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沒有回頭看,蘇念南回頭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楚君浩看見之後自嘲地笑了笑,然後站起來,恢複了他的王者風範,小明王已死,他便是南朝複興唯一的希望了。
走出去之後,蘇舜禹問:“你剛剛和他說了什麽?”
“什麽都沒說。”蘇念南笑著說。
“哦。”蘇舜禹也沒有追問了。
“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去洛京?”
“現在。”蘇舜禹拉著她直接飛到了天上。
“我從來沒有從這麽高的地方看金陵城,好漂亮啊!”她感慨了一句。
“自己飛。”蘇舜禹鬆開了她。
蘇念南的身體開始下落,慌亂之後她開始回想蘇舜禹教她的東西。
凝神靜氣,身體放鬆,然後睜眼,她站在雲上,看著雪落。
“師父,我會飛了!我會飛了!”她開心地圍著他轉了好幾圈。
“路途遙遠,不要耽誤時辰了。”
他們距離金陵越來越遠,終於把金陵甩在身後,直至再也看不見金陵。
“師父,我累了。”
“你是修士,不需要吃東西了。”
“可是我覺得還是好餓。”
“專心飛。”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蘇念南說。
真拿你沒辦法,蘇舜禹隻好把她抱在懷中,一路向北。
飛到洛京附近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了,蘇舜禹為了鍛煉蘇念南,並沒有全力趕路,一路上教了她很多,如何運用元氣,如何戰鬥等等。
“師父,前邊就是洛京嗎?”
蘇舜禹點點頭說:“是,那就是洛京。”
“耶,終於到了,可以吃東西嘍。”蘇念南高興地說。
“不能吃。”
“為什麽?”蘇念南感覺很委屈。
蘇舜禹勾了勾手指,把她身上的錢全部聚在手邊,然後一把火全部燒掉。
“因為我們沒錢。”
“師父你太過分了!”蘇念南氣鼓鼓道,明明就是你把錢燒掉的。
“我們要先去周山,不急著進洛京。”
“周山好玩嗎?”
“不好玩,但是裏邊有幾個人很好玩。”蘇舜禹想了想說。
“那就去周山。”蘇念南笑嘻嘻道。
周山上已經落滿了雪,樹枝光禿禿的,進山的路已經被封了,時隔一個多月,蘇舜禹終於回來了,和離開時不一樣的是,這次回來是兩個人。
洛京的雪下得比金陵還要早幾天,鵝毛大雪忽至,撲麵而來的寒氣讓洛京都顫抖了。
雪上沒有任何痕跡,因為周山已經成為了禁地,再加上大雪的時候,現在沒有人會上山了。
兩行腳印在雪上蔓延,一大一小,整整齊齊。
邊走邊回憶,蘇舜禹終於來到了龍壇峽。
“好久不見。”地一從龍壇峽的入口處走出來,看著蘇舜禹說。
“雷聰怎麽樣了?”蘇舜禹問。
“他跑了,我沒有看好他。”地一低著頭說。
“以你的實力,應該不至於被他逃走,除非你是故意的。”蘇舜禹質問道。
地一抬起頭說:“沒錯,我是故意的,因為我想要從他身上知道一些事。”
蘇舜禹問:“什麽事?”
地一笑著說:“人是如何一點一點墮落的。”
蘇舜禹沒有說話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地一笑著說:“進去再細說吧,你旁邊那個小姑娘不錯。”
“我是師父的大弟子!”蘇念南自豪地說。
地一說:“那看來他找到了一個好徒弟。”
進到龍壇峽之後,蘇念南看見了許多奇花異草,可愛小獸,裏邊並不是冰天雪地,而是溫暖如春,其樂融融。
“師父,你果然沒有騙我。”蘇念南跑到一個小鹿麵前,摸了摸它的鹿角說。
“不要碰我的小鹿。”一個聲音由遠及近,最終落在了她的身邊。
蘇念南看著麵前的少年問:“這小鹿是你的?”
地二說:“它是我的小鹿。”
“能不能送給我?”蘇念南問。
地二輕哼一聲:“君子不奪人所愛,哥哥告訴我的,如果你是個君子,就不要問這種不可能的問題。”
蘇念南眯著眼說:“可是我不是君子啊,我是女子,你哥哥有沒有說男孩子要哄女孩子開心,要把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送給她。”
地二說:“沒有,哥哥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蘇念南俏皮地說:“那你去問問你哥哥,是不是應該這樣。”
“我這就去問。”地二跳到峭壁上,飛快地奔跑著。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蘇念南搖了搖頭,然後就抱著小鹿玩耍。
地一和蘇舜禹走到了龍潭。
“你變強了很多。”
“你也是,我看不透你了。”蘇舜禹說。
“你找到她了嗎?”
