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跪俑的身份

跪俑的話讓小胡子大吃一驚,對方並沒有直接說出什麽危言聳聽的話,然而這看似波瀾不驚的一句話裏,卻隱含著極大的危機。那個女人已經不是唐月了,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她是個可能帶有極度危險的人,格桑梅朵沒有什麽經驗,她和李能鬥不過擁有特殊能力的唐月。

“你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小胡子不忍再想下去了,他一邊仔細回想之前遇到唐月的種種細節,一邊追問跪俑。

“如果你們不想和我一樣,就把這些問題暫時放下,時間不等人,不能再拖了。”跪俑又把臉轉向一直揪著他的晉普阿旺,說:“有力氣省著用,後麵還有讓你焦頭爛額的事。”

晉普阿旺沒有鬆開跪俑,看了看小胡子,征求他的意見。小胡子的心裏其實對跪俑並非百分百的相信,因為跪俑出現的時候就對他們進行了偷襲,但有一點不可否認,二層那種蟲子的毒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小胡子已經感覺到手腕和膝蓋上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筋,在不斷的收縮,導致他的關節也跟著蜷曲。

而且他能想象得到跪俑此時此刻的心理,當一個人被困在這種地方的時候,如果猛然有其他人闖進來,隻要不會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那麽他一定不想闖進來的人死去,因為有的時候,孤獨是一種讓人很難承受的痛苦。

“怎麽解這種蟲子的毒?”晉普阿旺顯然也對跪俑不放心,揪住他逼問。

“我有辦法,聽不聽全在你們。”

經過考慮,他們終於鬆開了跪俑身上的繩索,跪俑抖抖蜷曲的身體,說先回到三層去。晉普阿旺第一個朝上麵爬,然後是跪俑,小胡子留在最後,這樣的話,跪俑沒有多少逃脫的機會。當小胡子開始單手艱難的抓著繩子攀爬的時候,腳就蹬到塔身外麵那層有些滑膩的苔蘚,不用問,跪俑在這裏能活下來,估計也是以這東西為食的。

三層的幾盞燈仍然在燃燒,跳躍的火光再次映照出跪俑有些詭異的影子,小胡子猛然間就產生了一個想法,跪俑一直在聲稱如果拖延下去,他們就會像他一樣,那麽就說明跪俑也曾經深受二層那種蟲子的毒害,導致成了今天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假如他懂得如何解毒的話,怎麽會讓自己變成這樣?

這是個無聲的悖論,就好像一個滿臉雀斑的人說自己專治各類雀斑。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讓小胡子對跪俑的懷疑加深了一層,他無形中就把跪俑牢牢的鎖定。跪俑也是個很厲害的人,至少在對他人心理的揣摩上,感覺非常犀利,他察覺出小胡子和晉普阿旺都不動了,估計猜到了他們心裏的疑問。

“你們在懷疑嗎?”跪俑緩緩搖了搖頭:“我知道如何解毒的時候,已經遲了。不管你們是怎麽一路走到這裏來的,但絕對不是一般人,運用你們的想象力,你們死在這裏,對我有什麽好處?”

從這件事上可以延伸出很多推測,小胡子遲疑了一會兒,就暫時壓住心裏的懷疑,說:“說吧,怎麽解毒。”

“說穿了,這個解毒的辦法其實不值錢。”跪俑對整個三層的環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閉著眼睛就可以感覺到每個角落,他朝石門那邊轉了轉頭,說:“你們衝進來的時候,想必跟進來一些蟲子,都被你們弄死了,去撿一些體型完好的。”

跪俑說,這種蟲子的肚子裏,有一顆米粒那麽大的白卵,其實不是卵,可能是蟲子身上的一種器官。這顆米粒大的白卵中能擠出一點點**,這種**可以解蟲子的毒。

“辦法我說了,信不信在你。”跪俑的體型導致他無法蹲下,隻能就地趴著,樣子很怪:“如果我早一點知道這個辦法,也就不至於成現在的樣子。”

晉普阿旺看著跪俑,小胡子去石門邊上撿了幾隻蟲子的屍體,破開蟲子的肚子,裏麵果然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白卵,他收集了很多這樣的白卵,全部都碾碎了。這時候跪俑說,把傷口剖開一個比較大的口子,然後將擠出來的**塗抹上去。

小胡子一言不發的就準備照做,晉普阿旺急忙就要阻止他,但小胡子隻能這樣試試,如果他們就這樣拖下去,導致身體變殘,那麽就算能活著離開九層塔,也絕對衝不過布滿了綠毛的水域。

