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老太他們一行人走的最慢,因為上了年紀,腿腳原本也就不利索,不能和年輕人那相提並論。

離得老遠,大家夥兒就瞧見了小公子坐在地上,一陣難受的樣兒。

李木材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小寶兒小公子,你是咋了!”

“不,不知道啊,就是難受。”

蘇愉辰又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那種滋味兒,簡直了,他根本就無法去描述。

鐵老太走到了蘇愉辰的跟前,仔細定睛一瞧,低聲說道:“壞了,小公子這該不會是今兒個在野林子裏生熱了吧?”

生熱?

這還是倆娃兒頭回聽到這個詞兒,誰曉得,那是啥意思嘛。

蘇愉辰輕輕地拽了拽昀兒衣裳,“我這,不會,不會是快嗝兒屁了吧……”

昀兒焦急不已,她左看看右瞅瞅的,良久才做出了艱難決定:“阿婆幫我照看一下蘇愉辰,我去找爹爹和娘親來。”

她這也不能一人分成兩截兒,當成倆人用。

小昀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算先去一趟衙門得了。

畢竟路上保不齊就能遇上巡邏的官差叔叔。

到時候,她就將蘇愉辰的事兒告訴那些叔叔們,讓他們回去家裏給娘親捎個信兒。

衙門的門口,現下比起以往要熱鬧的多。

有擺攤兒的小販兒,也有來往絡繹不絕的人群。

畢竟,先前嚴敏他們做的那個沙盤就在這衙門的門口展示著。

好些從外鄉來的,就是想瞧瞧蘇家做的這個沙盤。

登記,去工地幹活兒,也都是在衙門門口完成的。

昀兒探著腦袋左右看了一眼,沒見著熟悉的人臉兒,正當她打算進衙門找人時,不經意的,從前麵擁擠的人群中,她恍惚好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男人,似乎也是察覺到了昀兒的眼神。

隔著擁擠的人群,男人原本要朝著北邊兒走去,卻駐足停下。

他怔怔的看著昀兒,露出了一個猙獰,陰惻惻的笑容。

這個人……

這麽熱的天氣,小人兒的後脊掀起了一陣寒意。

忽的一隻大手,輕輕地拍了拍昀兒的後背,將她嚇得,猛地一跳老高。

“啊!”

昀兒一驚一乍的轉身朝著身後看去,這才發現,原來是阿銀哥哥。

阿銀不禁噗嗤一聲笑了一聲,說道:“你這是咋回事兒,大白天活見鬼了,能給你嚇成這樣?”

回過神來,驚魂未定的小人兒朝著不遠方再看去時,那個男人,已經沒了蹤跡。

昀兒驚慌失措的連忙抬起了步子朝著衙門內走去。

直到進了大堂內,她身上的冷汗還如雨下一般……

“怎麽了?”才從地牢上來的蘇允弦,見到此景,不禁挑起劍眉,疑惑開口問道。

“不知道啊,我剛剛在門口看到昀兒的時候,她就像是掉了魂兒似的,就,這麽魂不守舍的。”

阿銀也順著蘇允弦的目光朝著屋裏的小昀兒看去。

昀兒緊緊地攥著手中瓷杯,她沉靜了一會後,往外頭瞄了一眼,這才看到了蘇允弦,“爹爹!”

小人兒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迅速站起身來,朝著蘇允弦走去。

“發生什麽了?”

“蘇愉辰,蘇愉辰好像是生熱了,我們回來的時候,他就鬧著說走不動路,然後,想吐,人就在路口那。”

第一時間,昀兒並非是跟蘇允弦描述她方才看到的那個男人。

因為小人兒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她隻是恍恍惚惚,依稀的記得,印象裏,就是那個人……

他給了自己一串糖葫蘆,說去找爹爹和娘親,再後來,昀兒就來到了大灣縣。

“還有呢?”蘇允弦明顯的從昀兒臉上看出的異色,不等小人兒自己開口說,便主動又追問道。

見此景,昀兒抿了抿唇,“爹爹還是先去看看蘇愉辰。”

他們再來到了街口時,蘇愉辰已經不見了蹤影。

莫名的,昀兒心中一陣焦急。

隻要她一想到那個人,身上就冷汗直冒,那種恐懼,是源自於內心深處的惶恐和不安。

“小公子啊,他跟著一塊去李家了!”

去了李家。

聽到了路人的一句話後,昀兒這才長籲了一口氣,連連的伸手,輕撫著自己的心口。

李家的院兒裏。

蘇愉辰就坐在那門沿底下,手邊兒,還放著一個碗。

隻是,和昀兒和他分別的時候,可不一樣。

也不曉得,方才蘇愉辰是遇上了啥,他那額前還有一點,像是朱砂點上去似的紅點。

不過,明顯看著比他們方才分開的時候,臉色好多了。

“蘇愉辰。”

昀兒快步朝著蘇愉辰的身邊走去。

她用手輕輕一擦,這才發覺,原來蘇愉辰眉心,那是一滴血。

這一幕,看的昀兒心驚肉跳。

李老太卻神色如常,笑嗬嗬的說道:“莫怕莫怕,小公子沒事兒,就是咱這兒的天熱,生熱是常有的事兒,我們生熱的時候,也會在眉心這兒輕輕用針尖紮破,流血出來就好了。”

還有這種說辭呢?

昀兒抬起頭,朝著身後的蘇允弦那看去。

蘇允弦從袖筒裏掏出了幾枚果兒,“外鄉來的,給的柑橘,老夫人和木材你們嚐嚐鮮。”

柑橘。

蘇愉辰看著,直吞口水。

這玩意兒,大灣縣不種的,就隻能等著大哥哥的馬車回來,有時候拉的有的話,他能跟著吃一口。

沒有,那就甭想了。

“給老夫人一家添麻煩了。”蘇允弦輕輕地拉起了小寶兒的手,作勢就要朝外走去。

李老太見著那柑橘,臉上笑意更甚,若是蘇允弦他們一家給錢銀的話,她是必然不會收下的。

但,給點果兒啊啥的,那就不一樣了。

“說的哪兒的話,咱們這都鄰裏鄰居的,再說了。平日裏我們也沒少受到蘇大人您一家的幫扶啊!”

李老太將蘇允弦他們給送了出去。

蘇愉辰揉了揉渾渾噩噩的腦袋,不經意的回頭朝著昀兒的方向看了眼後,這才幽幽說道:“哎,你流了好多汗哎。”

昀兒連忙用衣袖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說道“沒事,就是方才跑的太快熱的。”

她說沒事兒,蘇愉辰興許會相信,但,蘇允弦卻不一定。

走在回家的路上,蘇允弦一手牽著一個娃兒,“昀兒,你跟爹爹仔細說說,今日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