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居庸關就代表了離開了中原武林的範圍,不管做什麽都安全些,金財神就把自己的秘寶藏在居庸關外。
過關後又走了將近一天的路程,李鳳嵐和青果兩人終於到了一個名叫三岩村的地方。
這個村子挺大,還挺繁華,臨近中秋,來往的人不少。
在村裏的客棧租了間客房,青果回到馬廄,將李鳳嵐從馬車裏抱出來。
出了馬車,李鳳嵐就給自己遮了一張麵紗。兩個女子行路本身就挺引人矚目的,再加上李鳳嵐這張在北方清秀過頭的臉,太能惹麻煩了。
回到房間後,青果對李鳳嵐說道:“李小姐,現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李鳳嵐點了點頭。現在天氣不算熱,但她的額頭還是因為疼痛出了一層汗。
青果忽然歎息一聲,說道:“其實,我們本不想這麽為難你。”
李鳳嵐回應道:“我明白……但,不算你們為難我。”
“此話怎講?”
李鳳嵐忽然神秘地笑了笑:“我帶你們來,是有我自己的計劃的。”
青果有些警覺:“我不大明白李小姐的意思。”
“別那麽緊張,不會對你們不利的……我的人也沒跟著咱們,得罪你們我隻有死路一條。青果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講。”
“這位陳先生,你們信得過嗎?”
李鳳嵐笑容中的意味更深了,這讓青果沒來由地一陣毛骨悚然。
…
一夜過後,金錢衛以及陳子決陸陸續續地到來了。眾人見麵後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向北趕路。
…
白叔禹的計策生效了——或者說,白叔禹根本就沒費什麽勁,他不過是添了把火。
就算沈香枝還活著,現在荊棘門做的事也有些欺人太甚了。
李鳳嵐讓人將那些石室的位置公布出去後,一時間江湖紛紛擾擾,都在搶占這些石室。搶石室的人分為兩派,一派占領隻有直接焚毀,甚至都不去翻閱裏麵的情報。另一派則將那些情報據為己有——人人都討厭三家,可是人人都想成為三家。
整個中原遍布二十四座石室,其中有整整九座被荊棘門占領。
這是個很恐怖的數字,如果說他們隻分的一二,沒人會忌憚他們,但這麽多,可就不好說了。再加上荊棘門這段時間各種強勢作風,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他們想獨攬這些情報。整個江湖不被負麵情報左右的門派不多,荊棘門就是其中之一。那些情報傷不到他們,但卻是對付別人的有力武器。
現如今,沈香枝已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已經有人私下裏結成聯盟,要去荊棘門討個公道。那些在外的荊棘門門人也處處被針對,一個月間跟其他江湖人爆發了好幾次衝突,傷亡不小。
白叔禹和綾含帶著人躲在荊棘門駐地山下的小鎮裏,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
與白叔禹的輕鬆相比,綾含有些惴惴不安。
雖說跟許輕塵說了很多“重話”,但她內心裏還是有他的。如果許輕塵這個時候放下一切跟自己走,她絕對願意。即便到了最後關頭許輕塵才醒悟過來,她也不會反對。
但所謂的最後關頭到底要到什麽時候,她可就說不準了。
“三公子!”綾含幾乎是跑著進了後院的。
這家客棧不算大,但是被白叔禹整個包下來了,出了幹活的夥計,都是他的人。他故意做的這個高調,絲毫沒有避諱荊棘門。
此時的白叔禹正坐在後院曬太陽,看著慌慌張張進門的綾含,白叔禹笑著問:“綾含姑娘,什麽事啊?這麽慌張。”
綾含順了兩口氣:“現在荊棘門山上山下已經聚集了四五百人了,這個規模甚至比當年圍攻長風樓還要大!我們現在不出手嗎?”
白叔禹明白綾含的心情,也知道她不是個愛調笑的人,於是一本正經地說:“不,還不能?”
“為何?”綾含有些不理解。
“原因是你的夫君。”
“他怎麽了?”
“他還不肯放手……”白叔禹從椅子上站起來,“今天早上他還派人出去運送李鳳瑤搜集的情報。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最後的手段就是靠這些情報牽製那些江湖人……太異想天開了,那些想要圍攻荊棘門的人裏,有很多互為仇家,他們能放下仇恨同仇敵愾,那些情報能起到的作用可想而知,不過是加深了他們的恨意罷了。我來這裏解決的這個問題,可不僅僅是幫白家或者長風樓,更主要的是幫你。”
綾含更加疑惑了:“幫我?”
白叔禹解釋道:“如果你跟李鳳嵐她們並不相識,你知不知道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是什麽?”
綾含默不作聲。
白叔禹接著說:“翡翠、琥珀、我未來嶽母、莫長風、傅嚴合……你說,荊棘門的那些人,能不能攔住他們五個?所以啊,我不光要解決這個隱患,還要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夫君。但凡你們倆人誰出了差池,李鳳嵐一定會跟我發火的。”
綾含沉默良久,問道:“那……三公子,你的計劃是什麽?”
