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了之後,蘇舜禹跟著穀老爺一起回了書房,蘇念南跟著他身後。

穀老爺說:“你女兒還不錯。”

“他不是我女兒,是我徒弟。”蘇舜禹淡淡道。

“那怎麽跟你一個姓?”穀老爺有些接受不了,怎麽不早說,現在他都已經把蘇念南當成了他玄孫女了。

“我給她起的名字,這不重要,帶我去那一批皇宮流傳出來的古籍那邊。”蘇舜禹說。

“皇宮流傳出來的?皇宮的東西豈能在這裏,算起來現在的皇帝應該是之前的三太子吧。”穀老爺一臉凝重道。

蘇舜禹提醒他道:“南朝幾年前已經覆滅了。”

穀老爺手中的紫砂壺突然摔在地上:“幾年前就覆滅了?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北朝統一了天下,小明王如今在攻打金陵。”

這兩句話一出,穀老爺呼吸變得急促,臉都紅了:“那群騙子,騙得我好苦啊!”

他說的那群騙子,自然就是他的兒子們。

“皇宮裏流傳出來的古籍裏,可能會有我需要的東西。”蘇舜禹這個時候還是沒有關注到穀老爺的情況。

蘇念南立即跑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爺爺,他們也是為了你好,你年歲已大,不適宜聽這些。”

穀老爺好像一下子變得蒼老了,眼眶也變紅了:“我不是恨他們不告訴我,而是恨他們投降了北朝,失了客氣,我穀致遠死後去見蘇戰都抬不起頭了,苟活於世這麽久,他會怎麽看我?”

蘇舜禹有些不明白,現在的他當然不會明白這些事。

“本以為能夠安享晚年,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出去一下。”穀致遠努力站起來,“念南,你跟我來一趟。”

蘇舜禹剛想阻攔,但是蘇念南直接跟著他走了,就沒有阻攔他們,自顧自在書房裏看書了。

片刻之後,穀致遠換了一身衣服,一套很古板的衣服,這衣服似乎和他一樣老,但是卻被保護得很好,今天終於重見天日了。

“你們跟我來吧。”穀致遠聲音很輕,帶著他們去了穀家的祠堂。

“父親,你這是……”最先到達的穀睿看見他身穿前朝的官服,頓時覺得大事不妙。

“你們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穀致遠聲音很大,穀睿聽見之後身子有些不穩,差點摔在了地上。

“父親,你聽我解釋……”穀睿急忙說。

“解釋,等他們都來了再說吧。”穀致遠冷哼一聲,他雖然已經八十多歲了,但依舊是這個家絕對的權威。

穀睿從腰間拿出手絹,把額頭的汗擦了擦,同時瞪了蘇舜禹一眼,他這個侄子,有些不知人情世故啊。

沒過多久,穀致遠的其他兒子都來了,看見穀致遠的穿著之後,立即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都給我跪下!”穀致遠嚴厲道。

穀睿第一個跪下,其他的人也跟著跪下。

穀致遠問:“看看這滿屋子的祖宗,你們有臉麵對他們嗎?你們以後有資格進入這裏邊嗎?”

穀睿解釋說:“父親,我們不是有意瞞你的,你年歲大了,我們怕你接受不了。”

穀致遠並不買賬:“我有問你這個問題嗎?既然你不想回答我的問題,那穀耀你來回答。”

穀耀是他的三子,此時正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父親大人,我們不配。”他誠惶誠恐道。

穀致遠冷笑了一聲:“很好,看來你們還有些自知之明。

“穀愚,你來說說這事是誰的主意。”

穀愚是他的小兒子,他抬起頭說:“是,是大哥。”

穀睿立即反擊道:“小弟,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明明是我們一起商量好的,怎麽能全賴到我頭上!”

“原來是人人有份,我穀致遠有你們這些兒子真是好啊,真是好啊。”他氣急敗壞,聲音斷斷續續。

“父親你不要生氣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穀誌,他的二子在一旁勸他。

“我穀家世代忠良,沒想到竟然出了你們這幾個敗類,是我教子無方啊,我就不該生下你們,敗壞我穀家的門風!”穀致遠生氣地說。

蘇舜禹在祠堂的門口看著這一切,旁邊的蘇念南躲在他身後,看著裏邊發生的一切。

“舜禹,你過來。”穀致遠叫了他一聲。

“想必你們都知道他是誰吧,你們都侄兒,他的爺爺,死在了幾年前,你們連這件事都要瞞我嗎!”

