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和徐謙沉默了許久,氣氛變得很微妙。
徐謙慢慢站起來,他準備離開了,在這裏已經沒什麽意義了,他已經什麽都得不到了。
“徐捕頭,請留步。”蘇舜禹站起來叫住了他。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起來,蘇舜禹說:“我和你一樣,都很討厭隨便殺人。”
“所以呢?”徐謙似乎並不相信。
“想不想看一出好戲。”蘇舜禹笑著說。
“哦?”徐謙沒想到他竟然說了這樣的話。
蘇舜禹輕聲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走出去和賀婉說了幾句話。
賀婉說:“少了我,你行嗎?”
“相信我啦,我就那麽靠不住?”蘇舜禹無奈地說。
“行吧,姑且信你一次。”賀婉看著他說。
半個時辰之後,徐謙慢慢走出了天花巷,這一趟,他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所以就準備直接回神都府了。
門口盯梢的看見他走了之後,就回到了風府。
“風大人,徐捕頭已經離開那裏了。”
“好,備馬,我要出去一趟。”
風大人來到了大皇子的府邸。
“仙師,那個捕頭已經離開了。”
仙師慢慢睜開眼說:“你們去吧,不要節外生枝。”
旁邊的兩名修士站起來,和風大人一起走了出去,他們三個人朝著蘇舜禹的宅院走去。
到了門口的時候,風大人叫住了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子:“有什麽情況嗎?”
“回大人,這段時間並沒有人進去。”
不遠處一名修士也走了過來:“兩位師叔,也沒有修士出入此間。”
“你繼續在這裏看著,沒有我們的信號不要擅自行動。”
“淩仙師,易仙師,我和你們一起進去,還是在這裏守著?”風大人問。
“一起進去吧,有些話我們不適合說,還要你來開口,這件事扮成了,你你可以派你族中的孩子來我們邙山劍宗門下修煉。”淩晨說。
“多謝淩仙師!”風大人笑著說,他們風家一直苦於沒有修士,如果可以在邙山劍宗修行,出了一個修士,那以後他們風家的地位就會提高一些。
三人慢慢走到了門口,風大人親自敲門,不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
“等你們很久了,請進吧。”譚江流淡淡道。
“前……前輩”淩晨是認識譚江流的。
“不必客套了。”譚江流自顧自走著,已經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了。
風大人一直在旁邊察言觀色,剛剛淩仙師開口叫前輩的時候,他心中一驚,覺得今天可能要失算了,對方竟然有這種級別的仙師。
會客間內,隻有蘇舜禹一個人。
譚江流並沒有進去,隻是把他們帶到了門口,然後說:“你們不必緊張,我今天來隻是看望我的師弟而已,其他的事我不會管。”
這怎麽可能不緊張,淩晨心中罵了一句,但是還是和顏悅色道:“多謝前輩了。”
三人一起走進了會客間,淩晨隨手拿出一個陣盤,激活之後他們的聲音就傳不出去了。
“三位請坐吧。”蘇舜禹笑著說。
“蘇仙師,今天冒昧登門,還請見諒。”
蘇舜天冷冷道:“你昨天嫁禍我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客氣。”
風大人沒有說話了,他害怕自己說錯話。
“蘇舜禹,想必我們此處前來的目的你也很清楚。”
“我很清楚,你們是來報恩的,斷手之恩。”蘇舜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這份恩情很重,但是我們無以為報,所以隻能親自登門拜訪。”淩晨也不落下風。
“廢話少說,說說你們的條件吧。”蘇舜禹淡淡道。
淩晨說:“明人不說暗話,我希望那件事到此為止,以後雖然不能當個朋友,但是至少不會是敵人。”
蘇舜禹假裝思索了一會兒,看著麵前的三個人,他並沒有立即給出他的答案,一個官員,兩名化體境後期的修士,而現在的他隻是一個失去修士的蟲師而已。
“人在做,天在看,即使沒有我的緊追不舍,你確定他們後半輩子會沒事?”蘇舜天笑著說。
“這件事就不勞煩閣下費心了,他們已經斷了一根胳膊,還被長老罰了禁閉,相信他們會改過自新的。”淩晨說。
蘇舜禹問:“所以你們已經原諒他們了?”
淩晨回答道:“他們並不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懲罰已經很重了。”
蘇舜禹提高了音量:“所以你們覺得他們隻是隨便殺了幾個人,那死去的人怎麽辦?”
