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姚覺得這段時間,楚非衍和爹爹、爺爺都太過緊張了,簡直把小寶兒當成了易碎的寶物,她倒是覺得女孩子多認識一些人,多經曆一些事,沒什麽壞處。

楚非衍低下頭來,瞧向蘇姚懷中睜著眼睛來回張望的嬰兒:“小寶兒,你的眼睛可要擦亮一些。”

姚兒是靠不住了,那就隻能從小寶兒身上下手了,要讓她自小便認識到,有些臭小子明麵上看上去一表人才,實際上壞的很。

蘇姚本想借著沈辭讓楚非衍在小寶兒這件事情上把情緒放得平緩一些,可沒想到適得其反,如今楚非衍把女兒看得更緊了,而且他又開始研究那些話本子,挑出來的刺兒簡直比黃花魚身上的還多,甚至還把話本上的那些翩翩公子們的缺點總結了個遍,然後沒事就在小寶兒麵前念叨。

蘇姚聽了片刻,便忍不住昏昏欲睡。

醒來之後定了定神,索性隨他去了,誰讓女兒都是爹爹上輩子的小情人呢,楚非衍對小寶兒如此在意,也說明他把女兒疼到了骨子裏,管是管不了了,那就隻能看熱鬧了。

第二日便到了大年節,因為要處理呼和部落的事情,楚非衍也有不少事情要辦,隻能臨行前仔細叮囑蘇姚一定要嚴防著沈辭那小子。

蘇姚含笑應了下來,然後便興致勃勃的和玉芙等人一起打扮小寶兒。

為了應過年的景,小寶兒換上了一身紅色的棉衣,衣裳是玉芙親手做的,上麵繡製著福字,還繡了一段經文,為的就是幫小寶兒祈福,祈求她來年平平安安,福氣滿滿。

煙籮已經成親,蘇姚便給她放了假,讓她回去陪伴盧子珍和他們的女兒,還提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紅封。

煙籮那叫一個感動,說什麽都要留下繼續服侍蘇姚,被玉芙和挽香笑著趕了出去。

此時的沈家,沈家主一大早便起了身,沈家雖富甲天下,但他心中有數的很,這些財富都是屬於皇上的,所以他每天都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的差錯。他以為自己起的夠早了,可是一開門便看到在門口等候的沈辭。

“沈辭?你怎麽站在門口,而且還起得這麽早?”

“爹爹,長公主說我今日可以入宮看望寶兒妹妹。”

沈家主瞧著自家兒子嚴肅的神色,不由得頗為頭疼:“沈辭,你年紀雖然小,但是自幼懂事,爹爹的話你應當明白。寶兒公主不同於其他人,她一出生,皇上便封她為公主,這是何等的榮耀,而我們沈家不過是一商賈,還是因為有皇上的扶持才走到了今日,說白了,我們沈家不過是皇上收斂錢財的一個工具,就是瞧著比奴才好看一些,和寶兒公主相比,那可是有雲泥之別。”

沈辭抬眸望著沈家主:“爹爹說過,事在人為。”

“這話我是說過,可以要分事兒,癩蛤蟆總是吃不到天鵝肉的。”雖然不願意用癩蛤蟆來形容自家兒子,可為了讓他明白道理,隻能放狠話,說的難聽點兒了。

沈辭的神色卻絲毫未變:“我明白爹爹的意思,不過我現在還小,用功讀書還來得及,皇上早先便下過令,哪怕是商賈也能夠通過科舉入仕,我現在配不上寶兒妹妹,等我功成名就,就配得上了。”

“你配得上,那也要看看長公主和並肩王樂不樂意呀!”沈家主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打擊兒子的積極性呢?

“爹爹還說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隻要我不斷努力,長公主和並肩王一定會同意的。”

“那寶兒公主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呀……”

聽到這裏,沈辭的神色終於變了:別的他都能努力,可若是寶兒不喜歡他,那他該怎麽辦呢?

就在這時他心中冒出來一個念頭,如果寶兒不喜歡他,那就把寶兒喜歡的人全部都殺掉,如此寶兒就不會看上旁人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來,又被他狠狠的甩出腦外,他覺得自己很不應該,而且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誡他,如此隻會把人推得越來越遠。

廖夫人走出來,便看到門口處爺倆兩個大眼瞪小眼的模樣:“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沈家主愁的滿臉皺紋:“你瞧瞧,沈辭一根筋的喜歡上了寶兒公主……”

廖夫人瞪了一眼沈家主:“我看你平日裏做生意挺精明的呀,怎麽輪到自己孩子身上就變傻了,沈辭,過完年才八歲,他知道什麽叫喜歡?今日瞧著好的,說不準過兩天就扔到腦後去了,你就是愛瞎操心。”

“你兒子都想著為了配上寶兒公主而讀科舉考狀元了,這還能眨眼扔到腦後?”

廖夫人轉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沈辭:“沈辭,你……你真的喜歡寶兒公主?”

“我見了她,心中便覺得歡喜。”

廖夫人和沈家主對視一眼,心中閃過濃濃的擔憂:有一件事,他們從來沒有和外人說過。沈辭出生之後不久,他們便遇到過惠然大師。

當時,慧然大師說,這孩子與佛有緣且執念深重,不如就讓他把孩子帶到佛寺之中去,如此可讓他平安一生,少許多波折。

他們自然是不肯的,當時惠然大師也沒有再說什麽,隻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之後孩子一天天長大,他們便發覺這個孩子與尋常人是不同的,他似乎自小便懂事,神色也一直冷冷淡淡,雖然讓他做什麽都完成的不錯,可卻讓人感覺不到他有什麽喜歡、偏好的東西,仿佛生來便缺少喜怒哀樂。他們一直小心的教養著,這兩年才把人養得比之前好了些。

沒想到,他會如此在意寶兒公主。

沈辭抬頭看向沈家主:“爹爹,我想向你借些銀兩。”

“借銀兩做什麽?你自己不是攢了許多嗎?”

“我想給寶兒公主包一個紅封當壓歲錢,自己的銀子太少了。”

沈家主挑了挑眉,隨即有些哭笑不得,自家兒子看上的人身份太過尊貴,他這個當爹的隻能無奈支持了,好在沈家別的都缺,就是銀子寬裕些。

等見到了沈辭好的紅封,沈家主神色更加別扭了,看這紅封的厚度,自家臭小子,可是把他全部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可真是舍得!以後追不上寶兒公主也就罷了,若是追上了,必定被管得死死的。

身為一個男人,若是沒有私房錢,那還怎麽給自家娘子送禮物準備驚喜?那人生豈不是少了許多樂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