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麽講你能聽懂麽?”鬱理行冷不防偏過頭,剛好撞上了葉沉溜號。
“嗯?”葉沉抬起眉毛,慌亂的收回自己遊離的視線,“聽,聽懂了。”
鬱理行看著葉沉難得可愛的一麵,嘴角無知覺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心裏就像是被一隻小爪子撓了一下,酥癢難耐。
葉沉果然還跟之前一樣可愛。
鬱理行看著葉沉低垂的臉,控製不住的想去吻一吻他眼皮上的小痣,想嚐嚐那顆勾人的痣到底是一碗什麽度數的酒,能叫人光是看著就醉了。
他看著葉沉的目光逐漸變得粘稠,就在即將要湊上去的時候,鬱理行陡然轉醒。
剛剛憑空生出的感覺,讓鬱理行眉頭一皺。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不喜歡葉沉了,或者說他隻喜歡“小女傭”葉沉。
鬱理行理智的斬斷自己與葉沉之間連接的細絲。
騙子葉沉,他討厭都來不及,怎麽會喜歡他?
可笑。
鬱理行冷哼一聲,對葉沉狡猾的把戲表示見怪不怪。
葉沉絲毫沒注意到鬱理行恍若夢醒的表情,隻顧著低頭寫卷子。老師留的作業很多,今天不完成一部分的話,明後天就寫不完了。
寂靜的西院隻餘小樓亮著燈,書房裏兩個人都很安靜。
一個安靜的看,一個安靜的寫。
隻有“刷刷”的寫字聲證實著這一幕並不是一張虛構的油畫。
指針指向十一點半,葉沉還沒有停下筆的意思,鬱理行在旁邊玩了會手機,覺得了無意趣。
他把手機按滅,眯著眼睛像一隻狐狸似的聞嗅著空氣中彌漫的甜膩的沐浴露味道。
散發著香味的葉沉就像一塊可口的蛋糕,鬱理行將腦袋湊過去,趁葉沉沒注意,把他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埋在了葉沉的頸窩裏。
鬱理行嗅著葉沉的味道嗅的心安理得,葉沉是他的仆人,主人高興做什麽事,還需要征求仆人的同意嗎?
“少爺?”
葉沉寫字的手一頓,身子一陣緊繃。
“沒事,我困了,你繼續寫。”鬱理行的聲音悶悶,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盡數噴在葉沉的鎖骨上。
鬱理行的動作讓葉沉想起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鬱理行的這種行為在葉沉眼裏,大概沒帶著一點喜歡,單純的就是大型犬類隨時隨地的**。
葉沉垂下眼睫時,眼裏的光暗了暗。
“少爺,你要是困的話我現在給你鋪床。”
鬱理行過了半天才回葉沉的話:“我說繼續寫,你聽不懂?”
葉沉抿緊嘴唇,想不明白鬱理行這次又換了什麽法子捉弄他。
他不敢有異議,肩膀承著鬱理行的重量,艱難的拿著筆繼續寫字。
鬱理行換了個姿勢,把自己整個的重量全都靠在了葉沉身上,就像靠著一個人形抱枕,他舒服的輕哼一聲,絲毫不在意葉沉是否好受。
葉沉在心裏暗暗歎了一口氣,默不作聲的承受著一切。
“叫聲我的名字聽聽。”鬱理行忽然開口。
“什麽?”葉沉冷不防的沒聽清。
鬱理行不耐煩:“叫我的名字,你是聾的嗎。”
鬱理行的語氣讓葉沉心裏難受,他低低的答了一句:“理行。”
“嗯。”鬱理行十分受用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閉著眼睛,張開雙臂,把葉沉瘦弱的身體整個攏在了懷裏。
他閉著眼,眼前是葉沉留著馬尾,穿著裙子的樣子。鬱理行用手感受著葉沉纖細的腰肢,心想:當年不曾觸碰過的“她”,大概也就是這個感覺了吧。
鬱理行的擁抱霸道強硬,葉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過於親密的舉動讓葉沉十分不適應,但他也同時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管他呢,葉沉想,就算明天鬱理行叫他去死,臨死前有這個乏善可陳的擁抱也足夠了。
鬱理行就這麽摟著葉沉睡著了,他看著鬱理行微卷的發尾失笑。
今天這是什麽日子?
先是在工作室被梁青嚴莫名其妙的抱了一下,晚上又被鬱理行抱了。
兩個擁抱雖然都帶著些我行我素的不容置疑,但梁青嚴的擁抱小心翼翼,就像撫摸著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輕輕一推就能掙脫的開。
鬱理行從不管這些,他隻管自己高興,雙臂環出禁錮的弧度,單方麵宣布他的獵物不允許逃離。
一張卷子寫完,已經是淩晨一點。
鬱理行均勻的呼吸著,從來沒有一天睡的比現在安穩。
葉沉小心的收拾了桌子上的東西,緩慢的掰開鬱理行的手臂,彎著腰一點一點的從他的懷抱裏退了出來。
溫存有一點兒就夠了,葉沉的心很大也很小。
他不敢從鬱理行身上索取太多,他知道自己在鬱理行心裏的定位。
鬱理行還沒有說原諒他,葉沉就不願意做出讓鬱理行更討厭他的事情。
鬱理行肯給自己一個擁抱,這已經是天大的禮物,葉沉還怎麽敢在他的懷裏待上一晚呢?
懷裏沒有了“抱枕”,鬱理行在睡夢裏皺起眉,葉沉屏住呼吸不敢再動,怕把這個沉睡的惡龍吵醒。
直到鬱理行安全的躺在沙發上,葉沉才伸出手,蹲下身輕柔的抹平了他眉心的褶皺。
曾幾何時,眼前這個乖張暴戾的鬱理行,也會表麵假裝生氣,然後笨拙的對他溫柔至極。
但鬱理行不是“鬱理行”,葉沉也不是“葉沉”。
一個長成了成年人的模樣,一個褪去了晃眼的白裙子。
葉沉把東西放在了客廳,墊著腳尖上樓給鬱理行拿了一條毯子。
入秋之後的夜晚微涼,連小池塘的蓮花都有泛黃衰敗的跡象。鬱理行隻穿了一件短袖,躺在冰涼的書房肯定會冷。
柔軟的毯子蓋在了鬱理行身上,暫時代替了懷抱裏的溫存。
葉沉轉身走的時候,鬱理行被撫平的眉心又再次皺起。
就像能感受到房間裏的人離開似的,鬱理行閉著眼,伸出一隻手,含糊不清的呢喃:“小葉,別走......”
葉沉怔住,一直都像蒙了一層霧氣的眼睛在此泛出光亮。
就像啟明星衝破烏雲的縫隙,如墨般的大海上燈塔亮起。
葉沉的心從未如此跳動過,他猛的回頭,“少......少爺?”
鬱理行睡的不安穩,含糊的睡顏讓他暫時脫掉尖利的繭,變成內裏柔軟幼稚的小毛蟲。
他用當年對“小女傭”葉沉說話的語氣不自知的低語:“把我的作業寫了,寫完再給你吃飯......”
葉沉的手心緊緊攥起,緊到滲出點點殷紅。那句“小葉”,原來叫的不是他。
經年的記憶深刻又陌生。
是啊,幻想回到過去的,可能也不隻是自己。
-----
今天鬱理行有點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