他先在胳膊上試了試,跪俑沒有欺騙他們,過了大約二十分鍾,白卵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麻木的胳膊漸漸恢複了知覺,不過小胡子沒有完全放心,他堅持要等自己完全複原了之後再說,兩個人裏必須有一個始終保持安全,否則收拾不了局麵。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小胡子的情況幾乎完全好了,這時候他才接替晉普阿旺,讓對方去解毒。

“你有煙沒有。”跪俑趴在地上,問小胡子。

小胡子身上還有兩支從格桑梅朵那裏拿來的煙,被水浸濕了,皺皺巴巴的,他給了跪俑。跪俑的肺猛然接受不了煙氣,抽了一口就開始咳嗽。

“我有些想不明白,你們和我,肯定不是一路人。”跪俑長滿老繭的手夾著煙卷,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唐月的?是那個女人自己告訴你們的?”

小胡子知道,這個事情已經關係到了留在外麵的格桑梅朵和李能的安危,不管跪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都想徹底弄清楚。所以他幾經思考之下,決定把事情除去末世預言和六指這一節,剩下的如實告訴跪俑。

他對跪俑說,他們在那個小村子裏得到了一點關於唐月的線索。

“那個叫甲央的人,還活著?”盡管小胡子沒有指名道姓的說消息來自甲央老人,但跪俑還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

跪俑的反應讓小胡子思考的更加頻繁,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跪俑,究竟是什麽來頭?結合前後的一些情況,小胡子就想著,這個跪俑肯定和那支帶著背景的隊伍有關係。

他接著就又對跪俑做了一些試探,但他發現,自己知道的事情,跪俑仿佛都知道,這就更堅定了他的想法,跪俑肯定有來曆,說不定就是那支隊伍裏的一員。不過小胡子記得很清楚,唐月說過,整支隊伍裏隻有兩個人活下來並且逃脫了,在黑裏令的吞噬中,不是誰想跑就能跑得掉的。

然而此時此刻,唐月在小胡子的心裏,也不是那麽可以信任的了。沒有出現意外之前,唐月的講述和舉動,仿佛都無懈可擊,但現在回頭想一想,唐月的警告,好像隱含著一層激將的意思。

越是這樣想,小胡子就越覺得之前的事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唐月對人心理把握的非常精準,她雖然無法在小胡子還有晉普阿旺的合力反擊下占到便宜,但其實她占據著很大的主動。她算死了小胡子他們四個人不可能全部都跑到五層後的空間裏冒險,一定會留下比較弱的人在外麵等著。

“我不否認我的同伴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想知道他們會遇到什麽樣的危險。”小胡子就決定跟跪俑開誠布公的進行一次交談,或者說交換,交換各自所需要的信息:“我暫時有兩個問題,第一個,你是誰?第二個,唐月是怎麽回事?”

“如果你到過距離山口最近的那個村子,見到過甲央,而且還從他嘴裏得知唐月這個人,那你肯定知道,唐月當初是跟著一支地質隊來到岡底斯的。”

“這些我知道,甲央老人說過,唐月自己也說過。”

“她也說過?真是無組織無紀律。”跪俑咳咳的咳嗽了兩聲,把煙頭在手裏碾滅,習慣性的冷笑了一聲:“說了自己不該說的話,就算她能活著出去,也要被槍斃。”

話說到這裏,盡管沒有完全說明,但毫無疑問,這個跪俑肯定是那支有背景的隊伍裏的人。小胡子的心不由自主的沉了沉,感覺自己隱藏起來的最脆弱的神經被觸動了一下,不管怎麽說,唐月肯定是說謊了,當年那支隊伍逃進暗夜神廟裏的,不止兩個人,至少跪俑也逃到了這裏。

“她還告訴你了些什麽?你說的詳細點。”

就在兩個人交談間,晉普阿旺也弄到了白卵裏的**,小胡子幫他輕輕劃開臉上的傷口,把**塗抹上去。他一邊幫晉普阿旺,一邊仔細的講述了和唐月曾交談過的話,說的非常詳細,幾乎任何一個細節和隻言片語都沒有漏下,包括唐月的自我介紹,那支隊伍的背景,隊伍被黑裏令滅殺的過程,唐月和胡彥國逃脫之後的過程,還有暗夜神廟內部的情況。

“她竟然說了這麽多?這樣也好,你們知道了這些,我解釋一些情況,你們很容易就能聽懂,不過在解釋之前,我先要告訴你們一句話。那個女人在胡扯八道,胡彥國死了嗎?屍體腐爛了嗎?沒有!”跪俑的牙縫裏嘶嘶的抽著冷氣,說:“我就是胡彥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