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窯,做瓷器這一塊兒,嚴敏還真是沒有研究。

不過倒也不一定是做出那種精致絕美的青花瓷,一般的瓷碗之類的,隻要是土質合適,火候掌握的可以,這也不是啥難活兒。

隻是,嚴敏有些琢磨不透,好生生的,允弦為什麽會和孩子們提起要燒窯。

“蘇夫人,剛剛是我奶奶在外麵和人吵架的麽?”

院兒裏原本正在嬉鬧的一幫孩子們,這時候一個個都收起了手上動作。

采阿成從院裏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看著外麵,戰戰兢兢的小聲問道。

畢竟采阿成還僅隻是一個孩子,多餘的話,嚴敏也沒說什麽,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見狀,采阿成也瞬間沒了要在蘇家吃飯的興致,和嚴敏道謝後,撒丫子就朝著自己家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走了一個,跟著,鐵牛娃兒他們也不知道想到了哪兒,屋裏放著那麽誘人的糖醋魚,也不說吃了,都開始打起了退堂鼓,要回家去。

“敏敏姨,我們先走了。”鐵牛娃兒糯糯的開口喊道。

蘇愉辰站在門口,看著小夥伴們一個個離去的背影,心中煞是不是滋味兒,“說好的,一起,一起吃飯的。”

“不了不了,我怕,回去晚了,我奶奶又該擔心了。”

鐵牛娃兒又甚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著蘇愉辰,小聲說道。

人家都要走,蘇愉辰哪兒能攔著,不讓人回家。

人都走完了,就隻剩下了嚴敏一家。

看著小寶兒失落的眼神,嚴敏深吸了一口氣後,朝著大家擺擺手:“來,趕緊洗洗手吃飯了。”

可是小夥伴兒們都到了吃飯的點兒上,全都撤了,這會子,蘇愉辰哪兒還有吃的興致。

整個人就像是蔫兒了似的,往那桌前一杵,一動也不動的。

一頓飯吃完,蘇愉辰碗裏的那點米飯,還是那一些。

小春正要端著米飯下去給倒了,哪曾想,卻遭到了嚴敏的阻攔:“那就留著,明早炒了吃。”

炒了吃?

“姑姑,是不是放點蔥花兒雞蛋,我小時候吃過,你做的那種做法?”

這才吃過飯的嚴錦玉,一臉興致的看著他姑姑問道。

嚴敏甚是無奈的抬起了眸子白了錦玉一眼,“一天天的,你除了惦記著吃,還能記得啥。”

倆小人兒站在門口,時不時的往外探兩眼。

“明日不就又見麵了,何必這麽悵惘。”嚴敏實在是忍不住,對兩個孩子說教了一頓。

蘇愉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小聲嘟囔著:“可是,原本說好的,每天翻曬書本子,就有十文錢,他們的錢,還沒給分。”

一聽到這話,嚴敏才算是明白了這小子惆悵啥呢。

“讓小春帶著你們去,把錢給了,不就妥了。”

蘇愉辰的眼前一亮,甚是激動的看著他娘親,問道:“娘親說的,可是真的?”

“還能糊弄你不成。”

嚴敏收拾著屋裏桌上的那一攤狼藉,朝著一旁的丫鬟遞去了眼色。

按理說,該給娃兒們的‘工錢’是要蘇允弦給出的,這不,他自己走的匆忙,銀錢也沒留下。

倒也並非是嚴敏手頭就連這十文錢也拿不出。

既然他答應了孩子們的事,那必是要說到做到的,至於,今晚上允弦何時歸,會不會耽擱了給這些孩子們發放‘工錢’那可就是他們的事兒了。

衙門裏。

蘇允弦將近日來衙門裏接到的那些案子全部都整理了一番。

拋開小偷小摸的不說,姑娘家丟了衣物的,暫且來說,也就采老太家這一樁。

“吩咐下去,巡邏的時候加派人手,一定要嚴防死守,一旦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及時匯報給我。”

蘇允弦朝著一旁的王嵩囑咐道。

王嵩雙手抱拳領了吩咐,連忙便下去安排差事。

“呀,怎麽這麽晚了蘇太守還沒回家。”劉曦正在和自己的隨身小廝議論著什麽,一走出來,看到蘇允弦還坐在那翻看著卷宗,逐開口笑著問道。

蘇允弦倒是什麽也沒說,一旁的小衙役聲音極小的對劉曦喃喃了兩句。

劉曦神色徒然一變,又忙說道:“這該不會是咱們城裏百姓所為吧,先前的時候,我可沒怎麽聽聞,這些百姓們做過什麽惡事呢。”

二人間的對話,看似就是閑暇無聊時的一句閑扯。

可,蘇允弦卻聽得出,這明顯話裏有話。

不過,嘴長在人家的身上,旁人愛說什麽,他也阻攔不住啊。

“蘇太守,再這麽下去的話,怕是要不得了了,若要是再有人在外作亂的話,這百姓們,隻怕是不會依的啊。”

劉曦朝著屋裏瞄了一眼,似笑非笑般的看著蘇允弦說道。

蘇允弦抬起眸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落在了劉曦的身上,直言道:“我初來貴寶地,還需要劉刺史多多幫扶,眼下這種形勢,我覺得,劉刺史可不是在這冷嘲熱諷,也該幫協一份力,派人取證抓人才是。”

“這,這自然是我份內,該做的。”劉曦神色有異的多瞥了蘇允弦一眼。

他原是想著,趁著這個機會,也好給蘇允弦一個下馬威。

好讓這個京城來的欽差瞧瞧,別看這大灣縣,窮鄉僻壤一個小地方,可山高皇帝遠,也不是什麽官來了就好使的。

哪曾想,蘇允弦來了一個移花接木,直接將這當差事扣在了他的頭上。

劉曦推辭也不是,接手更是……

“那就有勞劉刺史了。”

蘇允弦一句話落,接著翻閱著手中的卷宗,調取著那些蛛絲馬跡。

劉曦匆忙離開,卻殊不知,下一刹,方才與他密切閑聊的小衙役可就直接被人給帶了下去。

常振南也從地牢裏走出,連連搖頭,又是歎氣。

“我這為官這麽多年,還是從來都沒見過,像是他們這些人這般的硬骨頭。”常振南老臉上充斥著滿滿的疲倦和不易。

蘇允弦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緩緩站起身來,隨之將手中的密函遞給了常振南。

門外站著的安潯,眼色晃過一抹焦急。

那麽要緊的一份密函,公子怎麽能說給人,就隨便給了這個常總督呢!

萬一這廝要是心懷不軌,想要……

真是急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