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破廟中,唐百靈有些心有餘悸,剛才如果真的跟穆梓打起來,自己的身份可就暴露了。自己猜地沒錯,這個鴆果然跟穆梓有關,而且很明顯穆梓想要弄死鴆。

譚無雙問:“穆姐,那女人誰啊?”

唐百靈打了個馬虎眼:“一個殺手……為了不節外生枝,才不跟她交手地。”

“那後來那個女人呢?”

說到後來那個頭戴冪籬的女人,唐百靈心中疑竇叢生:從身形和身法判斷,那個女人應該是李鳳嵐……可是,她來九江做什麽?她來這裏地話,是不是說翡翠和琥珀也來了?如果他們都來了,那自己地身份一旦暴露,就更危險了。

唐百靈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一夥地。”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如果那間房子裏現在住的人跟裴娜卡有關係,那這條線索就斷了。找找別的吧。”

現在她也不敢隨意離開九江,她怕李鳳嵐跟穆梓有接觸,所以想留下來靜觀其變。

李鳳嵐沒有選擇去追“穆梓”和譚無雙,而是去偷偷跟上了穆梓。

看她現在的反應,應該是在追穆梓和譚無雙,至於雙方如何碰到,以及因為什麽起的衝突,這就不知道了。

跟了一個多時辰,沒有收獲。

穆梓見追不到那倆人,丟掉了木棍,找了條渡船走了。上船之後李鳳嵐不便繼續跟著,隻好先回麵館。

到了麵館門口,看到門口水牌上寫著:今日特色菜,水煮驢肉。

再看門口拴馬樁,哪裏還有驢爺的影子。

李鳳嵐一個哆嗦,趕緊衝進了麵館。

“小二!小二!”

“來了客官!……姑娘,是你啊!”

李鳳嵐趕緊問:“我驢呢?!”

“我還以為您吃霸王餐呢,就把驢扣下了。”

“哪呢?!”

“後院呢。”

急急忙忙跑到後院,隻見驢爺已經被人捆了四肢吊起來了,嘴裏還塞了根木棍,估計是怕它叫喚。一旁大廚剛磨好了刀,準備衝脖子來一刀。

李鳳嵐趕緊大喊:“刀下留驢!”

大廚一愣,看到一個嬌滴滴的綠衣姑娘正站在他身後瞪著他。

店小二對廚子說:“姐夫,別殺了,人回來了。”

廚子一臉失望:“我尋思著咱們能研究新菜品了呢。”

說完,跟店小二一塊兒把驢放下來,解開繩子。

李鳳嵐在一旁惡狠狠地說:“你們不長腦子嗎?我驢還在這兒呢,能吃你們霸王餐?你一碗麵才多少錢?知不知道姑奶奶這頭驢是什麽?”

廚子納悶:“不就驢嗎?”

“放屁!姑奶奶這頭驢叫千裏獨行特!神驢!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把你們麵館賣了都不夠賠的!”

李鳳嵐跟這頭驢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一人一驢已經有感情了。這驢以前不服朱明玉,因為朱明玉一個孔武有力的大老爺們兒太重,他不樂意馱著。李鳳嵐身材纖細,馱著她可比馱著朱明玉輕鬆多了。而且李鳳嵐自從會用鞭子之後,那抽起來是真疼。

被放下來的驢一個翻身站了起來,躲在李鳳嵐身後開始抹眼淚,這畜生也知道好賴,明白自己剛才差點兒成了孟婆湯的配菜。

李鳳嵐一邊給驢順毛,一邊又瞪了一眼店小二和廚子。

“姑娘,您看……這麵錢?”

“再給我來碗麵,等會兒一塊兒結賬……還有,給我喂喂驢,在你們這兒受了這麽大委屈。”

“成,牽馬棚裏吧。”

冷麵上來後,李鳳嵐發誓,就算等下天塌下來了,她也得先把麵吃完。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才又跑了一個多時辰,餓得她直反酸水兒。

美美的吃了一頓,算是體會到了琥珀吃東西的快感。

結賬的時候,店小二笑著問:“姑娘,咱們這麵怎麽樣?”

吃飽了的李鳳嵐脾氣也好了不少,笑著回答:“挺不錯的,不過嘛,哪天我要是再帶個姑娘來你這兒吃飯,你一定要跟她講講冷麵仙子的事。”

“那沒問題。”

“對了,小二哥,跟你打聽個事兒。”

“您問。”

“你們這邊兒,有水匪嗎?”

一聽這個,小二一個機靈,急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李鳳嵐疑惑,問:“怎麽了?”

小二壓低聲音說:“姑娘,可不興問這個啊。”

“怎麽不能問?難道你們這兒有水匪?”

店小二看了看街麵上,沒人往店裏看,便小聲說:“咱們這兒叫雙葉村,沒有多少九江本地人,都是外地人來這兒討生活的。這地方最為龍蛇混雜,您說話還是小心點兒為妙。”

李鳳嵐從荷包裏拿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說:“展開說說,我要是樂意聽,這些都是你的。”

店小二還有些為難,但最終,金錢的欲望戰勝了理智。

他樂嗬嗬的坐下來,對李鳳嵐說:“姑娘你看你……嘿嘿,成,我給您講講。咱們這個村,還有隔壁村,以及南邊那個村,我們這仨村,都沒啥本地人……這麽說吧,三個村一千四百號人,有六百多……是水匪。”

李鳳嵐大感震驚。

“這麽多水匪……沒人管嗎?”

“嗨,怎麽管?往常碼頭有買賣的時候,他們是苦力,抗包的。沒買賣的時候總不能餓死吧?有時候趕上上下遊洪澇,幾個月沒一條船,得有出路不是?”

“於是這些人,有活的時候是苦力,沒活的時候是打家劫舍的水匪?”

“對。”

“你們這邊江河這麽多,應該有正經的水匪吧?”

小二點點頭:“鄱陽湖上盤踞著幾路水匪,十幾年前有十八路,現在隻剩六路了。”

“怎麽少了這麽多?”

“都被吞並了,”說到這兒,店小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年前水匪間打了一仗,死來百十號人呢。這兩三個月,偶爾還能在江邊撿到屍體。水匪們彼此間打的很厲害的。”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徐振彪的水匪?”

“沒有。”

“現在這六路水匪中,最厲害的是哪一路?”

“九連灣九連寨,現在就數他們厲害。不過他們很少打家劫舍,靠的是收過往商船的保護費。”

“行,我明白了,錢賞你了……還有,你們這兒有客棧嗎?”

“有的,街拐角就有一家,哪兒挺安全的,適合您這種獨行的姑娘住。”

李鳳嵐又掏出五兩銀子:“我這驢先寄存在你這兒,記得給我打理好了,到時候要是少一根毛,小心姑奶奶跟你算賬。”

“姑奶奶,要不您先數數驢毛?”

財不外露的道理李鳳嵐當然懂,但剛才她還是故意露出了自己飽滿的荷包。這店小二沒什麽壞心腸,但從他的言語間李鳳嵐能看出來,這人是個大嘴巴。遇到一個出手闊綽的獨身女子,這事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在這一帶傳開了。

她需要接觸真的水匪,才能進行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