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李鳳瑤後,李鳳嵐一行人不敢耽擱,跟韓良作別,離開了藥仙穀。出穀後的第一站是去往桃源鎮,找公輸氏的人。

雖然李鳳嵐當時說的是五千兩不夠花,但那是氣話,這麽多錢,夠用了。

韓良很夠意思,給他們提供了五匹馬,一水兒的高頭大馬。藥仙穀不差錢,每年急著給他們送錢的人很多。

李鳳嵐身體雖然好了很多,但是騎在馬上並不好受,因此五人走的並不快。有了上次被埋伏的經驗,這次他們學乖了,老老實實地走大路。好在這幾天天不好,有些陰沉,因此沒那麽熱。

五個人正走著,忽然聽到一側樹林中傳出一聲高亢的驢叫,朱明玉頓時熱淚盈眶。

李鳳嵐笑道:“朱道長,這驢跟你是真的有緣。”

朱明玉衝著樹林喊了一嗓子:“驢兄!”

不多大會兒,一頭毛驢顛兒顛兒地跑了出來。這驢狀況並不好,身上有幾處抓傷,鞍子也不知道掉哪了。它這麽些天雖然吃喝不愁,但是林子是有猛獸的,艱苦求生幾天,終於見到了熟悉的人,激動的直哼哼叫。跟著朱明玉雖然幹的是體力活,但是離了朱明玉幹的是掉腦袋的活,孰優孰劣,這畜生心裏很清楚。

翡翠感慨,這人驢重逢的場麵都比李鳳嵐母女相認來的感人。

翡翠看著驢,突然想到了什麽,小聲問李鳳嵐:“那半張圖是不是還在馬車裏放著。”

李鳳嵐點了點頭。

翡翠問:“不找回來嗎?”

李鳳嵐說:“都這麽多天了,找是不可能找到了。”

“就這麽扔了不管?”

“圖不算複雜,在我腦子裏記著呢。隻求別被人撿到吧。”

看翡翠還在擔心那張圖,李鳳嵐又說:“沒事的,那張圖意義不算大,十八年了,很多情報應該已經沒用了……何況這東西,丟了比留著好。”

暮雲問:“為什麽這麽說?”

李鳳嵐回答:“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好在這張圖目前隻有我們自己人知道,別人撿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圖,丟了就丟了,不打緊的。”

話題沒再繼續,為了慶祝毛驢回歸,朱明玉激動地騎了半天。

“嘖嘖,”騎著驢的朱明玉感歎,“驢兄,你這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強驢啊。”

琥珀問:“也就幾天啊,怎麽叫出走半生呢?”

“聽著好聽。”

五個人走了小半天,再有幾裏路就要到桃源鎮了,但是李鳳嵐身體有些吃不消,眾人就在路邊停下,歇息會兒。

正歇著呢,看到一隊人馬,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趕來。他們騎的很快,似乎是被誰追趕著。

估計是普通的江湖仇殺,不過萍水相逢的,這對人馬也挺彪悍,李鳳嵐他們懶得管。但是等他們離近了,看清楚了他們的臉,李鳳嵐五人不由得笑了出來——熟人啊,這不嵩山派劉景龍嗎?

李鳳嵐笑著說:“琥珀,攔住他們。”

至於攔住他們幹啥,李鳳嵐隻是想單純的找個樂子。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琥珀走到道路中間,大喝一聲:“站住!”

劉景龍這波人也是從藥仙穀趕回來,誰曾想半路跟人起了衝突。這裏不是嵩山派地界,自然沒人慣著他,對方糾結了二十多人追著他們打。正火急火燎逃命呢,竟然有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攔在了路中間。

劉景龍怒喝:“給老子……姑……奶奶……”前麵三個字頗有聲勢,後麵的三個字就一點兒底氣也沒有了。

劉景龍有點兒想哭:流年不利啊,在嵩山被人欺負,這剛出藥仙穀,又被這幾個殺神攔住了,完了完了,這下**寶馬又不保了。

李鳳嵐這才注意到,他們身後不遠處有人追趕。

劉景龍賠笑:“姑奶奶,又在這兒碰見啦?緣分呐。”

李鳳嵐也笑了,問:“這不是嵩山派劉大俠嘛?”

“大俠……可不敢當……”

“上藥仙穀幹嘛來了?”

劉景龍看了看身後的追兵,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回答:“我師叔不是被這位姑奶奶打傷了嘛,一直不見好,咱們幾個來藥仙穀求藥的……我真沒再為非作歹,姑奶奶,您把路讓開吧,他們殺過來了。”

李鳳嵐不急不忙的問:“他們為什麽追殺你們?”

追兵更近了,劉景龍急忙說:“我這人粗魯,說話不過腦子,不知道哪句話惹了他們……他們一路從藥仙穀追我們到這兒……姑奶奶,真挺急的!您把路讓開吧!”

