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一樣,這件事的背後果然是和修士有關。

那黑袍人雖然篡改了雷聰的記憶,但是最後一眼對雷聰的衝擊太大,所以他沒有辦法強行篡改,所以就隻能露出這一點破綻。

不過他的話到底什麽意思呢?

就是你了?難道黑袍一直在找雷聰。

不可能,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急迫,也可以聽見驚喜,雷聰的出現既然讓他驚喜,那就說明雷聰是一個變數。

他為什麽要放走雷聰呢?按理來說,應該沒必要的,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村民,和變成那幾個怪物的一樣。

蘇舜禹認真思考,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麽重要的細節,於是就再回憶了兩遍真實的記憶。

毫無疑問,發光的石頭是記憶的重點,但是那石頭最後是被黑袍人扔在了地上,他看見了雷聰之後,竟然直接扔下了石頭。

等等,石頭,怪物,雷聰,蘇舜禹好像發現了一件事,之前他有些大意了,竟然沒有注意到這麽明顯的一件事。

雷聰接觸到了那塊石頭,但是並沒有變成怪物!其餘的人立即就變成了怪物,而他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變成怪物。

再加上之前得知的信息,石盛他們是隔了一段時間變成怪物,說明那石頭本來應該是越來越厲害,但是雷聰竟然沒有反應。

蘇舜禹眯著眼,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但是聽起來太荒謬了。

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一切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但願不要是那樣。”蘇舜禹歎息道。

但有時候,這種願意隻是人們的一廂情願罷了,是人們對於不願解釋的事情的自我安慰而已。

蘇舜禹慢慢走進屋子,把安神香掐滅,煙霧繚繞的屋子煙氣變得越來越小。

他想要檢查一下雷聰的身體,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趁著他熟睡,確認一下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又該怎麽選擇呢?蘇舜禹心想。

他走到雷聰的旁邊,手心爬出一隻靈蟲,迅速飛入了雷聰的身體。

蘇舜禹控製著靈蟲檢查他的身體,發現他的身體和正常人相比要強壯一些,但是沒有超出常人很多,和他的身體情況基本吻合,就在他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一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雷聰的斷腿處,蘇舜禹檢查到了異常活躍的生機,那本應該是最沉寂的地方,如今卻隱藏著異常活躍的生機。

蘇舜禹皺著眉頭,想要讓靈蟲深入調查,但是靈蟲竟然傳遞出了害怕的情緒,這讓他有些意外。

難道那個東西如此恐怖,連靈蟲都要忌憚幾分?

蘇舜禹繞過那個地方,繼續去其他的地方看,其他的地方都很正常。

除了心口的黑霧和斷腿處的生機,雷聰的身體可以說是很好。

心口的黑霧是彩霞下毒的原因,斷腿處的生機應該是和石頭有關,和黑袍有關,很有可能就是黑袍放走他的原因。

蘇舜禹的眼神變得冰冷,他看向雷聰的眼神很複雜,他想要救雷聰,也想要殺雷聰。

正如彩霞和黑袍的態度一樣,可惜的是,蘇舜禹把他們的態度合在了一起,既不是彩霞,也不是黑袍,而且一個糾結的修士。

一個不太冷血的修士,此時陷入了糾結之中,理智的聲音告訴他,麵前的雷聰是一個可憐的人,所以他應該救他,但是非理智的聲音告訴他,麵前的雷聰很有可能會變成巨大的危險,這個時候殺死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最終,蘇舜禹什麽都沒有選,他有些頭疼了,時間也不早了,他想回去問問賀婉,和她商量一下。

他覺得自己獨自做決定的話,可能會有些偏激,所以想要問一下不熟識雷聰的人的建議。

不過這一次,他留下了一隻共情靈蟲在雷聰的身上,他害怕雷聰想不開,有了這個靈蟲,蘇舜禹就能夠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在他有偏激想法之前可以趕過來阻止他。

做完這一切之後,蘇舜禹走出了雷聰的家,門口的大黃狗趴在地上,剛剛彩霞他們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想著帶走他。

大黃狗朝著蘇舜禹叫了幾聲,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它有些沒精打采,似乎也知道自己主人所做的壞事了。

“大黃,借用一下你的身體。”蘇舜禹摸著它的頭說。

大黃剛想露出凶惡的表情,一道光之後就變得異常溫順。

“守他一夜,不要讓陌生人接近。”蘇舜禹囑托道。

大黃仿佛聽懂了一般,慢慢點點頭。

“真乖,哈哈哈。”蘇舜禹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把它身上的繩索解開,就趁著月光離開了這裏。