淩晨冷漠地說:“死去的人沒有資格怨恨。”
蘇舜禹追問道:“是啊,那你們又怎麽能夠代替死去的人原諒他們?”
“蘇道友,請注意你的言辭。”
蘇舜禹站起來說:“我還沒罵人呢,現在就提醒我是不是太早了?”
淩晨也站起來了,看著他說:“閣下想要怎麽解決那件事?”
“殺人償命。”
淩晨輕笑道:“那看來是沒得談了?你不要忘記你自己犯下的罪行,如果殺人償命,那你的命也保不住,而且你覺得世俗的規則能夠舒服我們修仙者嗎?”
風大人說:“蘇公子,你不要忘記昨天晚上你做的事。”
“不用你提醒,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讓他們心甘情願自殺的?”蘇舜禹看向風大人說。
“蘇公子莫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殺死了他們,我隻是一個俗人,那有這般手段?”風大人笑著說。
“如果我也隻是俗人呢?”蘇舜禹笑著說。
“很遺憾,你的事我們已經完全了解了,包括司馬鍾那邊的事。”
蘇舜禹黑著臉,他沒想到他們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本來的說辭就沒有意義了。
“你們和司馬鍾不是敵對關係嗎?”
“這件事並不重要,我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閣下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辦吧。”淩晨說。
“我有一個問題,如果你們告訴了我,那這件事就不是沒得談。”
淩晨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我想知道是誰把我們的消息透露給你們的。”蘇舜禹問。
淩晨看向風大人,示意他把那個人說出來。
風大人說:“淩仙師,這件事是不能透露的,如果透露了……”
淩晨瞪了他一眼,並且調用身上的元氣壓迫他。
“劉,劉夷,是劉夷。”風大人半跪在地上,呼吸困難,說出了這幾個字之後身上的壓迫終於消失了,大口地喘著氣。
“如果你們保證不對那兩個孩子出生,我可以選擇不去控訴你們,退出這件事。”蘇舜禹說出了他的最後條件。
“可以,這件事我可以代表同意了。”淩晨同意了。
“那就這樣吧,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最好還是不要遇見了吧。”蘇舜禹準備送客了。
“希望再也不見。”淩晨他們達到了目的,也準備離開了。
隻有風大人此時眉頭緊鎖,他的心情有些不太好,而且被蘇舜禹看出來了。
蘇舜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風大人果然是人中之龍啊,在下甘拜下風。”
“蘇公子謬讚了,告辭。”他急著離開這裏,就先出去了。
“不送。”
淩晨把陣盤收好,然後就和一直沒有說話的易仙師走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譚江流看著他們笑了笑,一句話沒有說。
淩晨他們點了點頭,這次客套都不客套了。
等她們走出去之後,蘇舜禹把手中的靈蟲拿出來,然後說:“你可以進來了。”
徐謙慢慢走進來,剛剛他就在偏房裏,身上的氣息被譚江流遮蓋了,雖然聽不清楚他們的話,但是可以看到他們的表情。
不過蘇舜禹早有準備,雖然他們剛剛的話並沒有暴露什麽,不過還是可以推斷出來一些東西的。
靈蟲慢慢飛到了徐謙的手心,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剛剛的畫麵,並且還有他們說話的聲音。
聽完之後,他看向蘇舜禹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之前是我誤會了你,我對仙師的印象太差了,所以才會下意識以為你就是凶手。”
“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這件事就就擺攤你了,以後我不能出麵了。”
想要知道真相是要付出代價的,蘇舜禹付出了代價,徐謙同意也付出了代價。
“我知道了,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們,不過那兩個孩子可以讓見見嗎?之前我一直沒有私下和他們交流的機會。”徐謙誠懇地問。
“可以,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悄悄來找我們幫忙,但是明麵裏,我們不能出手了,否則他們就會撕破臉皮的。”蘇舜禹吩咐道,“你現在還不能出去,他們的人應該還沒有離開,等到今夜子時再送你回去吧。”
徐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你甘心嗎?”譚江流看見蘇舜禹走出來,問了一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這樣也好,我們暫時轉入暗地裏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把注意力放到我們這邊了。”蘇舜禹說。
“依柔她的易容術很厲害。”譚江流笑著說,但是並沒有接著說了。
他看著蘇舜禹,發現他並不想說什麽,就笑著說:“我先回去了,讓何葉在這邊呆幾天吧。”
蘇舜禹說:“好,我送送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