說話間,追兵已經趕到了。

其實這次真不怪劉景龍。他們今天早上才到藥仙穀,一路上風餐露宿,昨晚更是一宿沒睡。跟韓神醫問了藥,剛準備出穀,走的有點兒急,馬撞了人。劉景龍本想道個歉算了,誰知道對麵要賠償。

這不是嵩山地界,劉景龍也隻好忍氣吞聲,賠錢就賠錢吧。誰知道對方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五百兩。這錢他哪拿的出,雙方拌了幾句嘴。本來以為沒事了,誰知道剛出穀不久,二三十號人就追上了他們。劉景龍一行隻有六人,斷然不是對手,隻能選擇逃命。

那些追他們的人就是一幫普通的武林人士,有來參加比試還沒走的,也有留到最後看拍賣的。這些人知道嵩山派勢力大,但是也聽說了嵩山派被長風樓四個人給滅了威風的事。自古牆倒眾人推,得知劉景龍是嵩山派的人,這幫人就決定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但是,現在這幫人也停下了,沒有繼續追,原因很簡單,他們看清楚了路邊的幾個人。

有人竊竊私語:“這不是……朱明玉,翡翠,還有琥珀嗎?這幾位怎麽在這兒?他們跟劉景龍認識?”

又有人說:“認識是肯定的,前段時間不就他們打進了嵩山派嗎?”

“嘿嘿,劉景龍完了,這是天要亡嵩山派啊。”

劉景龍真的想哭了,跟身後的追兵比,眼前這幾位才是真正的魔頭。

李鳳嵐微微一笑,對那些追兵說:“嵩山派的張大俠是我朋友,諸位給我個麵子,放了他們,日後長風樓一定念各位的好。”

這些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不是仇人嗎?怎麽一轉眼又成朋友了?難不成嵩山派被打服了,直接依靠長風樓了?

心裏是這麽想,但是沒人敢這麽問,他們二十個加起來都不夠翡翠和琥珀打的。

為首的那人隻好一抱拳,軟話硬說:“那我們就給長風樓一個麵子,咱們走。”

看著離去的追兵,劉景龍也納悶兒了。往常碰到這幾位,都是訓話、搶馬一條龍啊,今兒怎麽還幫自己說話了?難道自己跟人家送馬送出感情了?

劉景龍唯唯諾諾地問:“姑奶奶,今天要幾匹馬。”

李鳳嵐噗嗤一聲樂了,說:“我要你的馬做什麽?看給你們嚇得。”

“哎呦,姑奶奶,您就別逗小的了,到底要幹啥?您直說。”

“幹啥?不幹啥啊。”

“別別別,有話直說,真的。”

李鳳嵐想了想,這可是你自找的,問:“你們是不是要回嵩山?”

“回姑奶奶的話,是。”

“那正好,順路,一塊兒走吧。”

“啥?!”

李鳳嵐的想法很簡單,夜羽小築可能還會來暗殺,不如讓劉景龍跟他們一起走,到時候好歹有個擋刀的。劉景龍顯然沒想到這一層,對於他來說,與其跟長風樓的人交朋友,那還不如當敵人呢。當敵人,躲著他們就行了。當朋友,那以後麻煩可就大了。

不過他也沒法拒絕,打不過。

李鳳嵐頭一次感覺到了當大小姐是個什麽感覺,怪不得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出門都愛帶幾個下人,威風啊。這一路上,人人見了都給讓路,找個茶棚喝口水都有人給站崗。那一瞬間,李鳳嵐膨脹了,甚至想靠著翡翠和琥珀的功夫,狐假虎威,稱霸江湖,被人簇擁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劉景龍把自己的地位擺的很正,姑奶奶嘴上說他們是朋友,他自己心裏清楚:我配嗎?老老實實的扮演一個下人的角色就挺好。趕了幾天路他也想明白了,嵩山派現在口碑不好,來的這一路就被不少人找過事,不如靠著這三位姑奶奶,好歹一路平安。至於江湖人怎麽說,讓自己師傅頭疼去。

所以他很誠心誠意地扮演著下人的角色。

由於走的比較慢,到達桃源鎮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公輸氏的據點比較好找,隨便一打聽就找到了。

到了公輸氏據點門口,李鳳嵐對劉景龍等人說:“你們在門口等我,翡翠,跟我一起進去。”

李鳳嵐和翡翠進去了,其他人在外麵乖乖地守著。

晨霧趁李鳳嵐不在,他看向劉景龍,打趣道:“這位……劉兄是吧?”

劉景龍看向晨霧,前段時間打傷自己師弟的就是這個人。這小子腦子好像有問題,一會兒乖巧,一會兒乖戾。

劉景龍陪著笑臉說:“嘿嘿,正是區區在下。”

晨霧說:“你武功挺稀鬆啊,你們嵩山派怎麽教的?”

這話說的有點兒打臉。劉景龍心中苦澀,不是嵩山派怎麽教的,他劉景龍的功夫其實並不差,但那得看跟誰比。如果隻是比上一般的江湖俊秀,劉景龍也算是天資卓越的。即便是跟朱明玉打,贏不贏先不說,至少是能過幾招的。屬於中等偏上的水平,但是對上這位黃衣姑奶奶,那就是老菜農送貨上門,菜到家了。

劉景龍一臉難堪,朱明玉打圓場:“你差不多得了,現在大家同行,你積點兒口德。”

“哎呀,”晨霧欠兒欠兒地說,“這麽一會兒功夫,朱道長就替外人說話了?”

琥珀對劉景龍說:“你們不用理他,如果他路上欺負你們,你們就跟我說,我揍他。”

劉景龍感激涕零:“謝姑奶奶。”

琥珀眉頭一皺,不滿地說:“姑奶奶,姑奶奶,我才多大?你姑爺爺誰啊?”

晨霧又欠兒欠兒地說:“當然是……”

話沒說完,朱明玉給了他一手肘,用勁兒比較大,給晨霧打岔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