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史昭義的問題,將軍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亂說話。

督戰隊那邊,已經抓了四天奸細了。

四天下來,督戰隊並非一無所獲。

現在營地裏關押著一百多名有嫌疑的人,其中有武者,有軍官。

但誰知道還有多少奸細躲在營地裏。

督戰隊長愁眉苦臉的說道:“太子殿下,營地裏有三萬五千多投降過來的官兵,這些人之中,誰知道有多少奸細躲在裏麵。”

史昭義哼了一聲,心情頗為鬱悶。

洛城太守舉城投降,麾下五萬大軍跟著投降,還帶來了許多糧草輜重。

當初納降的時候,燕軍將領們高興的手舞足蹈,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那些官兵也聽話的很,讓他們助戰就助戰,讓他們運糧就運糧。

即便是鐵炮那種最核心的武器,投降的官兵也是拱手相讓。

這軟弱、乖巧的表現,讓燕軍將領對這些降卒頗為放心。

如今看來,燕軍這邊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一名燕軍大將低聲說道:“……依我看,殿下不如早做準備!”

“降卒五萬,奸細肯定是有的……”史昭義大聲說道:“但為了區區幾個奸細,就把五萬兄弟視為敵人,這未免也太氣量狹窄了。如果這麽做了,以後還有誰敢投靠我們大燕。”

在場的眾人低聲下氣的恭維幾句。

史昭義沉聲說道:“不管敵人搞什麽陰謀詭計,明天我們全力攻城!隻要打下永安縣城,那些不安心的家夥自然會偃旗息鼓!”

“鄧水龍,明天你帶領本部兵馬率先攻城!”

“劉闊成,你帶兵馬在後麵接應!”

“杜成,你帶三千人,明天死死盯住營盤,有閑雜人等走動,立刻拿下!”

“黃如峰,你明日帶五千騎兵守住陣線,如果有人臨陣倒戈,殺無赦!”

布置完畢後,史昭義又向督戰隊長和呂正說道:“明天如果發現有人臨陣退縮、擾亂軍心的,可以先斬後奏!”

燕軍營地裏開始調兵遣將。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永安縣城裏的官兵。

明嶽和衛伯玉等人站在城牆上,眺望著城下的燕軍。

“明天燕軍就要總攻了……”明嶽輕聲說道:“計謀成不成,就看明天了。”

夜色深沉,燕軍大營裏麵正在調動軍隊,火把燈籠看起來就像是一群群螢火蟲,在黑暗中聚散離合。

衛伯玉表情凝重,眼神頗為悲觀。

燕軍依然占著絕對優勢,而官兵這邊,不論是守城槍械,還是士兵的體力,都變得非常岌岌可危了。

明嶽的目光比普通人敏銳的多,他向衛伯玉說道:“看旗號,明天負責攻城的估計有八……”

一個軍官快步走過來,滿臉喜色的向明嶽嘀咕幾句。

明嶽也露出喜悅的神情。

緊跟著,一個士兵捧著個木盒跑了過來。

木盒底部有血滲出。

看大小,應該裝著人頭。

明嶽拍了拍盒子說道:“還沒開戰,燕軍大將的人頭就送來了!”

衛伯玉打開盒子看了一眼,不禁失聲驚呼:“史勁?!”

明嶽微微一笑:“沒錯,正是史勁。”

史勁,武勇善戰,但不通兵法,是燕軍之中的猛將。

但史勁最重要的身份,是史家的親族、史朝義的堂兄。

前幾天的攻城戰,史勁身先士卒,兩次攻上永安縣的城頭。

激烈的戰場上,史勁個人的武勇還是無濟於事的。

最終史勁還是被趕下城牆,還中了兩箭。

所以這兩天,史勁都在自己的帳篷裏養傷。

然而就在今晚,過來換藥的醫官發現,史勁隻剩下了無頭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床單,地麵上也沾滿了血。

守在門口的兩個士兵也遭到了暗算,而且是被一刀抹喉。

史勁遇刺的事情,很快傳到了史昭義那兒。

聽聞噩耗,史昭義放聲大哭。

而呂正,他帶著幾個武者過來查看。

能夠同時殺死兩名衛兵,說明這個刺客要麽是燕軍之中的重要人物,要麽是武道修為極高,讓兩個士兵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最大的可能是:過來行刺的人,是燕軍之中的將領,平時和史勁的關係也還不錯,並且對方的武道修為也頗高,能夠出其不意的同時殺死兩個衛兵。

針對這些線索,呂正草擬了一個名單,上麵寫了五六個嫌疑人的名字。

史昭義拿到名單之後,他看了兩眼,然後將名單撕得粉碎。

“此事不用再提!”史昭義冷冷說道:“明天殺進永安縣城,雞犬不留!”

呂正點點頭,退出了帳篷。

這些天燕軍大營很不安寧,呂正為了防止出現意外,當晚穿著衣服、靠在牆壁上,守著史昭義休息了一晚上。

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呂正聽到了亂哄哄的聲音。

呂正站起來,他好奇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一個正在朝前麵跑的士兵低聲說道:“大人,不好了,史勁將軍的腦袋,被敵人掛在城牆上了!”

呂正眼前一黑,感到事情要失控了。

一路疾跑,呂正來到城牆附近,果然看到了史勁的首級。

史勁臉上的血漬已經擦拭幹淨,失去神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不甘心。

官兵在城牆上嘻嘻哈哈、有說有笑,似乎在嘲諷燕軍的無能。

此時,城牆下已經聚集了五千多燕軍。

鄧水龍正在整理士兵的隊形,他大聲嗬斥那些心慌意亂的士兵,讓他們站好隊伍,不要慌亂。

但燕軍的後隊一陣混亂,史昭義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前線。

史昭義咬牙切齒的朝著城牆上怒吼道:“兩軍交戰,原本是各為其主、各自盡力的事情!想不到你們使出各種陰謀詭計,真是令人不齒!今日我史昭義對天發誓,城破之時,定要將你們全部殺光!”

“史昭義,別急著發狠……”城牆上有人笑嘻嘻的喊道:“你小子過來看看那這是誰!”

一個被繩捆索綁的武將從城牆上探出頭。

這人滿臉血汙、披頭散發。

但絕大多數人還是看清楚了:那是騎兵副統領黃如峰!

黃如峰本來應該在軍中指揮戰鬥,不知怎麽竟被官兵給抓住了。

黃如峰雙目通紅,拚命掙紮,而官兵死死按著他。

一個官兵小校拿著鬼頭刀,站在黃如峰背後大聲喊道:“叛軍的狗崽子們,都給我仔細聽著,我們的人就在你們軍營之中,一個個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把腦袋瓜子放好,當心一覺醒來就沒了腦袋。”

說著,官兵小校將黃如峰嘴裏的破布拿出來,然後笑著問道:“逆賊,還有什麽遺言嗎?”

黃如峰晃了晃腦袋,他朝著城牆下厲聲叫喊道:“呂正!鄧水龍!”

呂正和鄧水龍不約而同的抬起頭。

兩人以為黃如峰叫他們報仇,沒想到黃如峰發出悲憤的叫聲:“呂正,鄧水龍,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

沒等黃如峰喊完,鬼頭刀已經狠狠劈砍下來。

噗的一聲,黃如峰人頭落地,鮮血朝著城牆下噴灑而出。

緊跟著,黃如峰的屍體被人丟了下來。

呂正和鄧水龍兩人對望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極大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