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論語·子罕》

02/破土

“不好意思渠哥,今天放學晚了,我已經上地鐵了。”葉沉用肩膀夾著手機,把從安檢傳送帶裏出來的書包撈起來背上。

自打上次拍完了一組瑞萊的衣服,對方管事看到了葉沉的照片之後,覺得他很能體現品牌的形象,所以又給渠哥的工作室寄來了一組服裝,時間緊任務重,一刻都不能耽擱。

放學的時間是和下班晚高峰錯開的,所以一般葉沉來到寫字樓的時候,大廳基本沒幾個人。

葉沉匆忙的轉進大廳,結果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啊!”

葉沉的頭結結實實的撞上了對麵那人的胸口,淡淡的煙草和男士香水混合的味道充斥鼻腔。

葉沉眯著眼捂著被撞疼的鼻尖,不好意思的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沒看見。”

對麵那人愣了一下,伸手捏著葉沉的下巴左右看:“撞哪了?疼嗎?”

葉沉被陌生人摸臉,嚇得不輕,以為遇到了變態,下意識往後推了一步。

他這才看清對麵的人。

梁青嚴穿著一件Gucci的夾克,帶一頂純黑的鴨舌帽,明豔的色彩配上他痞帥的臉,說不出的英朗率真。單邊耳釘在玻璃幕牆反射的光下熠熠生輝。

看他這副打扮,顯然今天又沒去上學。

“梁……梁!”葉沉看見梁青嚴後直接嚇到口吃。

梁青嚴看著葉沉一張小臉被憋的通紅,沒忍住噗呲一笑。“你這個小不點,放學不回家,來這裏幹什麽?別告訴我你放學之後還要上班。”

葉沉一看到梁青嚴,就會想到那天小花園裏,他和一個男生親吻的那一幕。

他低頭躲閃著梁青嚴的目光,因為著急上樓,語氣裏帶了些不耐煩:“不是,不用你管。”

梁青嚴耍賴似的一哼,“呦,我隻是問問,你就發脾氣?”

“我沒有,你快讓我進去。”葉沉看著堵在門口的梁青嚴。

梁青嚴滿不在意的挑眉,“你偷看我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本來想著算了。但是你態度這麽不好,我偏不讓你進去,除非你帶我一起。”

葉沉簡直被這無賴氣死,他當誰都願意偷看他和別人親嘴!?

如果不是不行,葉沉還真的想把那段記憶給洗掉算了!

“不行!”葉沉紅著臉,語氣難得一次強硬。

梁青嚴哈哈大笑,不但沒躲開,還悠哉悠哉的掏出煙盒,叼出一支煙點燃了。

好巧不巧,葉沉的手機又響了,顯示的是渠哥,他給電話掛掉,回了一條信息。抬頭看著梁青嚴,發現對方沒有一點眼力見,堵在門口抽煙。

葉沉著急上樓,不得已開口。

“好吧,你可以跟我上去,但是你得替我保密。”

“嗯?”梁青嚴的頗有些驚訝的挑眉,剛抽了還沒一半的煙被他精準的丟進垃圾桶裏,自來熟的身手攬上葉沉的肩膀,“好啊,帶路。你早這樣多好,這樣一來咱倆互相有對方一個秘密,我就不算吃虧。”

就是知道這樣,葉沉才敢帶他上去。他和梁青嚴往大廳的電梯走,被他搭在肩膀的胳膊弄的難受,不自在的扭動了幾下身子。

好在梁青嚴再上了電梯之後就把手放下了,他站在葉沉身後,看著他按了16樓。

“上次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葉沉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和梁青嚴把事情說清楚。“我碰巧在走廊罰站,誰知道你突然就出現了。”

梁青嚴當然知道葉沉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對於葉沉偷看他這件事一點都沒有覺得難堪。

梁青嚴裝模作樣的“哦”了一聲,“你這麽一說我反倒難受了,我一會得看看你到底......”

電梯停在16層,門開了。當看到門內的情景時,梁青嚴說了一半的話卡在了嘴邊。

今天的工作室出奇的忙碌,穿著高跟鞋的女模特拖著長裙擺從兩人身前跑過,後勤部緊隨其後,拿著各種配飾身影快的像閃電。

渠哥更是腳不沾地,甚至拿出小喇叭指揮拍攝。

梁青嚴好奇地伸著脖子往裏看:“你這......觸及到我知識盲區了。”

葉沉得趕緊跟渠哥交接工作,沒空繼續伺候梁青嚴,也不想讓他看自己拍攝:“你看也看到了,趕緊走吧。”

他推著梁青嚴要把他送進電梯,碰巧渠哥中場休息,轉身喝水,看到了葉沉和梁青嚴兩個人。

“小葉,可算來了,快去換衣服化妝。”渠哥招呼著葉沉,抬手又去叫梁青嚴,“那個小夥子,你新來的?愣著幹什麽,趕緊去找你的組長安排拍攝。”

“我?”梁青嚴指著自己,連連擺手,“我不是模特,我是陪著葉沉來的。”

葉沉組裏一個妹子捂著嘴拉著葉沉:“這帥哥是誰?你朋友還是男朋友?”

葉沉被妹子的發言給嚇到:“別瞎說,我們什麽關係都沒有。”

那邊來催葉沉換衣服,他臨走時瞪了梁青嚴一眼,三步並作兩步的去了更衣室。

梁青嚴被葉沉瞪的沒憋住笑,轉念,給自己找了個坐位,賴著不走了。

渠哥拿著水杯,上下打量著梁青嚴,寬肩窄腰大長腿,最主要得是長得真他媽帥。他職業病犯了,忍不住湊過去搭話:“小帥哥,你是我們小葉的朋友?”

梁青嚴抬起鴨舌帽的帽沿,也不管葉沉有沒有同意,點頭答道:“對啊。”

“我看你條件不錯,有沒有想法當模特?你這條件全職的話,一個月幾萬不成問題。”渠哥搓手。

梁青嚴不語,隨即表情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伸手露出手腕上一塊華麗囂張的宇舶刺青二代,轉頭看向渠哥,答非所問:“都五點了啊。”

渠哥簡直被那塊表閃瞎狗眼:“......打擾了。”

梁青嚴坐在那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中途有不少妹子甚至是男生,找他搭訕,到最後沒聊幾句,都被梁青嚴興致欠缺的臉勸退了。

直到葉沉換好衣服化完了妝,梁青嚴的目光才重新匯聚。

今天葉沉的頭發被卷發棒卷成羊毛卷,淺咖色的眉毛,眼睛沒做太多處理,淡淡上了一層氛圍色,大麵積的橘色腮紅從臉頰連接到鼻梁,點綴著顆顆精小的雀斑。

土棕色的啞光口紅讓整體妝容變得濃鬱,歐美頹喪感躍然紙上。

梁青嚴挑起眉,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