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的孩子出世了,他若喜歡經商,就跟著你撥弄算盤看賬本,他若是喜歡學武,我就教他武藝傍身,保證他能夠成為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趙含章說。
“聽起來,你還是更希望是個男孩。”蘇錦繡故意逗他,“畢竟女孩可做不了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誰說不能,我趙含章的女兒,隻要想,就能。大不了做個女將軍。”男人爽朗一笑,“這樣也算是開天下之先河了。”
“那萬一,無論是兒子女兒,既不喜歡經商,也不喜歡學武從軍呢?”蘇錦繡又問,這就純屬故意為難了。
但是這一點兒也難不倒趙含章,他輕笑一聲,“這不是還有寧修在嘛,他這個做叔叔的,也要為侄子侄女出一份力的。”
“無論是兒子也好,女兒也好,我都要告訴他,要乖巧聽話,要孝順父母,要做一個頂天立地之人。”趙含章說。
蘇錦繡的手覆在男人的手上,輕輕感受著肚子裏寶寶的存在,說,“我對孩子倒是沒有這麽多的期許,隻盼著他能平平安安的過一生就行了。”
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趙含章直接改口,“那我還是跟你一樣,隻要他平安。”
蘇錦繡生產,是在次年的四月,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朝廷最近來了一群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要朝見皇帝,說是有好的東西要進貢給朝廷,鴻臚寺的官員壓根聽不懂對方的話,哪裏能搞得定,趙含章曾經在坊市之中見過幾個會說外國話的,便找來人手參與其中。
這時候他正在鴻臚寺參與議事,忽然覺得心神不寧,而此時的定北侯府,已然亂作一團。
“侯爺……侯爺,那些洋鬼子的話,你怎麽看?”鴻臚寺的官員被皇帝指派了負責接待,但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溝通,多虧了趙含章參與進來,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可眼下,這尊神卻跟丟了魂似的,一言不發。
忽然,趙含章身邊的長隨闖了進來,低語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趙含章赫然起身,“對不住了各位,我夫人今日臨盆,我得回家去,咱們有事改日再議。”
等鴻臚寺的官員反應過來,趙含章人已經走得沒影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著急過,連長隨都來不及等,出了門從拴馬樁上解下自己的馬韁,就飛身上馬,一路疾馳回家。
路兩旁的人起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之後一聽說是定北侯夫人生孩子了,全都了然。
畢竟這位的大名鼎鼎的定北侯有多在意他的夫人,全京城都知道。
趙含章催動**的馬,恨不能此時此刻生出一雙翅膀來飛到家裏,幸而,鴻臚寺距離侯府並不太遠,到了家門口,他把馬往門口一扔,連門房跟他打招呼都沒理,直接腳下生風禮儀全無地跑進了院子裏。
他明明武藝過人,又沒有走多少路,可到了院子裏,居然開始氣喘籲籲。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隱約還能聽到他嶽母萬雪琴的聲音。
自從蘇錦繡懷孕之後,穩婆和大夫是一直養在府裏頭的,但蘇錦繡發動的第一時間,府裏的人還是通知了萬雪琴和趙含章。
不知怎的,趙含章竟有些不敢近前,他恍惚間回憶起了十多年前,母親生小妹時的場景,當時他和父親就在屋外,屋裏傳來的全都是女人的叫聲和孩子的哭喊聲,不像是此刻,雖然大家忙忙碌碌,但居然絲毫沒有聽見蘇錦繡的聲音。
可再不敢邁開步子,他也知道,此時的錦繡需要他,他必須去到她身邊,陪著她一起把孩子給生下來。
然而,趙含章前腳剛邁進產房,就被兩個婆子給攔住了。“侯爺,產房不吉利,您一個男人,還是不要進去了。”
產房不吉利,這又是哪裏來的說辭,他連戰場上的刀光劍影的不怕,還會怕不吉利?
“給我滾開。”趙含章一左一右抬手撥開了兩個婆子,此刻他心心念念都是要進到屋子裏頭去看蘇錦繡一眼,哪裏聽得進旁人的勸道。
婆子們見阻攔不住,隻能求救於裏麵的萬雪琴,“萬夫人,您快攔住侯爺啊,他不能進產房,不能進去呀!”
然而,此刻的萬雪琴一心看著自己的閨女,哪裏會留意外頭發生了什麽。
他走到近前,才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女人渾身是汗,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臉色蒼白,不省人事。
“錦繡這是……”趙含章不敢問,可又不得不問。
“力竭昏過去了,你喊喊她,孩子生了一半,這個時候還得用力,要不然胎兒會窒息的。”萬雪琴是過來人,急忙說道。
一旁的穩婆還在提醒規矩,趙含章和萬雪琴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一個在耳邊喊人,一個輕輕按壓這女兒的肚子,讓她用力。
蘇錦繡恍惚間聽到了趙含章的聲音,悠悠醒轉之後,發現他居然真的在眼前,跟做夢一樣,艱難吃力地問,“你怎麽來了。”
“別說話了,快用力……”萬雪琴在一旁喊道。
蘇錦繡者才意識到自己在生孩子,或許是趙含章在身邊給了她無窮的力量,男人的手被她緊緊握著,都已經抓破了也沒有鬆開,終於,漫長而煎熬的時間過去,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傳了出來。
接生的穩婆剪斷嬰兒的臍帶,用早已準備好的小褥子將他包了起來,抱到趙含章麵前,笑著道:“恭喜侯爺,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
趙含章隻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又回過頭去看蘇錦繡了。
接生穩婆尷尬不已,好在萬雪琴從她懷裏接過了孩子,說,“你辛苦一日了,先歇著吧,等會兒侯爺忙完了,有賞。”
穩婆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蘇錦繡累極,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趙含章啥也沒幹,就在她身旁守了一天一夜,胡茬都出來了。
“這是誰啊,怎麽醜成這樣。”蘇錦繡勉力露出笑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屋內燭光微弱,趙含章坐在床邊,眼眶濕潤,低頭吻了上去。
兩個人的孩子取名為朝安,意為天下平安。小名則叫做阿康,寓意身體健康的意思。
數年之後,趙朝安入邊城軍,一如他爹定北侯趙含章所期待的那樣,成為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不過,他娘的期望也沒有落空,因為他還有個妹妹趙魚繼承了她娘的衣缽,成為了大名鼎鼎的京城女首富。
京城的人都說,這趙家的人啊,個個了不得。
隻不過,那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