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北要定親了！

蘇錦繡又驚又喜，嗔怪著埋怨道：“這是啥時候的事兒，您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還不是要怪這臭小子，藏著掖著不說，要不是他今兒說是要來上元節看燈會，我看他眉開眼笑地，就覺著不太對勁，多嘴問了幾句，他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哩。”

萬雪琴也替兒子高興，臉上這會兒還滿是喜色。

和蘭嬸子操心林虎的婚事一樣，自從丈夫走了之後，蘇淮北的婚事就成了她最為記掛的事情，以前他是個混不吝，不好說親事，自從做了那村村團購之後，蘇淮北不說是蘇家村最有錢的，至少也是家有餘糧心中不慌的人，就連媒婆都打聽了好幾次，想要賺蘇家的說媒錢。可偏偏這小子是個強脾氣，總說自己年紀小不著急，每回一提起要給他說親這事兒，就跟逼著他上刑場似的，不是叫嚷著自己要去上廁所，就是說有旁的事兒。跟女兒說吧，想讓她幫著勸勸，可蘇錦繡卻也說淮北年紀小，一個兩個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萬雪琴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眼看著蘇淮北拖來拖去過了年都十八了，親事還沒個著落，她心裏那叫一個急。

這回總算是有了眉目，萬雪琴這才迫不及待地和女兒分享這個好消息。

“是哪家的姑娘？怎麽認識的？”蘇錦繡好奇地不得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蘇淮北壓根不耐煩和那些大姑娘小媳婦打交道，總覺得人家囉裏囉嗦，要麽就是嫌棄她們斤斤計較，怎麽就突然間連媒人都沒用上，就自己個兒找到了心上人。

聽她娘的意思，關係都已經到了要定親的地步，可見是相處的不錯。

“說來也巧了，就是鎮子上的，你姑姑先前來咱們家提說的那位範姑娘。”萬雪琴說。

蘇錦繡回想了一下，還真有這麽個人，她姑姑是真喜歡這姑娘，還跟她說了好幾次，可蘇錦繡見淮北沒有成親的意思，也就沒有去討人嫌，此刻想起來，便笑話他，“若是早聽姑姑的話，說不準這會兒媳婦都進門了，還用偷偷摸摸地瞞著娘親去看燈會？”

看燈會也就罷了，想瞞還沒瞞住。

萬雪琴也跟著幫腔，還瞪了蘇淮北一眼，“就是，說不準這會兒我都能抱孫子了。”

“我記得姑姑說，那位範姑娘比咱們家淮北大三歲，過了年應當就二十一雖了吧？”

“二十一歲怎麽了？她那是……那是想在家多孝順幾年父母，又不是嫁不出去。”

蘇錦繡沒成想自己這隨口一問，竟把蘇淮北給惹急了，急著幫範姑娘說話。

二十一歲在平川縣這樣的地方，說老姑娘那都是好聽的，在某些喜歡說閑話的人嘴裏，還會編排人家姑娘有什麽毛病，這麽大的年紀不嫁人。

蘇淮北怕自己的娘親和姐姐因為範若雪的年紀對她有偏見，急著說，“我生日在正月，她生日在臘月，如此也不算大我三歲，頂多兩歲零一個月。”

“我也沒說什麽。”蘇錦繡笑，“姑姑不是說了麽，女大三抱金磚，合適著呢。我就是好奇，人家姑娘是怎麽瞧上你的。”

她這弟弟，長得不醜也不俊，脾氣又直又衝，性子還執拗，要說優點，倒是也有，就是極為護短，隻要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就容不了對方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提起這事兒，蘇淮北還有幾分扭捏，在蘇錦繡一點一點地追問下，才道出了原委。

這事兒還得從李淮南成親那天說起，蘇淮北作為李淮南的舅家表弟，自然是要幫著去接親的，而林曉蕊家就住在鎮子上，林曉蕊的爹和他那幾個徒弟經常去範家的小攤兒上吃麵，林曉蕊有時候也跟著，就和範若雪認識了，兩人關係不錯，林曉蕊成親，她作為小姐妹自然是要來的。

平川縣的婚俗，男方接走新娘前，新娘的女性長輩和小姐妹們得幫著攔門，還要把婚鞋藏起來，蘇淮北作為迎親隊伍中的一員，到了地方之後，自然得履行這把門擠開的職責。

他們在外頭擠，林曉蕊等人在裏頭攔，總之等到門開的時候，姑娘家一個沒站穩，摔倒在了蘇淮北的身上。幸虧人多，大家都忙著看新娘子，沒有人留意這樣的小插曲。

成親當日賓客眾多，人來人往亂糟糟地。鄉下的紅白喜事皆是如此，所以也被成為“亂事”，所以總有照料不周的地方。

當天壓根沒人留意到範若雪那一摔扭了腳，從林家到李家送嫁的這一路上，都是強忍著痛走過來的。

可偏偏蘇淮北發現了。

他覺得是自己撞門的時候沒收住力，讓人家閃了一下沒站穩，心裏很是過意不去，所以沒等婚宴結束，就急匆匆地去鎮上找大夫買了跌打損傷的藥膏，趁著中間席麵輪流的功夫，悄悄把範若雪叫到了僻靜處，讓她自己塗一下藥。

那一日，在李家後院，十七歲的少年守著門，門裏麵有一個女子，脫下鞋襪，往腳腕上的淤青處塗著藥膏。

此後，蘇淮北去鎮上運貨或是結算貨款時，又見過幾次，範若雪落落大方地請他在自家麵攤上吃飯，不僅不收他的錢，還會多給臥一個荷包蛋。

之後蘇淮北也不喊她結賬了，隻在臨走時往碗底下壓上幾枚銅錢。

漸漸地，這事兒在兩人之間就變得心照不宣。

冬日天黑的早，有時候他去吃麵時，已經到了快收攤的時候，就幹脆吃完麵之後幫著一起收拾，還會幫著送東西回家。

直到有一天，在他想要把範家的架子車固定在自己的騾車上，將那些桌椅板凳幫忙送回去的時候，被範若雪給拒絕了。

“你幫我、幫我們家，我很感激。我知道你是看在曉蕊的麵子上才這麽幫忙的，可是……不合適。以後也別這麽做了。”

好端端地怎麽就突然變了，蘇淮北百思不得其解，隔天才從表弟那裏得知，因著村村團購，他在青山鎮也算有幾分名聲，別人看他和範若雪走得近，說了些不幹不淨的話。

當天下午，蘇淮北就將那些說閑話的人當街攔住，狠揍了對方一頓，還找到了範家，和範若雪表明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