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趙含章一早就穿戴齊整,還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物,似是要出門的樣子。
“這是要去哪兒?”
許是男人腿好了之後,家裏的活兒有人分擔,又或者是春光太好,近來蘇錦繡竟有些犯懶,起得沒有平日那麽早了,所以等她洗漱到院子裏時,瞧見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她心底有些奇怪,沒聽過他說要出門啊。
“去蘇家村。”趙含章說罷,還催她也去換身衣裳。
眼下不年不節的,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就突然要去蘇家村了,瞧這鄭重其事的,難不成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習俗?蘇錦繡在腦海裏回想了好一圈,也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問趙含章,他還是一點兒口風也不肯露。
“那也不能這會兒去啊,哪有大清早去人家家裏的,好歹也吃了早飯再去。”蘇錦繡咕噥著,挽了挽衣袖,轉身進了廚房。
大早上的不宜吃的太過油膩,她便煮了一小塊山雞肉,撕成雞絲,又加了些許野菜,熬成了青菜雞絲粥。因著趙寧修和宋嘉文回了書院,家裏吃飯的人少了,所以隻做了三個菜,擱在最中間的是一道八寶菠菜,顏色鮮豔,煞是好看。
菠菜是天剛暖和那會兒種的,就在自家院子裏那一小片菜畦,一個月的時間就長成了,摘下來放在水裏一焯,涼拌起來清淡爽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家菜地種出來的緣故,蘇錦繡自己對這菜的味道也很滿意。當然,八寶菠菜可不止菠菜,裏麵還有胡蘿卜、香菇、火腿、小蝦米和杏仁等顏色各異的配菜。
她夾了一筷子給小馨兒,說,“可不能挑食,要多吃菜才能長高,知道嗎?”小丫頭愛吃肉不喜歡吃菜,去年這個時候餓肚子,給什麽吃什麽,一點也不挑,現在可不一樣了,嘴巴都養刁了。
這話有沒有科學依據她不清楚,隻不過以前在電視劇上總看有人這麽哄孩子,就隨大流這麽說了。不過這話也不算錯,要論哪個蔬菜營養成分最豐富的,菠菜是能排的上號的,小孩就應該多吃。
“大哥也不喜歡吃菠菜,可還是長得很高啊。”
小家夥兒實在是討厭菠菜,臉上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竟然還有理有據的反駁她,可惜趙含章一點兒麵子都不給,直接夾了一筷子菠菜,吃得津津有味。
“喏,你大哥這不是挺喜歡的嗎?”蘇錦繡努努嘴,示意她看。
小馨兒哼哼唧唧嘴裏嘟囔著,“哪有這樣的,大哥就是為了哄嫂子開心。”
趙含章隻笑不說話,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菠菜。
看著碗裏一片碧綠,小丫頭這回是真想哭了。
直到到了蘇家村,撲在萬雪琴懷裏,她還忍不住要控訴一番哥哥嫂嫂的“惡行”,逗得萬雪琴哈哈大笑。
也是這時候,蘇錦繡才知道,趙含章留著那隻大雁,居然是要送到蘇家來的。
他這是什麽意思?
是補償給自己的聘禮,還是……
男人沒有明說,蘇錦繡不想過多猜測,免得自己自作多情,可又著實忍不住……
“這大雁可不便宜吧?你怎麽突然送了這麽貴重的東西過來?”萬雪琴把她想問的話問了出來,蘇錦繡也跟著抬眼看向趙含章,想知道他究竟會如何回答。
“是前兩天上山打獵偶然獵到的,想著說先前下聘的時候,我當時還不能走路,沒能親自過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剛巧打了這麽一隻雁,就送到您這兒來了。”
上元燈會那天萬雪琴也在,趙含章的箭術她是見過的,可不管怎麽說,能將天上飛的大雁射下來,這樣的本事在十裏八村絕對是萬中無一的,更何況,他還這樣用心……
雪琴聽罷,握著蘇錦繡的手連道了兩聲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你爹當初要把你嫁過去,我當時還同他置了幾天氣,現在看來,你爹沒看走眼,含章這小子是個好的,不僅人才武功一流,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知曉以前虧待了你,還特意做補償,天底下再沒有這麽好的夫婿了,繡兒啊,你要好好珍惜。”
蘇錦繡自是沒有她那麽深的感慨,但也知道趙含章用了心,衝男人眨了眨眼,笑著安慰道:“我曉得了,一定會看好我夫君,不會讓別人搶走他的。”
“你這丫頭,說這話都不知道害臊的。”萬雪琴被她逗樂了,破涕為笑,又道:“既然你有這個心,可就得抓緊要個孩子了,你們這眼看著成婚都一年了,沒個動靜可怎麽成。”
又來了。
蘇錦繡每次來蘇家村看她,無論聊些什麽,話題總會扯到催她生孩子這件事上,現在她總算理解了為什麽後世有那麽多人吐槽“沒結婚的時候父母催婚,好不容易結了婚,父母又開始催生。”
“好好好,我知道了,抓緊著呢,您放心啊。”
萬雪琴說的次數多了,她也練就了一套敷衍大法,總結起來就是“是是是,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我一定聽。”長輩問話,她這個態度算得上端正了吧。
結果——
回家的路上馨兒睡著了,趙含章這個狗男人居然笑吟吟地問她,“抓緊著呢?”
剛開始蘇錦繡還沒反應過來,回了一句“抓緊什麽?”話音剛落她猛地意識到男人是在重複自己和萬雪琴的話,臉倏地一下就紅了,可又強裝鎮定道:“我這麽說不對嗎?那夫君教教我,不這麽說的話,那應該要怎麽回答呢?”
她說這話是存了試探的心思的,誰知男人竟來了個以不變應萬變,“娘子說得對,我可沒有異議。”
姓趙的,可真是狗啊。
蘇錦繡突然有些煩了,她不想再繼續猜來猜去,她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和結果,什麽矜持她也不想在意,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古人,現代兒女,就要敢愛敢恨。
“趙含章。”她鄭重其事叫了男人的名字,“你把車停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男人長籲一聲,將車停在了路邊,回頭看她,“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話還非得停車說?”
“是很重要的話。”蘇錦繡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我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