蘇舜禹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
“算了,這不重要,你走之後,雷聰的變化很大,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和他交談的過程中,我發現他其他方麵的變化,他也沒有讓我失望,在一天晚上終於選擇了逃走。”
“你親眼看著他離開?”蘇舜禹問。
“沒錯,他很警惕,但是對自由的向往戰勝了對我的害怕,我故意放鬆警惕,讓他離開了這裏。”
“你確定他會去作惡?”蘇舜禹問。
“他一定會的,突然掌握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能夠決定他人生死的力量,很難有人能夠什麽也不去做。”
“你就這樣任他去作惡?”
“那是他的事,和我無關。”
“也是,你本來就不是人,自然就不會在意他去做了什麽,他做的惡是他自己的事。”蘇舜禹輕聲說。
“這次回來有什麽事要做嗎?”
“告訴我怎麽去北冥森林。”
地一笑著說:“你想要離開這裏了?”
“沒錯,我想要回萬重山了。”蘇舜禹沒有隱瞞。
“我可以告訴你如何回去,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不要提前殺死雷聰,至少九天之內不要殺死他。”
“為什麽是九天?”
“因為我從他的夢中得知了一件事,九天之後他體內會有一股力量覺醒。”
“那是毀滅這片天地力量,如何他成功了,我們就死定了。”蘇舜禹嚴肅道。
“看來這一趟你也不是全無收獲。”
蘇舜禹把知道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地一說:“所以其實我們被騙了?那根本不是秦關外的神念,而是他體內的力量幹預了。”
“沒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所以他不想死。”
地一拍手叫好:“有意思,有意思。”
蘇舜禹坦然道:“我還是希望早日殺死他,避免那件事發生。”
“到時候你和我們一起走就是了,我們一起去北冥森林,這世間毀滅就毀滅了。”
蘇舜禹說:“你是局外人,但我是局內人,所以立場不一樣。”
“我知道你想要守護這片天地,但是有時候毀滅並不是一件壞事,甚至毀滅在某種意義上,代表了新生和希望。”
“這就是你永遠也無法成為人的原因,因為你從來不把自當成一個人。”蘇舜禹冷冷道。
雖然他也無情,但是他還是有作為人的覺悟的,隻要他還是人,他就不會對這件事坐視不管。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蘇舜禹失去的隻是大部分情感,並沒有失去人性。
地一沉默了,他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從他的手中流走了:“最後一天,你可以殺死他。”
“哥哥,哥哥。”地二從天而降,急切地喊著他。
“男孩子要不要送女孩子她喜歡的東西啊,要不要哄女孩子開心?”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地一笑出了聲,蘇舜禹感覺有些尷尬。
“要,當然要。”地一回答道。
“可是……”地二還想反駁。
“你不要管蘇念南說了什麽,她那是和你玩笑,不必當真。”蘇舜禹說。
“去吧,遵從你的心就可以了。”地一說。
遵從我的心?地二迷茫了,到底怎樣才算是遵從我的心呢?
他站了很久,然後才低著頭離開。
“蘇兄,你要帶著你徒弟一起穿越北冥森林嗎?”地一問。
“我們一起。”
“她的天賦很好,不過實戰經驗不夠,你要好好保護她。”地一說,“如果你們在北冥森林見到我妹妹,就把這個東西交給她。”
地一拿出了一個鱗片遞給蘇舜禹:“如果見不到,那你就先留著,以後我會親自去取。”
蘇舜禹接過鱗片,這鱗片看起來閃閃發亮,而且隱隱有一股寒意。
“我知道了。”他把鱗片收好後說。
“還有,那幾個黑袍的位置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了。”
“我應該打不過他們,他們人太多了。”蘇舜禹說。
“雷聰現在已經說雷家村的村長了,據說他回去之後就殺死了前任村長,現在雷家村的所有人都很怕他。”
“你在他身上留下了東西?”蘇舜禹問。
地一發出了邀請:“留下來一些東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現在的情況?”
“好。”蘇舜禹答應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地一拉住蘇舜禹的手,兩個人的神念瞬間飛到了雷家村。
雷聰現在住在之前村長的屋子裏,旁邊有一個熟悉的女子,他的妻子,此時正在地上跪者,身上不著片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