆門那飛了過去,他嘿咻嘿咻的,一路緊跟著追了過去。

漆黑的夜裏,圓潤如藕般的小臂剛剛伸出,眼瞧著快要摸到了蹴鞠,卻不料,就在這時,黑夜裏一隻大手伸出,搶在他前頭將那蹴鞠拿起。

眼前的男子身著黑藍錦緞繡紋長袍,模樣兒是俊俏的,隻是,麵生些。

“給,給你!”

小寶兒的嘴裏嚷嚷著,就要伸手去奪。

元清逸怔在原地,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麵前的小人兒,道:“給我?”

蘇愉辰急的臉紅脖子粗,又蹦又跳的追在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家裏的‘怪蜀黍’屁股後頭,任憑他又蹦又跳,嘴裏還嚷嚷不斷,可卻依舊是摸不到蹴鞠。

元清逸同小六對視一眼,相繼而笑。

眼前這個虎頭虎腦從上從頭圓到腳的小家夥兒,還真是有趣兒。

“難怪我們的秀才郎,寧可稱病在家不上早朝,也要陪著兒子在家下河摸魚,上樹摘棗兒,換做我要是有了這麽一個好玩兒的兒子,我也天天……”

小六這口無遮攔的嘴,後半句話還未來得及講完,便被他家爺一個白眼兒遞來,瞬間閉上了嘴。

蘇允弦和敏敏順著聲音往後院兒追去,當小兩口瞧見小皇帝夥同小六一塊,大搖大擺的從後院兒走到前庭,身邊兒還跟著上躥下跳的小寶兒,二人都為之一愣。

嚴敏心驚肉跳的朝著小寶兒招了招手,示意讓他過來到跟前兒……

沒曾想,這小崽子竟學著平日裏對付他爹爹的那下三濫的手段,就跟後院兒的肉包兒學的‘本事’,瞄準了人的大腿倆手抱著攀附上去,接著雙腿攀扯著元清逸的腰間,三下五除二的,就跟猴兒似的,爬到了背上,倆手死死地揪著他的耳朵。

“給你,娘親說,氣呼人!”

小寶兒‘威風凜凜’的拽著元清逸的耳朵,還耀武揚威般的嘴裏大聲嚷嚷著。

完了完了……

先是欺君之罪,再加上小寶兒這麽一鬧。

嚴敏仿佛都能看到,這距離滿門抄斬,也是近在眼前了。

這崽兒可真是膽大包天,越來越‘刑’了。

“下來。”

元清逸低哼一聲,佯裝生氣般的對身後的小寶兒訓斥道,說話時一隻手還高舉起那蹴鞠,就是不肯給小人兒。

倆人僵持的不下高低。

蘇允弦清了清嗓子,朝小寶兒嗬斥道:“蘇愉辰,你快下來!”

“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小六站在邊兒上,雙手抱懷怔怔的瞅著,嘴裏的風涼話還不斷。

小寶兒蔫蔫的從元清逸的身上爬了下來,不過,蹴鞠還未到手,他哪兒甘心!

元清逸長這麽大都沒受過如此‘待遇!’,他這剛幸災樂禍般的拿著蹴鞠在小寶兒的眼前晃了晃,嘚瑟般的勾唇一笑。

哪成想,蘇愉辰也不知在哪兒學的下三路的法兒,趁著元清逸前腳剛轉身的功夫……

他的兩隻小腳狠狠地在地上踩了踩,灌注全身力氣於頭頂兒,朝著眼前那位‘怪蜀黍’的屁股可就衝了上去。

這一衝,可不打緊!

若非元清逸也是武功不凡,多半,這會兒人都該趴地上了。

小六笑的前仰後合都直不起腰來,嘴裏的‘哈哈哈哈’聲不斷。

就連小春她們幾個站在邊兒上瞅著,都禁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元清逸手攥拳擋在唇前,幹咳了兩聲後,瞪了小六一眼,又看了看蘇允弦,道:“摘的棗兒呢?”

“小春。”允弦低喚了一聲,並對小春示意,讓她將寶兒先帶下去。

“不知這府邸是有多寒酸,來了這麽久,連口熱茶都沒有。”元清逸說話時,還在打量著這院兒裏的四周。

蘇愉辰還真是隨了他爹的性兒,那股子強勁兒,世間難尋,都要走了,還在巴巴的瞅著他那蹴鞠,儼然一副得不到誓不罷休的架勢。

深宮大院,人心隔肚皮。

自從當了皇帝後,元清逸還未有像今日這般,笑的如此敞懷過。

他也是一時興起,知道那小胖墩墩兒心裏想的什麽,可就是不如他所願,一隻手背在身後,將那蹴鞠一藏,淡然的撩開衣衫坐在了椅上。

“惹不起惹不起……寶哥兒,你可知道那位主兒是誰麽!”

小冬一邊兒拽著小寶兒往屋裏走,嘴裏一邊兒喃喃著。

“蜀黍,氣呼,寶兒!”

蘇愉辰無辜天真的小臉仰起,怔怔的看著小冬,逐字逐句的說道。

“欺負便欺負了吧,咱乖乖進屋睡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