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嵐輕輕點著陳子決的名字,笑著說:“這還不明顯嗎?這位夜羽小築的陳先生,先按捺不住了。”

遠在廬州的陳子決打了個噴嚏。

“啊欠!”

最近天不好,陳子決有點兒流清鼻涕。他揉了揉鼻頭,往院子裏的躺椅上一躺,閉著眼睛說:“哎,被人惦記上了。”

就在李鳳嵐決定繼續趕路的時候,一名不速之客出現。

這人大白天還穿著夜行衣,黑布蒙麵,造型和夜羽小築的殺手很像。翡翠等人警覺,琥珀大聲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抱拳拱手,說道:“見過鳳嵐小姐,小的是夜羽小築的。”

李鳳嵐冷笑:“夜羽小築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小的隻是送信的。”

“信拿來。”

黑衣人雙手呈上一封信,翡翠接過信件,那黑衣人說道:“告辭。”說完,轉身就走,看來真不是來打架的。

李鳳嵐把信拆開,讀了一會兒,麵色逐漸凝重起來。

朱明玉問:“怎麽了?”

李鳳嵐說:“把地圖拿來!”

朱明玉拿出地圖,在地上攤開,李鳳嵐蹲下身,尋找著目前他們的位置。

李鳳嵐口中喃喃自語:“滁州……雙楊鎮,十裏山……這裏!”

眾人圍上去,翡翠問:“到底怎麽了?”

李鳳嵐回答:“信裏提了三個人名,林泉,秦沛然,白叔禹。”

除了白叔禹,剩下兩位,翡翠和琥珀沒有聽說過。李鳳嵐解釋:“林前輩和秦前輩是我們長風樓的老人,他們分別在雙楊鎮和十裏山隱居。這兩位有些特殊,身子不便,這些年跟穀裏也隻是勉強通信。我本來想有時間了再把他們接到洛陽。”

翡翠問:“那白叔禹呢?”

“信上說,白叔禹在滁州。”

琥珀問:“什麽意思啊?”

暮雲說:“意思很明確,這三個人有危險……目的是讓我們去救援。”

朱明玉接著話茬說:“為的就是分散我們的力量,好逐個擊破。”

這三人,哪個都得救。

李鳳嵐咬著牙說:“我們現在正在三人中間……陳子決就是等我們走到這裏,手段不算高明,但是有效。”

翡翠問:“那現在怎麽辦?”

“救!每個都救!”

“這樣的話咱們不得不分開,他們不就得逞了?”

“陽謀……”李鳳嵐站了起來,對劉景龍說道:“劉大俠,下麵的事各位不必摻和了。”

劉景龍感激涕零,他雖然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但是隱約猜到有危險。

李鳳嵐繼續說:“你們回嵩山派吧,帶上朱道長的驢,送到白家就行。”

劉景龍拱手:“多謝李小姐前幾天的解圍……我等武功不濟,插不上手,就不拖累各位了。”

李鳳嵐沒說什麽,隻是揮了揮手。劉景龍等人急忙跳上馬向北跑去,現在的李鳳嵐就是一尊瘟神,誰挨著誰倒黴。

見劉景龍走遠,李鳳嵐吩咐道:“翡翠,你去滁州救白叔禹,能多快就多快!琥珀、朱道長,你們兩個去十裏山救林前輩。暮雲,你跟我去雙楊鎮。這裏離滁州最近,翡翠趕快一點晚上就能到。十裏山最遠,多是山路,得有兩天時間。雙楊鎮明天早上就能到。翡翠,你救了白叔禹後,如果時間充足,就來雙楊鎮找我們。琥珀,把你的匕首給我……各位,盡力而為,但是要記住,你們的性命最重要,如果救不了……那就保住自己的命!”

幾人不再廢話,朝著三個方向散開。他們有五匹馬,翡翠沒有騎馬,輕功更快一些。李鳳嵐和暮雲一人騎了一匹。朱明玉和琥珀去的地方較遠,他們騎了三匹馬,好路上換乘。

聽翡翠講完,白叔禹陷入沉思。過了半晌,他抬起頭,說:“夜羽小築也猜不到李鳳嵐會去哪邊,所以三個方位都會派重兵埋伏。但是從滁州這邊來看,似乎沒有什麽精銳。”

翡翠在閉目養神,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白叔禹說:“暮雲現在還是不穩定,對嗎?”

翡翠回答:“兩個人經常換來換去的,不大清楚。”

白叔禹點點頭:“按理來說,根據你們武功高低,應該是你或者琥珀來滁州救我,朱明玉和暮雲去救一個,李鳳嵐和你們之一的去救另一個。但她把暮雲帶在身邊,怕的就是關鍵時刻晨霧發作。李鳳嵐對身邊人還挺好。”

翡翠對這個說法很認同,但她現在很關心李鳳嵐和琥珀的安危,因此沒空誇白叔禹,她問:“三公子,休息夠了嗎?”

