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漆黑一片,散發著經年累積的陳舊的木頭味道。

門開了又關,葉沉站在黑暗裏驀地產生出一種不安,他背靠在門上,試探的喊了一聲:“......理行?”

鬱理行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伸手將旁邊的百葉窗撥開,天光湧入,黑暗的屋子裏終於有了些能見人的光亮。

陽光斜斜的打在鬱理行的臉上,映得他輪廓分明的五官從鼻梁處出現一條明暗交界線。葉沉看到了他正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眼神嚴肅審視,又仿佛寫滿了失望。

葉沉被鬱理行的眼神盯著身子一僵,腦子裏迅速的回憶著這些天自己有沒有做過讓他生氣的事情。他靠在門上不敢往前走,仿佛站到鬱理行周圍那處光亮裏就會被碎屍萬段。

“葉沉,你過來。”鬱理行把手放下,對著葉沉招了招。葉沉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秉性,這種時候過去無非就是死路一條。

葉沉咬著嘴唇,掙紮了一下:“理行,我不知道我......做錯什麽了,你能不能先告訴我。”

鬱理行用手點了點桌子,那上麵平放了一本光麵的雜誌:“自己過來看。”

葉沉皺眉看著桌上那本雜誌,心裏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他艱難地走過去,站在桌子前拿起那本雜誌,翻開僅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緊縮。

這是渠哥那天答應他給自己寄的雜誌。

葉沉沒想過一切會趕的什麽巧,鬱理行跟他冷戰了一個月,不曾來過學校。今天破天荒的來了,就收到了渠哥給他的雜誌。

他甚至都感覺這是老天在故意捉弄自己。

雜誌的第二頁就是自己的照片,兩張圖拚在一起。

左邊一張是他穿著綠色襯衫短袖,搭配丁香色直筒裙,腳踩皮革高跟鞋的照片。第二張則是他之前拍過的淡紫色睡衣的照片。

兩張照片拍攝的很精致,尤其是經過化妝之後,五官變得更偏女性化,讓人冷不防的一看,真的覺得這個模特就是一個女生。

葉沉雙腿發軟,已經很難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繼續站立。他知道自己現在做任何解釋都是徒勞,證據已經擺在了眼前,他過去的種種謊言終於變成了一筆筆債,在今天還回來了。

這就是謊言的代價,葉沉早該看明白。但他同時還不後悔這麽做,他想要自由,想要屬於自己的、能被自己掌控的東西。

“對不起。”葉沉這次沒有選擇躲避,他抬起頭,直視著鬱理行的眼睛,“對不起。”

鬱理行沒說話,他在葉沉來之前就已經在心裏想好了無數句惡毒的話來表達他的氣忿。在對上葉沉堅定的眼神時,他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葉沉,你騙我。你一直都在騙我。”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承認。”葉沉咬著牙,憋住胸口呼之欲出的悲悶。“我隻是想做兼職,賺一些錢。”

“你賺錢幹什麽,你想幹什麽?”鬱理行不知道為何,在葉沉說出他想賺錢之後,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安。他猛的站起身,拉過葉沉的領子,把他按在沙發上,“我問你,你賺錢幹什麽?”

“我馬上就十九歲了,按照之前夫人給我的協議,我高中畢業之後就會離開這個家。”葉沉無比的冷靜,他早就已經忍不住想要告訴鬱理行,他真正想要的東西,真正能獲得開心的方式。“我賺錢,用來上學,當大學的學費。”

“不行!”鬱理行怒吼一聲,“我給你錢,你想幹什麽我都有能力支持你,至於因為這點事情,去拍......”他頓住。

葉沉皺眉,強忍著心裏的委屈,語氣哽咽強硬:“鬱理行,我也是一個人,我也有自己獨立思考的權利,我為什麽要聽從你給我安排的一切?”

“你的獨立思考就是去拍這種東西?!”鬱理行從桌上抓起那本雜誌,甩在葉沉身上,“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我媽逼你讓你穿女裝,你說你有苦衷,行,我理解你,我是不是也做到了從來都沒提起從來都沒追究!?”

“這次你自己屁顛顛的去拍這種東西,還印成雜誌,你想給誰看?我問你你想給誰看!”

“鬱理行,什麽叫這種東西?”葉沉真的來了脾氣,直呼他的大名。他伸出手攥著鬱理行的衣袖,想要把人推開,“我受夠了!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行,好啊,你現在跟我分你的我的是吧?”鬱理行讓葉沉氣笑了,他挑起眉,舌頭頂著腮:“那你把現在上學用的學費還給家裏,一個學期七萬,讓我算算一共是多少......”

“三十五萬,現在給我,我立刻放你走。”

“我沒有那麽多錢,但是我保證以後肯定會還。”葉沉推鬱理行沒有推動,反而讓對方抓住了手腕。

鬱理行混蛋勁兒上來,“既然你還不上錢,就得繼續在我身邊待著。什麽時候還清了,你才有資格跟我談自由。”

“想上大學,就先還錢,不然現在就跟著我去公司,我一個月給你開一萬,你一個高中畢業,這工資足夠多了吧?這就已經夠你幹個幾年的了。”

“鬱理行,你混蛋,你不能這樣!”

葉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他偏頭痛泄憤似的咬住鬱理行的手腕,對方任由他小狗似的張牙舞爪,盯著他一聲沒吭。

“我不能怎樣?我憑什麽都由著你來?我又不是沒做過退步,是你得寸進尺!”鬱理行也被葉沉惹怒了,他咬著後槽牙,眼底發紅,把自己的領帶單手拆了下來,三兩下綁住了葉沉的手腕。緊接著他又把葉沉的領帶也拆下來。

葉沉拚命的掙紮:“鬱理行,我恨你,我......唔!”

“你給我閉嘴。”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鬱理行拿著領帶橫著勒住他的嘴,係在後腦勺。領帶撬開牙齒抵住舌頭,讓葉沉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唔!唔!!”

葉沉的手也被綁了,他開始用腳踢鬱理行。鬱理行眼神幽深,伸出手一把捉住了他纖細的腳踝。“你他媽給我老實點,不教訓你一下都要插著翅膀上天了。”

他把葉沉翻了個麵,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帶:“我告訴你,原本我還真的可能考慮一下,讓你離開我的身邊去外地上大學。但是你現在背著我偷偷有逃跑的想法,還騙我,一直騙我拿我當傻子,換成誰都忍不了!”

“從今往後,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眼前,哪、都、不許去。”

“我鬱理行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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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打起來打起來!!

(啤酒飲料礦泉水,這位乘客把腳收一收…

小劇場:

鬱:是不是不花火就拿我當傻紙啊!

葉:我隻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