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葉沉起來收拾一桌子的蝦皮。手腕被喬桑木扣住,“飯是你做的,收拾桌子和洗碗就交給我吧。”

葉沉一愣,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他都收拾習慣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喬桑木這樣站出來理直氣壯的幫他分擔。

他有一陣恍惚,覺得自己“仆人”的標簽在此刻與自己的肉體漸漸分離。葉沉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被放在眼裏的感覺。

葉沉愣神的時候,喬桑木已經笨拙的把碗筷收拾了。他轉過身看他,喬桑木把碗和筷子全都堆在水池裏,放滿了水然後按了十多下洗潔精。

“手套放哪了?”喬桑木仰著脖子問。

葉沉趕緊去給他找,然後幫他帶上:“謝謝你。”

“你怎麽總跟我說謝?這不是我應該做的嗎?”喬桑木帶好了手套,開始拿刷子洗碗,手上動作嘴也不閑著:“我說你怎麽回事,你就拿這裏當自己家。就算在家裏你也不用什麽活都攬著幹,你不累嗎?再對我這麽無微不至,我可會愛上你的。”

葉沉被他的絮絮叨叨逗笑了,他偏著頭,沒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喬桑木在快要溢出水池的泡沫裏抬起頭:“你終於笑了啊。”

葉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覺得自己再站在這裏有點尷尬,他給自己找了點事幹:“我......我去洗水果。”

“我要吃晴王!”

葉沉:“好。”

他從冰箱裏把提子拿出來,站在喬桑木旁邊專門洗水果的淺水池。屋外是喜慶的小年夜,無人機頂著北風拉起一串橫幅對聯。溫暖的房子不大不小,跟鬱家冰冷華麗的院子不同,這間屋子裏因為喬桑木的存在多了很多人氣兒。

葉沉洗著東西,抬眼偷偷的看了喬桑木一眼,結果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葉沉總是會忘了喬桑木給自己寫過情書這件事,因為他說話做事都太有分寸感,非常考慮別人的感受。就算是喜歡得不得了,在對方還沒有意思的時候,都不會做出一丁點讓對方難受的舉動。

葉沉不知道怎麽臉忽然就紅了,他欲蓋彌彰的躲著他的視線,把提子拎起來用廚房吸水紙擦幹,一粒粒的把果粒掰下來,裝進水果碗裏。

下雪的時候都很安靜,葉沉再次回過頭的時候外麵已經是一片銀白。喬桑木坐在沙發上吃提子看小年晚會,葉沉找了個離他不近也不遠的位置坐下。

晚會臨近尾聲,葉沉有些困了。白天鬱理行的事情讓他心累,說來也奇怪,自打離開鬱家之後,他失眠的毛病就好了。

喬桑木看似注意力都在電視上,其實內容是什麽他一點都沒看進去。餘光一直在觀察葉沉,察覺到他有點困了,把手裏的零食籃子放在茶幾上,假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都十點多了啊,這時間我老姐肯定都睡下了,吵醒她非罵死我不可。”

葉沉看向他,喬桑木繼續說:“而且外麵還下雪了,不知道有沒有結冰,晚上路肯定不好走,我不敢一個人開夜車。”

葉沉望向窗外,雪確實很大,而且現在天色太晚,開夜車不安全。他擔憂的看著喬桑木,緊接著又垂下眼皮,糾結了半天,道:“要不然......要不然你今晚留下來吧,明天天亮了再回去。”

喬桑木要的就是這個答案,心裏早就樂開了花,表麵上卻還得裝的很難為情:“隻能這樣了。”

“你先看電視,我去收拾臥室。”葉沉麻利起身,他自己住的一直都是客臥,主臥他沒動,推門進去的時候還能看見空曠的臥室裏擺著幾個精致的小相框,全都是全家福照片。

葉沉看著那些全家福,才發現喬桑木身上的陽光、樂觀與和善,是因為他從小在一個和諧的家庭氛圍中滋養出來的。

和鬱理行的早熟與乖戾不同,同樣都是衣食無憂的小少爺,喬桑木顯然更加的純粹,單純不諳世事。

葉沉心裏沒來由的發堵。自己什麽時候也能擁有這樣和諧的生活?他就像是活在陰暗裏的菌類植物,每每幻想著陽光,又都會在陽光出現之前死去。

他收拾完了床鋪,去洗了個澡。喬桑木跳進蓬鬆的羽絨被裏,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去,他對著站在門外擦頭發的葉沉豎起大拇指:“小葉,你怎麽這麽厲害這麽賢惠,我都不舍得睡了。”

葉沉臉一紅,這些不過是他經常都會做的事情罷了,全都是在鬱理行矯情又苛刻的標準下練出來的。

腦子裏冷不丁冒出來的鬱理行的名字,讓葉沉一愣。喬桑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他張開手臂抱了葉沉一下,在葉沉感受不到都地方吻了吻他帶著淡淡香味還滴著水的頭發:“小葉,謝謝你。”

葉沉被喬桑木抱住,本能的身體僵直。喬桑木盡管再隱蔽,葉沉又怎麽會感受不到他在吻自己的頭發?但葉沉並沒有拒絕。

懷抱很短暫,喬桑木對他笑了一下:“時間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我洗完澡也睡了。”

“頭發記得擦幹,晚安呦!”

“好。”葉沉臉頰微紅,老實地點頭。他看著喬桑木瘦高的背影,摸著自己的心口。這到底是什麽感覺,為什麽心會跳得有點厲害。

葉沉躺在**,眼睛卻是明亮的。

第二天葉沉起得很早,他不知道喬桑木幾點醒,但是不能讓他醒來餓肚子。

葉沉簡單的煮了一鍋皮蛋瘦肉粥,又臥了兩個雞蛋放在保溫箱裏保溫。喬桑木醒來的時候,葉沉正在拿蒸汽熨鬥給喬桑木熨褲子。

鑒於昨天晚上葉沉沒忍住幫他脫衣服之後的尷尬,為了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原本熨褲子是打算偷偷進行的,沒想到被喬桑木裝了個滿懷。

他尷尬的笑笑,加快速度幹完手上的活,然後把還溫著的粥端上桌。葉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是對的、“正常”的,他隻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喬桑木反應來判斷。

可憐得就像一隻剛剛來到人類社會的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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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