“差不多了。”

“咱們去雙楊鎮。”

“等等!”白叔禹閉上眼睛,想了半天,說:“不對,夜羽小築隻是在滁州派的人少,其他兩個地方,伏兵要更多。”

“你怎麽知道?”

“你們是五個人,來滁州救我,一個人就夠了。但是李鳳嵐不可能單獨行動……所以……”

話沒說完,翡翠已經理解,她站了起來,說:“現在就走。”

白叔禹站起來,用扇子把在地上畫著什麽,畫了半天,他點了點頭,然後用腳把畫的東西抹掉。

“成了,咱們走吧……不過,你得跟著我。”

李鳳嵐重傷初愈,這樣的急行軍讓她很受不了,但她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一旁的暮雲沉默著,但是看得出,暮雲也有些緊張。在心理素質這方麵,暮雲差晨霧好多。

他們跑了半天一夜,路上一口水都沒喝,李鳳嵐感覺自己看東西都有些模糊了。快到晌午,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雙楊鎮。正巧他們身側就有一個小鎮,離雙楊鎮不遠。李鳳嵐停下了馬。

暮雲問:“累了?”

李鳳嵐點點頭,說:“這麽趕過去,咱們估計就剩半條命了,先去吃點東西。”

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後,李鳳嵐先帶著暮雲到了一個鐵匠鋪。鐵匠鋪門口掛著一排兵刃,是那種會為武林人士鍛造兵刃的鐵匠鋪。

見有客人到,一個年輕人迎上來,問:“客官,要打點兒什麽?”

李鳳嵐問:“店家,有沒有長劍?”

“有,您要多長的?”

“三尺三寸,要最好的。”

不多時,年輕店主捧著一把劍走了出來,介紹道:“這把是咱這兒最好的師傅打的,劍身細長,輕盈,有韌性。吹毛斷發。不過價格太高,放了有一年了都賣不出去。但是您放心,咱這兒保養的好,不會放壞的。”

李鳳嵐接過劍,丟給暮雲,說:“試一試,趁手不趁手。”

暮雲懂了李鳳嵐的意思,他一直帶著那把斷劍,也沒想過換新的,現在大敵當前,得有一把趁手兵刃。暮雲接過劍,拔劍出鞘,果如店家所言,劍刃鋒利,劍身輕盈。暮雲揮了幾下,點頭說道:“是把好劍。”

李鳳嵐問店家:“多少錢?”

“客官,您識貨。這把劍有名字,叫鳳儀,您要是有心要,八十兩,不還價。”

李鳳嵐想都沒想,丟下一張一百兩銀票,拉著暮雲就出了鐵匠鋪。

時間緊急,沒空找零。

出了鐵匠鋪,李鳳嵐忽然想到:這劍叫什麽來著?

無所謂,李鳳嵐打消了回想的念頭。她現在腦袋裏還有別的事要想,比如說:現在就算到了雙楊鎮要怎麽做才能救的了秦沛然,陳子決一定安排了重兵等她到來。暮雲劍法不算差,但總歸跟翡翠和琥珀差了一些,可即便是翡翠和琥珀,對上幾十個經驗老到的殺手,還有沒有贏的希望?

鎮外的小樹林中,原本著急忙慌的李鳳嵐突然放慢了腳步,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暮雲問:“雙楊鎮不算大,可你知道這位秦前輩住在哪嗎?”

李鳳嵐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就難了。”

李鳳嵐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暮雲,認真地問:“能不能……讓晨霧出來?”

比起暮雲,晨霧更適合現在的情況。

暮雲根本就沒有猶豫,他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晨霧。

“李鳳嵐,”晨霧邪邪地笑著,“好手段。”

“什麽好手段?”

“怎麽?是不舍得暮雲殺人嗎?”

李鳳嵐回答:“對,你不是說,殺人對你來說是件簡單的事嗎?”

“看在你送我們劍的份兒上,這個忙我幫。不過我先說好,救不了,我會跑。”

“我先前說過了,你們自己的命最重要,不可勉強。”

“說說吧,你連人住哪都不知道,咱們怎麽做?”

“救人我來,你有別的任務。”

“你來?”晨霧譏誚地笑著,“又托大,你有那個本事嗎?”

“這個不用你管。你等下進了鎮子,看誰不順眼就揍誰。”

“製造混亂?聲東擊西?渾水摸魚?”

“對。”

晨霧聳聳肩:“行,我盡量揍敵人吧,揍錯了,算你頭上。”

李鳳嵐點了點頭,說:“你鬧出大亂子之後,盡量朝西跑,我會想辦法追上你。如果沒遇見,你就去鎮子外的破廟等我。就這樣吧,咱們趕緊……”李鳳嵐說著就要朝雙楊鎮走去,但是被晨霧拉住了胳膊。

“幹嘛?”

“還沒談好價格。”

“五十件。”

“恩……這麽大方啊?多了,算你五件好了。啊對了,你千萬別死,你死了,翡翠和琥珀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可打不過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