“讓他徹底死心,讓他明白他做的這些都是徒勞。也許最後他心裏會有些創傷,但總好過人死了……你放心吧,我心裏有底。如果我算的沒錯,最晚三天,對於荊棘門的圍攻就要開始了。我們隻要趁亂讓他出來就行。”
綾含苦笑:“他性子很強的。”
白叔禹笑了:“這不是有你嗎?”
“哎……”綾含歎息一聲,“我要是有用的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了。”
白叔禹突然小聲說:“雖然不太好說出口,但是吧……一哭二鬧三上吊,管用的很。”
綾含覺得有些無語。
…
“輕塵啊,你嫂子身體好多了,我們準備去趟漠北,你們倆跟我們一塊兒去吧。”
“輕塵啊,我給你們孩子做了兩雙虎頭鞋,給孩子穿上試試,看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嫂子再改一改。”
“輕塵!我剛跟賣藝的學了新的招式!來來來!跟我過過招!”
“老爺,我看輕塵這孩子不錯,閨女要是真喜歡,幹脆就他吧。”
“好好好,過兩天我帶他去趟西域,見見世麵。做我們家女婿,多少得有點兒能耐。”
“輕塵哥哥!看,我姥姥找人給我做的新衣裳,好看嗎?”
“許門主,荊棘門或許早該交給你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沒有什麽天賦。”
“輕塵,你心性很好,見不得人受苦……咳咳……這很好啊。如果我能多活幾年,我就辭去荊棘門的事務,咱們一塊兒去闖**江湖。”
很多人的聲音在他腦子裏響起,那些人的影子很模糊,他看不清麵容。他們抓著自己,明明嘴上說的都是好話,可是手上的力道很大,想要將他拖下去……很深很深,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淵。
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突然,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與其他人不同,這個聲音帶著哭腔。
“輕塵哥,算了吧……算了吧……咱們回揚州吧……”
許輕塵猛地驚醒,險些摔倒在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坐在議事大廳裏的台階上,哦,剛才他睡著了。
已經兩天沒有睡了,眼下的情勢過於緊張,他根本就沒有睡覺的時間。
沈香枝的死訊已經瞞不住了。
不過無所謂,再有半天,他得到的那些情報就會被全部運送到荊棘門,到時候,隻要用這些情報威脅那些江湖人,荊棘門之圍就能解。
想到這裏,他將手伸進懷中,摸出了用紅繩綁好的幾根秀發。
他早就撐不下去了,太難了,隻不過是想要江湖變成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太難了。他並不想用那些情報威脅誰,他堅信自己能妥善利用好這玩意兒,絕對不會成為二十年前的三家。製衡大門派,維護小門派,解決江湖紛爭,不產生不必要的殺戮。
這樣,楊帆就不會白死。
“綾含……”許輕塵喃喃地說,“就快了……”
…
莫長風到了白家後才得知李鳳嵐再次失蹤的消息,他雖然急得上火,可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莫樓主別著急,晚輩已經讓丐幫的弟兄們去四下打聽我家小姐的下落了,”穿著一身補丁服的高遠正對著大堂裏的眾人說著,“隻不過現在不知道她去了哪個方向,一時間還沒找到線索……”
他還要說下去,翡翠突然揮了揮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在丐幫本來也是靠著你哥哥的關係,一直這麽使用他們,對你哥哥前途不利。至於李鳳嵐……你不用管了……”
翡翠說的很疲倦,她說這話的時候,整個大堂裏就莫長風和高遠覺得不可思議。姐妹倆天天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怎麽說不管就不管了?翡翠就算了,怎麽連陳佻這個當娘的都一言不發?陳佻和翡翠也就算了,怎麽寒露也一個樣子??
翡翠說完,站起身又補了一句:“穀主,我跟娘要回穀裏了,現在琥珀需要人照顧,我們不能一直在外麵。”
朱明玉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還是待在這裏吧,好跟大家有個照應。”
陳佻突然教訓道:“現在琥珀肚子都鼓起來了,你不在身邊?跟我們回穀裏!”
朱明玉隻好乖乖閉嘴。他想回朝嵐穀,比誰都想。妻子懷孕,自己不在身邊。前幾天爹娘還來信,詢問他們倆說回穀中消夏,這都中秋了怎麽還不回家?朱明玉隻好說琥珀懷孕了,不方便走動,等過幾天穩定些再回去。
莫長風有些焦急:“不是,孩子丟了,咱們得找啊,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吧。”
陳佻說道:“莫老大,你留在這裏吧,要秋收了,我帶孩子們回去。”
在長風樓,陳佻的話有時候比莫長風還好使。莫長風發怒,過個兩三天就沒事了,陳佻要是發飆,那可是真的會打人的。見陳佻態度堅決,莫長風也不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