說一個謊,自然需要其他的謊言來圓。

“你們都滾吧,有多遠滾多遠!以後再也不要進這裏了。”穀致遠說著這句話之後,仿佛失去了所以的力氣,手扶著桌子,這才沒有摔倒。

穀睿給他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所有人都慢慢離開了這裏,他們的心裏非常恨一個人,他們的親侄子,如果不是他,他們怎麽會被父親訓斥。

穀睿揮了一下左手,這個動作的意思的做掉他,已經這麽多年沒有來往,親情早就沒有了。

“你母親是我最疼愛的孩子,可惜聚少離多。”穀致遠提前穀鈺的時候總算是有了一絲笑容,“小時候你母親經常被他們欺負,但是每一次都是他們被捉弄,你母親鬼靈精怪,你這些伯伯都不如她。”

蘇舜禹沒有說話,現在的他對母親幾乎沒有任何印象。

“還好你來了,不如我就要被他們瞞一輩子了,到時候列祖列宗問我怎麽失節了,我可能會羞愧地抬不起頭。”

蘇舜禹不懂這些事,他還是隻在乎那些古籍,但是他這次沒有再問了。

“我也不知道你為何要來,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你想要那一批古籍,我可以成全你,但是你要幫我做一件事。”穀致遠淡淡道。

“交易嗎?我喜歡交易。”蘇舜禹說。

“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跟念南有幾句話要說。”穀致遠顫顫巍巍走到了祠堂的門口,然後給她交代了幾句,於是她就立即跑開了。

此時祠堂裏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穀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了。

“那批古籍應該就在藏書樓裏,但是我沒有機會親手給你了,等這裏著火之後,你就去藏書樓吧,我讓念南在那等你,至於能夠拿走幾本,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所以,你要我幫你什麽?”蘇舜禹問。

“幫我把這裏燒毀。”穀致遠輕聲說。

“成交。”蘇舜禹輕輕搓一下手指,他的指尖生出了一點火。

“希望這把火能夠驚醒他們吧。”

“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蘇舜禹問。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我的生命早就該結束了,無知地活了這麽久,也該早早上路了,路上有這麽多列祖列宗陪伴,也不算孤單。”

說完之後,他整了整衣冠,然後慢慢閉上了眼。

蘇舜禹指尖的火慢慢落在了地上,突然間,他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從眼裏流出來了,於是就用手摸了一下:“這是什麽?”

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但是眼淚卻不自覺流了出來,是蘇舜禹在哭泣嗎?

“原來你並不是無情。”穀致遠睜開眼,用手把他的眼淚擦去,然後說,“快走吧。”

蘇舜禹轉身,離開了祠堂,火勢越來越大,終於把祠堂吞沒。

他沿著穀致遠指的方向飛去,來到了藏書樓。

蘇念南正在藏書樓門口,他的手裏拿著一塊木牌,上邊寫著一個穀字。

“師父,穀爺爺說讓我拿著這個令牌在這裏等你,師父你怎麽哭了?”蘇念南看著他問。

“眼裏進沙子了。”蘇舜禹輕聲說,然後抱著她進了藏書樓,把裏邊的書全部搬空。

他可沒時間把這些書讀完,反正有靈蟲在,他隻需要收到人皇璽裏邊就可以了。

“師父,好像起火了,那個方向,那不是我們來的方向!”蘇念南突然反應過來,那就是祠堂的方向。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走吧。”蘇舜禹淡淡道。

“走,你走得掉嗎?”穀睿的聲音響起,他派人盯著蘇舜禹,沒想到他竟然自己撞上來了,藏書樓可是禁地,私闖穀家禁地,那他處理起來也有理了。

蘇舜禹看著麵前的穀睿,說實話,在他的眼裏,穀睿連螻蟻都算不上,他隨手就可以滅掉,準確來說,他連動手都懶得動手。

穀睿說:“把他給我抓起來!他不僅放火燒了祠堂,還私闖藏書樓禁地。”

蘇舜禹理都不理他,直接就準備離開。

穀睿身後的人拿著鐵棍就衝了過去,這可是他們表現的機會,說不定抓住了他,就有可能直接成為護院的老大。

蘇舜禹繼續往前走,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將他們震開。

地上呻吟聲一片,穀睿愣了一會兒,然後大吼道:“一群廢物,都是廢物,平時白養你們了。”

他直接撿起一根鐵棍就衝過去了,雖然不雅,但是他也不是讀書人啊。

蘇舜禹回頭看了他一眼,讓他感覺毛骨悚然,立即把鐵棍扔下。

“他是死在你們手中。”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轉身離開了。

穀睿在地上哈哈大笑,像是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