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
北冥森林的盡頭便是萬重山,自從蘇舜禹他們到洛京之後,洛京到萬重山的路被斷了之後,魔修和修士之間的戰鬥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這六年多的時間裏,魔族已經占領了萬重山的一半,但是從天上掉下隕石那天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秦關處的天然屏障消失了,三道漢關隻能層層攔截,但是力量有限,最終還是讓秦關外的許多族進來了。
異族入侵已經持續了一年多了,魔修和修士之間的戰鬥暫時停下了,開始聯合起來對抗異族的入侵,但是局勢卻不容樂觀。
“師父,這就是萬重山嗎?”一名少女問。
夕陽下,兩個人正朝著北方走。
蘇舜禹說:“是啊,不過這個地方我也沒有來過,所以我們要找個人問路。”
“可是這裏根本沒有一個人。”蘇念南抱怨道。
“你已經適應了這裏的元氣了嗎?如果適應了我們就禦劍飛行。”
“還沒有完全適應,可能還需要一天的時間。”蘇念南吐了吐舌頭。
“那就再走一天吧,萬重山很大,而且很危險,我已經離開這裏六年多了,可能這裏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蘇舜禹謹慎道。
蘇念南反駁道:“能有什麽變化,對於山和修士來說,六年根本不算什麽。”
“有人來了。”蘇舜禹立即警惕了起來。
片刻之後,就有一個人騎著飛馬從天而降。
“你們是什麽人?那個地方的,有什麽身份玉牌?”
蘇舜禹看著麵前的修士說:“我們是邙山劍宗附近的古劍宗的,因為在北冥森林迷路了很久,大約有六年時間才出來。”
他沒有把實情全部說出來,不過這樣說起來也算是合理。
“邙山劍宗那邊的?那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此地距離邙山劍宗萬裏,你們迷路也斷然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還不如實招來!”
蘇舜禹笑著說:“我已經把實情告訴你,我身上有古劍宗的身份玉牌,不知道能不能證明我的身份。”
他把古劍宗的身份玉牌拿了出去。
那修士把玉瓶仔細看了看之後說:“現在這個玉牌已經沒用了,如今隻有魔族玉牌和修士玉牌兩種,看你們的樣子確實不像是異族的細作,邙山劍宗在西北方向。”
“這位道友,聽你的語氣,魔修和我們已經和解了?”蘇舜禹問。
“暫時和解了,這件事很複雜,我還要繼續去巡查,你們一路多加小心吧,現在異族入侵,在萬重山無惡不作,如果遇見了異族可以向附近的據點呼救,你拿著這個臨時玉牌可以證明身份。”
“多謝道友!”蘇舜禹接過臨時玉牌,和他道別,然後就調轉了方向,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師父,這裏在打仗嗎?”蘇念南問。
“是啊,這裏也在打仗,我們距離古劍宗還有萬裏之遠,明天等你適應了這裏的元氣之後就可以禦劍飛行了,其他時間就可以到了。”
“修士也會打仗啊,”蘇念南低語,然後頓了頓說,“師伯們和師祖會不會不喜歡我?”
蘇舜禹聽見之後愣了愣,這麽蠢的問題,他都懶得回答,不過這個時候還是應該給她鼓勵和自信:“放心吧,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蘇念南高興地笑了出來,然後說:“我一定不會給師父丟臉的!”
希望如此吧,蘇舜禹心想。
這天晚上,他們就在一片林子裏休息。
蘇舜禹給她說了很多關於古劍宗的事,並且把她的師伯的名字和特點都告訴她,讓她記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開始禦劍飛行了,和之前不一樣的事,空中設置了很多關卡,並且會盤問他們,好在他們有了臨時玉牌,這樣才能度過這些關卡。
八天之後,蘇舜禹他們終於來到了古劍宗附近,距離古劍宗隻剩下十裏的距離了,他已經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古劍宗的山峰了。
蘇舜禹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問:“準備好了嗎?”
