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沉喘著氣,把頭抵在鬱理行的胸口。他能聽見鬱理行和他一樣快的心跳聲。

一想到那顆心髒正在為自己跳動,葉沉噙在眼裏的淚終於止不住了。他低著頭啜泣,淚水濡濕了鬱理行的衣衫。

“小葉,你哭什麽。”鬱理行感受到了胸口濕漉漉的溫熱,他捧著葉沉的臉,讓他正視著自己。

葉沉咬著牙,猶豫了好一陣子,緩緩開口:“還記得之前我說,想讓你答應問一件事,你同意了。”

鬱理行皺眉不解:“對,怎麽了?”

葉沉忽然抱住鬱理行的腰,嗅著他身上帶著體溫的香味:“你發誓真的答應我,不許反悔。”

“不是......你怎麽了?我感覺你現在有點不對勁,”鬱理行被葉沉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小葉,你有什麽事你跟我說,你想要什麽我肯定盡我所能的給你。能不能別這麽神神秘秘,怪讓我心慌。”

葉沉抱著他苦澀的一笑,勾起嘴角就像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放開了鬱理行,仰著頭直視他:“理行,謝謝你。”

“你謝......”

葉沉第一次打斷鬱理行的話,緊接著說了一句:“我愛你。”

鬱理行嚴肅起來,他無比認真的看著葉沉,回應著他:“我也愛你,小葉。”

葉沉瞳孔輕顫了一下。他看著鬱理行眼睛裏反射的自己的影子,強迫自己說出了那句構思了很久的話。

“我知道,但是咱們可能不太合適,咱們還是......”

“不合適?什麽不合適,你說什麽呢?”鬱理行臉上的笑驟然褪去,神情變得格外難看,沒來由的不安和煩躁讓他他死死的捏著葉沉的肩:“還是什麽?你往下說。”

葉沉抿緊嘴唇,心底的委屈摻雜著不被重視的憤怒,他心裏那跟代表著他們關係的脆弱的絲,早就斷了。“咱們還是分手吧。我認真的,分手吧。”

“......”

鬱理行在原地呆住,久久都沒有動作,他聽過葉沉的話之後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他以為葉沉難得一次提要求,會管自己要些別的東西。在猜測葉沉想法的時候,他甚至都想過葉沉要是實在委屈實在生氣,等自己正式接管公司的時候,可以讓他去當董事,什麽都不會也沒關係,當一個花瓶就夠了......

結果,葉沉說,分手?

分手?

足足三分鍾的時間,他才開合著嘴唇,聲音顫抖:“葉沉,你要跟我分手?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葉沉看著鬱理行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動搖是假的。但他深知做下這個決定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自由、為了尊嚴。

他咬緊牙關,再次說道:“我說咱們分手吧。你不能反悔,你提前答應我的。”

鬱理行被氣得心亂如麻,同時又有潮水一樣的無力感與不安攪動著他的心,他瞪大眼睛盯著葉沉,就像獵鷹盯著一隻倉鼠:“我要早知道你和我說這個......葉沉,我哪對不起你,你要跟我分手?還是說你在跟我耍脾氣刷存在感?”

葉沉被他嚇得後退一步:“分手是真的,其他都不是。”

鬱理行僵硬地挑眉點頭,“行,行......”他胸口劇烈的起伏,用舌尖頂腮:“葉沉,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就在現在,一分鍾,過期不候。”他用手指指著葉沉的心口,說得一字一頓。

葉沉垂下頭,不出聲,打算用沉默代替一切。

“你說話啊,啞巴嗎?!”鬱理行神色一變,終於慌了,“葉沉你說話!”

葉沉抬起頭,眼裏帶著委屈的淚就像含了一汪春水。就當鬱理行覺得他下一秒就要開口服軟,說自己隻是在耍小脾氣時,他說:“少爺,一分鍾到了。”

鬱理行耳邊“轟隆”一聲,血液上湧眼前一片黑。無數詞句堵在喉嚨,最後的最後隻化成了如鯁在喉。

“艸。”鬱理行實在忍不住,閉著眼睛罵了一句,咬牙切齒仿佛要吃人,他被葉沉氣得不行。這叫什麽事,葉沉在跟他玩冷戰?“算他媽我犯賤,葉沉你給我聽好了,話都是你自己說的,別到時候反悔找我哭天抹淚,在我這分手就是分手,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我他媽可不管你這些翻來覆去的破事!”

葉沉被鬱理行罵得一愣,把眼裏殘存的淚眨了出去,他自暴自棄的點頭:“嗯。”轉頭要走。

“葉沉!!”鬱理行要氣瘋了,憑什麽葉沉說完這話就掉了幾顆眼淚跟沒事人一樣?“你走出這個門,就他媽別進來了!外麵那麽多女人想往我身上貼都得排隊,你算什麽東西?我他媽出去找女人不比你強多了?我是因為當初小時候喜歡你,所以現在才跟你這個男的在一起!”

“之前你騙我是女孩我不追究了,是男的就是男的吧我也無所謂。就算你是男的,我也想跟你公開,但你不同意。我想給你好的生活,你不要。我哪裏對不起你?我可憐你從小吃苦,現在想讓你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享福怎麽就這麽難?!”

鬱理行失態後冷笑:“多說無益,他媽的,當我離不開你啊?你以為你多重要?”他越說越激動,話就越難聽:“滾出去,滾出我的院子,再也別進來!”

葉沉往外走的身子落葉一樣的顫抖,鬱理行不走腦子的氣話反而反映了他歇斯底裏的內心。

然後葉沉很識相的滾了,還滾得很徹底。

他出去擦了擦眼淚,到大院找到了雯姐。此時雯姐正在大院掃著Tank弄出來的一片狼籍。

“小葉,你眼睛怎麽紅了,哭過?”

葉沉這次沒隱瞞,他點點頭:“雯姐,我要從西院搬出去。”

雯姐驚訝地停下手上的動作,“搬出去?好好的搬出去幹什麽,你搬出去了誰來照顧少爺起居?”

話雖這麽說,但葉沉總覺得雯姐臉上掛著些不著痕跡的興奮。

“少爺讓我出去,至於誰去照顧他,聽他的吩咐吧。”葉沉深深歎了一口氣,“我記得大院傭人房還有一間空的,我就搬到那吧。”

話剛說完,Tank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逃命似的跑到二個人的身邊,緊接著隔著一條長廊的西院裏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碎裂的聲響。

葉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鬱理行又在瘋狂的砸東西。

雯姐看著葉沉沉默遠望的背影,握著掃把的手不由得緊了又緊。

再抬眼時,天邊烏雲密布,細碎雪粒紛至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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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理行很自私,喜歡把“我認為”加到別人身上。這點在葉沉身上尤為突出(對別人他可是彬彬有禮的)。

說白了,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拿葉沉當“人”看。身份的不平等。倆人中間還是有鴻溝。

葉沉和鬱理行的愛,是正常的愛,你愛我我愛你的愛。這點毋庸置疑。但是鬱理行高傲,葉沉又打心底裏卑微。

這就跟溫度計似的,零上十度跟零下十度差得可不是10,而是20。

葉沉能看明白就好,往後的事情,咱們再繼續看。

孽緣就是孽緣,誰都別想好過。更何況這倆人都有錯。一個什麽都不說,一個又說得太多。

最後插句題外話——給點海星!孩子想要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