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然後來到了一個洞中。

雷聰在地上躺著熟睡,地一在一旁看著,他已經把他雷聰拖到了第一重夢境,這個地方本身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這是必經的一步。

地一說:“他的第二層夢境正在構建,他的記憶是從三歲開始,所以那個夢便是從三歲開始。”

蘇舜禹囑托道:“這一次你不要去幹預,就讓這個夢順其自然。”

“當然,這個夢是為了找線索,又不是為了讓他沉淪,所以我不會去幹預,不過如果我不去幹預的話,我們就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是異類,會被他們攻擊。”

蘇舜禹問:“那怎麽辦?”

地一從身上取出了一片金葉子:“把這片金葉子拿好,隻要葉子不離身,你不做出格的事,他們就不會攻擊你。”

“好。”

“他的夢已經好了,我們現在要進去嗎?”

“此時不進,更待何時?”

地一拉著蘇舜禹,兩個人化成了一道光,進入了雷聰的第二層夢境。

火。

大火。

整個村子都被燒了。

一個孩子在村子外邊躺著,孩子的旁邊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的手一直拉著孩子的手,她用盡全力終於把孩子救了出來,可是自己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周圍的村子看見了火勢之後立即過來救火,但是最終,除了那個孩子,所有的人都死了。

來救火的人裏邊,有一對夫妻,他們已經成婚四年了,可是還沒有一個孩子,看見了路邊可憐的孩子之後,他們心動了。

“這一定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孩子。”妻子說。

丈夫說:“我們既然能夠遇見他,那便是和他有緣,正好我們也沒有孩子,以後就把他當成我們自己的孩子養吧。”

兩個人把孩子救回去,到處求醫,終於把孩子就下來了,不過這場火把他的過去全部都燒掉了,至於那孩子,則是跟著他們的姓,姓了雷。

雷聰整日坐在門口,他不喜歡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耍,因為他看起來很笨很蠢,反應也很遲鈍,所以才給他起了一個聰字,希望能夠給他帶來好運。

“這個孩子整日鬱鬱寡歡,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妻子說。

丈夫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怎麽辦,藥可以醫人,卻不能醫心。

“阿娘,阿爹,我是不是真的很笨?”雷聰問。

“聰聰不笨,聰聰是全村最聰明的孩子。”妻子摸著他的頭說。

“可是,他們為什麽不和我玩?”雷聰小小的眼神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那是因為他們蠢。”妻子抱著他說。

雷聰笑了,笑得很開心,第二天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的孩子,然後就贏得了他們的一頓毒打,當他鼻青臉腫地回家之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聰聰乖,他們都是壞孩子,隻有你是好孩子。”

“我不想在這個地方了,我討厭這個地方。”雷聰奶氣十足地說。

他今年才五歲,但是他已經受夠了,受夠了這種孤獨,他傷心地跑了出去。

三天之後,他們搬走了,搬到了現在的雷家村。

蘇舜禹和地一兩個人住在他們的隔壁,已經等了他們兩年了。

之所以沒有去主動找他們,是地一說這樣更好,畢竟人生何處不相逢。

搬來之後,雷聰的笑容一天天多了起來,這裏的孩子特別淳樸,所以都很樂意和他一起玩。

蘇舜禹說:“他的父母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沒錯,看起來就和普通人一樣,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麽事?”

“他們太普通了,每一個人都至少會有一個擅長的東西,但是他們似乎什麽都不擅長。”

“這是你從哪裏得出的歪理?”蘇舜禹問。

“這是我觀察得來的,不過我覺得很對,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總會有擅長的一些事,比如我能進入夢境,我弟弟能夠和飛禽走獸溝通,這些都是我們擅長的。”

“可碌碌無為的普通人那麽多,什麽也不會很正常啊。”蘇舜禹反問道。

地一肯定地說:“可是你看他們的眼神,那絕不是碌碌無為的普通人,那深邃的眼神背後,絕對隱藏著什麽。”

蘇舜禹被他說服了,不過其實也是他自己想要這樣,因為他父母普通的話,他這一趟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我們該怎麽辦,在這裏我的能力不能使用,想要試探也很難。”蘇舜禹問。

“我們不需要試探,我們直接去問就可以,反正在他們眼中,我們隻是普通人。”地一說。

蘇舜禹表示懷疑:“這真的是一個好辦法?”

“我本來還有另一個方法,但是就在剛剛,我改變主意了。”

蘇舜禹沒有說話,他等著地一接著說下去。

“他看了我們這裏一眼,雖然隻是一眼,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已經暴露了。”地一說出了一件讓他震撼的事。

這怎麽可能,在夢裏被發現?這聽起來太荒謬了。

“我們還是和他們見個麵吧,隻有這樣才能解決我們心中的疑惑。”地一站了起來。

這也是他第一次被識破,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識破,但是今天,他竟然被識破了,而且不是被夢境的主人,而是被其他人,所以他就必須要去問個清楚。

咚咚咚,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雷隆在屋子裏坐著,他的妻子去開門。

“冒昧前來,還請見諒。”地一說。

“請坐,”雷隆說,“遠道而來的貴客。”

“果然,你果然發現了我們。”地一說。

“第一次看見你們,我就發現了。”雷隆淡淡道。

“哦?還請先生解惑。”地一虛心地問。

“因為我沒死,元魂被扯進來陪你們玩玩而已。”雷隆笑著說。

果然不是普通人!蘇舜禹心想。

“在這裏能夠再和妻子兒子團聚,也挺好的,你們覺得呢?”

“沒錯。”

蘇舜禹從他的話裏得知,他的妻子,雷聰的後母去世了。

“我把他兒時的記憶鎖了起來,今天終於能夠重新開啟了。”雷隆說。

鎖起來,開啟,什麽意思啊?蘇舜禹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