蘇念南說:“準備好了,師父你倒是有些緊張。”
蘇舜禹笑了笑,近鄉情更怯嘛,這是人之常情。
最後十裏的距離好像變得極其漫長,但是其實他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
山門仍在,不過門口已經沒有守門弟子了。
蘇舜禹看著古樸的山門,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門,似乎早已經無人問津。
“師父,你怎麽不走了,前邊不就是山門了嗎?”蘇念南問。
蘇舜禹有些害怕,他不敢往前走了,他害怕裏邊沒有人了,他害怕後山滿是墳墓,他害怕再也看不見熟悉的笑容了。
“念南,等一下。”
蘇念南超過了他,走走了他前邊,所以他叫住了他。
“怎麽了,師父?”蘇念南回頭問。
“慢一點,走在我身後。”蘇舜禹輕聲說。
蘇念南隻好乖乖回到他身後。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步很小,但是總歸還是在前進了。
山門後的草很茂盛,似乎已經多年沒有人打理了,上山的路已經有一層灰塵了。
蘇舜禹不自覺握住了手心,六年的時間不長,但是也足夠讓一個宗門完全消失了,他的心裏一直懸著一顆石頭。
蘇念南看著他,看著他凝重的表情,立即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蘇舜禹有了一絲自信,兩個人終於到了他平日居住的峰腳了。
依舊沒有一個人,蘇舜禹的心都冷了一半,古劍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身體有些不穩,差點摔倒,還好蘇念南扶住了他。
“念南,你去那裏邊看看。”他指著劍技閣說。
“師父你沒事吧?”蘇念南擔心地問。
“我沒事,你快去。”蘇舜禹催促她說。
如果劍技閣裏什麽都沒有,那就是說明他們應該隻是搬去了別的地方,但是如果劍技閣裏……
過了一會兒之後,蘇念南失望地走了出來:“師父,裏邊什麽都沒有?”
蘇舜禹鬆了一口氣,然後問:“裏邊亂嗎?”
“裏邊除了灰塵什麽都沒有。”
“好。”蘇舜禹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來,心情終於輕快了一些,“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其他的地方也是什麽都沒有,他們去了後山,去了杏林,風景如舊,沒有什麽變化。
“師父,這裏應該好久沒有住人了。”蘇念南說。
“他們應該搬去了別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信息,我們把三座峰都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於是兩個人就把所有的人三座峰每一個地方都轉了一遍,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最後,隻剩一個地方沒有去了,就是盧掌教的茅草屋。
於是蘇舜禹就帶著蘇念南一起去了盧掌教的茅草屋。
熟悉的茅草屋出現在他的眼中,但是那個熟悉的人卻沒有出現在眼前。
“師父也走了嗎?”蘇舜禹看著茅草屋,心情很複雜,他記得師父是不會輕易離開這裏的。
蘇念南跑了過去,把茅草屋的門推開,然後回頭看著他說:“這就是師祖住的地方嗎,也太簡陋了吧。”
“念南,不得無理。”蘇舜禹斥責了她一句。
“無妨,舜禹,你終於回來了。”一個白發老人突然出現在屋中,就好像是一直就存在一樣。
“師,師祖,我剛剛……”蘇念南口不擇言,想要辯解。
“沒事,你就是我的徒孫吧,天賦不錯,以後一定會比我厲害。”盧掌教慢慢走了過去,用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一股光芒就把她包圍。
蘇念南立即坐了下來。
“師父,你這是?”蘇舜禹好奇地問。
“我已經離開了這裏。”盧掌教說,“這隻是我留下的一絲元魂。”
“師父,古劍宗發生了什麽?”
“天魔下凡,為師和他們鬥了一鬥,最終隻能登天,至於其他人,應該是分散去了三道漢關,那邊戰事緊迫,我離開前安排他們離開這裏去了三道漢關,你的師兄師姐應該和你父親在上漢關。”
“原來如此。”蘇舜禹終於知道了真相,徹底把心裏的石頭放下了。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徒弟,人皇的傳人。”盧掌教笑著說。
“師父,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就知道,你身上的任務很重,我在天上可以拖住他們十年,那個時候你必須要能夠要獨當一麵,你的父親本來是最佳人選,但是因為一些事,他不得已隻得拒絕,人皇璽就隻好留給你了。”
“父親他……”蘇舜禹欲言又止。
“等你見到他自己去問吧,那個小丫頭天賦很好,你要好好照顧培養她,她會成為你的助力。”盧掌教說。
蘇舜禹現在心已經飛到了三道漢關,不過盧掌教還交代了一個任務給他:“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走一趟,在去下漢關的路上,你會路過一座雪山,那座山上有塊神木,你得到之後,把這塊神木放到北海之中。”
“弟子謹記在心,一定會完成師父的任務。”
蘇舜禹說完之後,盧掌教就化成一縷輕煙,進入了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