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飄然躍空,到忽然墜地,七殺門主隻用了一瞬間。

在這極短的時間裏,七殺門主通過這詭異的方式,躲過了明嶽的穿心一劍。

明嶽稍稍有些意外,但他麵不改色的劍訣向下輕輕一指。

飛劍靈巧的劃過一個弧線,再次朝著七殺門主飛來。

七殺門主的恐懼,一時間達到了頂點。

七殺門,善於刺殺和突襲,他們不太講究什麽武者的榮譽或者道義,最大的追求就是殺人賺錢。

沒有人比七殺門的武者更懂得殺人效率。

正因如此,七殺門主的心裏冒出一陣無法抑製的恐懼。

——對方的殺人手段太強了。

當長劍像是跗骨之蛆一般追來,七殺門主毫不猶豫的抓過一名義軍戰士,擋在他自己身前。

原本七殺門主以為那個義軍戰士會被一劍穿心,沒想到長劍靈巧而又準確的躲開了義軍戰士,刺進七殺門主身後一個門徒的眼眶裏。

七殺門的武者身穿重甲,連脖子的位置都有防護,所以最大的弱點就是眼睛。

明嶽能夠控製飛劍準確命中那個門徒的眼睛,實力之強,控製能力之高,讓人歎為觀止。

七殺門主其實是個頗為聰慧的人。

他知道,這次自己多半是踢到鐵板了。

世間武者千千萬,七品以下占一半。

絕大多數武者,一輩子也就是在力量上麵占些優勢。

那些七品到九品的武者,有的力大無比,有的筋骨強健,算是壯碩升級版的精銳士兵。

而一品到三品的武者,在茫茫人海中淼若星辰,數百個武者裏麵,才有那麽一個。

至於一品之上……

七殺門主至今都沒有想過,一品之上的武者,會是個什麽樣子?

如今這一切有了清晰的答案。

——相隔二十丈,對方的飛劍追魂奪魄、精準快捷。

——不需要出手揮劍,隻需要神念鎖定,就能追著敵人大殺四方。

七殺門主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趕緊逃走。

想到這裏七殺門主立刻向人群中鑽了過去。

七殺門主的武道修為極高,他鑽進人群中,義軍戰士無法傷害到他,他卻可以遊刃有餘的自由來去。

好在七殺門主也沒有時間去傷害那些義軍戰士,所以大家胡亂揮舞著刀劍,眼睜睜看著七殺門主在人群中穿梭。

程海當然知道對方是在人群中躲避飛劍。

於是程海拿出竹哨,極其快速的吹了兩下。

急促而尖銳的竹哨聲響起,代表著“臥倒”的命令。

官兵研發出轟天雷、掌心雷等武器之後,臥倒訓練,也成了大家日常練習的重要科目。

不論是轟天雷還是掌心雷,隻要趴在地上臥倒,就能減少九成的傷害。

這個淺顯而有效的手段,燕軍並不知道。

反倒是義軍戰士為了以防萬一,對臥倒進行了大量的專門訓練。

聽到尖銳的竹哨聲,義軍戰士們迅速趴在地上。

周圍的人忽然齊刷刷的臥倒,讓七殺門主的身形孤零零的顯露出來。

這是七殺門主完全沒有想到的。

飛劍立刻追著七殺門主刺了過來。

七殺門主無奈的怒吼一聲,隻好用戴著鐵手套的右掌去格擋飛劍。

哢的一聲輕響,七殺門主的右手拍在劍刃上,將飛劍的軌跡撥動了少許。

飛劍的軌跡微微偏移,從七殺門主的左臂上飛掠而過。

七殺門主痛呼一聲,捂住鮮血直流的胳膊。

飛劍從七殺門主的胳膊上劃過之後,在天空中轉了個彎,又重新飛了過來。

在短短的一瞬間,七殺門主的腦海中轉過無數念頭。

七殺門主經曆過許許多多的事情。

在一瞬間,七殺門主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七殺門主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地上,砰的一下,一個響頭磕了下去。

“前輩饒命!”七殺門主大喊道:“我願意投降,我願意指證!”

這句話,果然比什麽都管用。

飛劍停在七殺門主的額頭前方,然後緩緩收了回去。

七殺門主汗流浹背,心裏已經把州牧大人罵了無數遍。

這廝隻說對方是三百多名泥腿子,卻隻字不提隊伍裏還有個一品之上的劍聖,差點害得他七殺門全軍覆沒。

即便是七殺門主及時跪地投降了,七殺門此刻已經死傷了五十多人,讓七殺門主心疼的臉上肌肉抽搐。

已到中年的七殺門主來到明嶽的麵前,他聲淚俱下的喊道:“前輩啊……我錯了……”

程海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年齡差,不禁一陣惡寒。

明嶽沉聲問道:“是陳達派你來的?”

“正是那個逆賊!”七殺門主義憤填膺的說道:“那些重甲和兵器也是陳達那個逆賊給我們的。前輩,我願意為您手刃陳達!”

明嶽搖搖頭:“抓活的!”

急於立功的七殺門主也不含糊,他立刻召集手下近百名武者,向陳達所在的小山坡發起進攻。

雖然是黑暗之中,但七殺門主明確知道陳達所在的位置,手下又全是武者,果然是無往不利。

在七殺門武者的衝擊下,陳達手下的那幾百兵馬頃刻間土崩瓦解。

陳達本人口中大呼“天亡我也”,他拔出寶劍,想要自刎。

拿著劍,對著脖子猶豫許久,陳達終究還是沒辦法對著自己的脖子一劍割下去。

勢如猛虎的七殺門武者衝過來,三拳兩腳就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州牧大人給擒下。

陳達被人拖著,一路拽到明嶽的麵前。

陳達麵如死灰。

他怎麽也想不到,三千多人,四麵合圍,竟無法消滅這區區三百人的殘兵。

都怪張白皮手下的那幫盜賊拿錢不出力。

都怪七殺門的武者臨陣倒戈。

都怪北義軍隨身攜帶了大量的連弩……

如果知道事情如此難辦,陳達無論如何都不會鋌而走險。

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明嶽走到陳達麵前,他低頭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州牧大人,向陳達淡淡說道:“州牧大人,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