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彩閣開張,門口瞧熱鬧的人不少,可是真正踏足其中的卻不多。

煙籮隨著蘇姚守在後麵,見到這副場景不由得有些著急:“小姐,這還一點東西都沒有賣出去呢,您都不著急嗎?”

“好事多磨,再者說,第一日開張賣不出東西去不是極為正常嗎?”

“奴婢就是覺得擔心,那些藥丸的價格是不是太貴了一些?”

“咱們做的本來就是貴人們的生意,這價格自然也要匹配得上他們的身份,若是定價太低,他們還以為我們的藥材以次充好,未免買了也不敢往嘴裏送。”

煙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到盧子珍坐到一旁喝茶,不由得上前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小姐任命你當蘭彩閣的掌櫃,你倒好,偏生在這裏喝起茶來了?”

盧子珍頗為無奈的放下茶盞:“外麵都沒有人進來,我現在出去坐著也是坐著,何不先休息休息,等著待會兒人多了也好養精蓄銳的多掙一些銀錢。”

“強詞奪理!”煙籮一副你怎麽這麽不爭氣的樣子,“你這個掌櫃的位置,可是我在小姐麵前求下來的,你可不能敷衍了事耽誤了小姐的正事,再者說,你仔細想想,你本來就不好找娘子了,若是再沒有一項正經的差事,那豈不是雪上加霜?所以,你可要珍惜機會,以後這都是你討娘子的根基。”

蘇姚在一旁強忍著笑意,低頭品著茶暗暗瞧熱鬧。

盧子珍的表情著實是一言難盡,他抬眸頗為哀怨的看了煙籮半晌,而後才點點頭道:“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煙籮這才覺得高興了一些:“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咳……”蘇姚差點被茶水嗆住,連忙清了清嗓子,看煙籮目帶擔憂的看過來,微微擺了擺手,“喝茶的時候不小心嗆到了,如今也沒什麽人,我們幹坐著也無趣,不如就到街上去逛一逛吧。”

“是。”

煙籮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了盧子珍一眼,一副你要認真負責的模樣。

盧子珍連忙起身拱手行禮,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蘇姚看著好笑,這盧子珍平日裏巧言善辯,身手功夫也是一流,尤其是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無論做什麽事情都頗為沉穩大度。

唯獨麵對煙籮,那可真是豆腐掉到灰窩裏吹不得打不得,完全被吃得死死的。兩人時常吵吵嚷嚷,可關係卻一日勝似一日的親近,隻是煙籮這個遲鈍的丫頭卻不自知罷了。

眼瞧著已經臨近中秋,京都之中也終於添了幾分喜慶之色。

蘇姚走著,正好瞧見一個捏糖人的攤位,眼神之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欣喜,她走過去從荷包之中掏出兩個銅板,笑意盈盈的對著攤位後麵的老人說道:“不知道老人家可否照著我的模樣捏一個?”

賣糖人的老人連忙抬頭,看到蘇姚的容貌,不由的微微愣怔,片刻之後,略顯慌亂的搖了搖頭:“這位小姐生得豔麗,老朽的手藝也隻能糊弄糊弄街上的小孩子,捏的是不怎麽像的。”

眼前的少女一身華服,一看便知道身份不凡,這樣的小姐大多刁蠻,雖然眼下她笑意盈盈的,可誰知道會不會突然發火,所以要提前將話說開了,以免待會兒連自己的攤子都保不住。

蘇姚不由得輕笑一聲:“大爺盡管幫我捏一個就是,有幾分神似就好了。”

老人的手藝其實極好,桌案之上的彩糖顏色也格外的豐富,他雙手蒼老卻格外的靈活,不出幾下手中的糖人便有了蘇姚的三分模樣。

蘇姚瞧的認真,等到糖人捏好之後,連忙迫不及待的手去接,這糖人隻有人食指大小,卻是栩栩如生,一應衣衫首飾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瞧著格外的精致可愛。

隻是她剛伸出手去,有人比她動作快,先行一步接在了手中。

蘇姚轉頭,正對上楚非衍帶著笑意的雙眸,不由得隨著彎了眼睛,麵上卻是裝作一副氣憤的樣子:“這位公子,你怎麽這般無禮?這個糖人可是我買下的,而且還是照著我的模樣捏的,你怎麽能奪人所好呢?”

楚非衍手中舉著糖人仔細的打量:“我觀這糖人長得好看、聞著香甜,想來放在口中味道也必定是不錯,不知道姑娘可否割愛?”

蘇姚站起身來:“都言君子不奪人所好,我看公子氣度翩翩、儀表非凡,想來必定是君子了,你這會兒既然要奪我所愛,不知道要給我什麽樣的報酬?”

蘇姚伸出手去,白皙纖細的手掌向上,一副討要東西的模樣。

楚非衍將她的手握住,眼神之中的笑意更濃:“這樣如何?”

蘇姚眼神晶亮,唇角的弧度怎麽壓都壓不住:“如此說的話,公子是要以身相許了?”

“那要看小姐願不願意接受了。”

“嗯……”蘇姚故意裝作一副思量、為難的模樣,遲疑了片刻之後才點點頭,“我看你長得還不錯,既如此的話,就勉強答應下來吧。”

煙籮在一旁一副忍笑不止的模樣。

賣糖人的老人目光慈和的看著兩人,半晌之後,將一個格外神似楚非衍的糖人遞到了蘇姚的手邊:“你們夫妻兩人感情如此的好,著實是讓人羨慕,眼下世道艱難相守不易,老朽就在這裏祝福你們白頭偕老了。”

蘇姚臉色微紅,看到老人手中的糖人,連忙伸手接過:“多謝老人家。”

“不必如此客氣。”老者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傷感,若是他的孩子還活著,如今也娶妻生子了,都怪這可憐的世道……

蘇姚轉頭看了看煙籮,等到她和楚非衍帶著糖人向前走之後,煙籮掏出了一小錠銀子放在了老者的手邊:“我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還請老人家收下。”

老人連忙推拒:“這可萬萬使不得,著實是太多了……”

“老人家不必推辭,眼瞧著就是中秋了,您也買些好東西準備準備過個團圓節。”煙籮說完,快步的向前跟上了蘇姚的腳步。

老者捏著手中的銀子,遙遙的對著蘇姚和楚非衍的方向拜了拜,而後收拾攤子離開了原地。

蘇姚心中高興,越是看手中的糖人越是覺得無比可愛,趁著楚非衍不注意,悄悄的張口在糖人的腦袋上舔了一口,頓時皺了皺眉。

楚非衍輕笑一聲:“這糖人大多是拿來哄孩子的,用的料粗糙不說,甜味也不濃,你若是喜歡,改日我讓膳房的廚子單獨給你做。”

蘇姚苦兮兮的皺了皺眉,等到上了馬車之後,直接撲到楚非衍身邊,對著他的唇角便舔了一下,而後得意洋洋:“既然不能舔糖人,那就舔真人吧,誰讓相爺笑話我!”

楚非衍眸色加深,而後直接將人拉入懷中,俯身親吻下去。

兩個糖人掉了下來,咕溜溜的滾在了一起,隻可惜沒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