今天的收獲還是很大的,他甚至不自覺唱起來家鄉的小曲。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西望伊闕,東望洛京,蘇舜禹在黑暗中慢步行走。

他並不著急,這一段路正適合他思考,適合他反思。

回想來到洛京後的點點滴滴,蘇舜禹覺得自己的變化好大,至少從今天來看,如果是以前的他,是肯定不會和彩霞**的,哪怕是虛情假意,也不會冒著危險探查雷聰的記憶,因為他很重視普通人的感覺。

現在的我,真的慢慢變成了一個修士,以前隻是力量上和心理上,現在習慣上在慢慢靠攏了,力量上和心理上卻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真是一件諷刺的事啊。

想到這裏,蘇舜禹自嘲地笑了笑,洛京已經沒有城牆了,所以他直接走進去也沒有人去管。

城牆處的碎石已經清理幹淨了,不過新的城牆還沒有開始建造,這件事不著急,現在四海升平,和幾年前不一樣的。

回到蘇府的時候,賀婉正在等他。

“蘇郎,洛京發生了一件事。”賀婉的語氣聽不出悲喜。

“什麽事?”蘇舜禹問。

“你的小情人要被斬首了。”賀婉故意悲傷地說。

“……”

蘇舜禹問:“我的小情人是誰?我怎麽不知道,我隻有一個妻子,那就是我麵前的婉婉。”

“哼,不和你開玩笑了,司馬微微要被斬首了。”賀婉說。

蘇舜禹問:“發生了什麽事?”

“據說她偷走了皇宮裏的一件神器,惹怒了皇帝。”

“這件事聽起來怎麽這麽怪。”蘇舜禹喃喃自語。

賀婉說:“她雖然是皇帝的侄女吧,一般來說也不會輕易對她怎樣,可見她確實是惹怒了皇帝。”

“算了,我和她也隻是淺交,不用管那麽多。”蘇舜禹說。

“我還以為你要去劫法場呢。”賀婉打趣道。

“好了,婉婉,莫取笑我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要問問你的意見。”蘇舜禹嚴肅道。

賀婉立即也嚴肅起來了,認真道:“蘇郎,我在認真聽了。”

她雖然很俏皮,但是在正事麵前,還是會嚴肅認真起來的。

蘇舜禹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部說了一遍,沒有放過一個細節,光是陳述這件事就花了半個時辰。

賀婉沒有打斷他的思緒,讓他一口氣說完了,不過心裏已經積了幾個問題。

“婉婉,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如果他真的是黑袍人要的那個人,現在殺死他會不會更好。”

賀婉說:“這件事確實比較重要,據我所知,我們魔修之前有人做過類似的事,雷聰的情況,和母體的情況很像。”

“母體?”蘇舜禹有些不接。

“沒錯,母體並不一定就是女子,雷聰的情況說明,那石頭對他沒用,或者說是那石頭可以和他共存,那黑袍放走他,可是就是想把他當做石頭。”

“那會有什麽後果呢?”蘇舜禹問。

“現在的情況應該還不嚴重,雷聰的身體還沒有顯現出石頭的特性,沒有影響周圍的人,一旦雷聰產生了變化,開始影響別人,那麽那些人可能會瞬間變成怪物。”

“那他不就是移動的人形石頭了?”蘇舜禹有些害怕了。

賀婉白了他一眼:“聽我說完,沒那麽簡單,想要變化必須要有藥引,那個黑袍人之所以把他放走,便是為了這藥引。”

“藥引?那是什麽。”

賀婉低聲道:“很遺憾,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不知道煉製之法,所以無法確定藥引是什麽,不過藥引肯定和他家附近的東西有關。”

“他家附近……”蘇舜禹陷入了沉思,開始回想他家附近的東西。

“最簡單的方向就是殺死他,”賀婉頓了一下,然後補充道,“或者是把藥引毀掉。”

“現在殺掉的話,是不是不太好?”蘇舜禹試探地問。

“殺一人,救萬人,放一人,害萬人,你會怎麽選?”賀婉問。

“我,我不知道。”蘇舜禹低下頭,這個問題已經困擾過他了,但是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自己的答案。

“如果你現在還沒有想明白,那就去找藥引,毀掉藥引就可以了。”賀婉並不勉強他,畢竟他是從普通人變成了修士,所以有這樣的困惑很正常。

“藥引,我一定可以找到藥引。”蘇舜禹握緊了拳頭。

隻要找到藥引,一人和萬人就不用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