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一愣——翡翠懂了,光看表情就明白了,指定是自己猜對了。
暮雲歎息一聲,說:“她不想讓你們兩個知道。下午她隻跟我說了一句話,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們,就再沒說過別的……其實她不用殺人,是晨霧……算了,是我……”
翡翠扭過頭,把衣服蓋在李鳳嵐身上說:“既然她不想讓我們知道,你就不要講了。”
白叔禹岔開話題:“翡翠姑娘,你還會縫衣服啊。”
“跟她們倆在一起,什麽都要會一些。”
之後又陷入沉默,等翡翠也睡著之後,白叔禹小聲問暮雲:“你覺得,翡翠十幾歲?”
暮雲疑惑於白叔禹的問題,為什麽要問這個?但是仔細一想,好像真不知道她們仨具體年齡,隻知道琥珀年齡最小。
暮雲搖了搖頭。
白叔禹說:“李鳳嵐剛剛十九歲,翡翠十八歲,琥珀十七歲。”
暮雲有些驚訝:“李姑娘最大嗎?”
“是啊,看不出來吧?李鳳嵐比我小幾個月……翡翠比她們兩個都要成熟,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十來歲呢。”
“真沒看出來。”
“你呢?”
“我?”
“你的年齡。”
暮雲搖了搖頭:“不知道,大概二十歲左右?”
白叔禹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愜意地說:“尋常人家的孩子,像咱們這麽大,早就成家了。”
“我聽人說,沒成家的人,都幼稚一些。”
暮雲點點頭:“是啊,我現在還感覺自己是個孩子呢。心裏要脆弱一些,李鳳嵐今天經曆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出來,這對她來說,其實不算壞事。”
“這還不算壞事嗎?”
“總要麵對這些的,之前的一段時間,太像過家家了。恩怨就是這樣的,死,不算最壞的局麵。”
暮雲想了想,說:“長得好看,也不算好事啊。”
白叔禹伸了個懶腰:“暮雲兄,睡吧,後半夜我守著,明天還要趕路呢。”
…
天氣異常悶熱,似乎是要下雨。
朱明玉和琥珀兩個人情況不大好。
他們算錯了兩件事:一,十裏山很大,別說一個人隱居在這兒,就算是一百個人隱居也找不到。二,夜羽小築派來的人,有點兒多。
兩人雙眼通紅,將近三天沒有睡覺,也沒吃什麽東西。朱明玉從小餓習慣了,琥珀可受不了這個煎熬。此刻的琥珀猶如一隻餓狼,看什麽都像吃的——所以她現在脾氣很不好。剛才經曆了一番苦戰,好在沒有掛彩。但是光逃到此處就讓兩人精疲力竭。
“琥珀你先冷靜一下,”朱明玉在苦勸,“咱們兩人都很疲憊,那些殺手也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貿然出去,會有危險。”
由於被朱明玉叮囑過,不可大聲說話,所以琥珀壓低了嗓音,咬牙切齒地說:“那怎麽辦?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裏?”
兩人現在身處一個小山洞,山洞外是一條幹涸的河床。由於缺水,兩人的嘴唇都起了幹皮。
“當然不是,”朱明玉耐心地說,“剛才我們摸清楚了,他們大概四十人,二十多個高手,每個都比殷九厲害兩倍以上。不過現在我們雙方都在暗處,他們奈何不了咱們,也沒有發現咱們,否則早就打上來了。我們等天黑,趁著夜色殺出去。”
琥珀頹唐地坐在地上,愁眉苦臉地說:“可是我怕我肚子撐不到晚上啊……明玉道長,我好餓啊……”
朱明玉看著琥珀憔悴的小臉,有些心疼,他笑著安慰:“沒事,不用怕,我來解決咱們的肚子問題。”
“解決了肚子問題之後呢?”琥珀問,“我們怎麽救林前輩?”
“我猜夜羽小築也隻是知道林前輩隱居在此,具體方位他們也不知道。”
“那……你怎麽解決咱們的肚子問題?”
琥珀瞪著水汪汪地大眼睛,朱明玉沒法跟琥珀對視,因為他心虛……他也不知道怎麽找吃的。
兩人正說著,朱明玉突然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山洞外,傳來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這兩人真能躲。”
“小點聲。”
“不用那麽謹慎,估計早跑了。”
“萬一沒跑呢?那女子就是前段時間聲名鵲起的獅子觀音吧?真彪悍,要不是我躲得快,我這條胳膊就交代了。”
“十幾歲的年紀,怎麽練到這種地步的?”
“長風樓高手眾多,當年劍仙陳佻成名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保不齊是有什麽秘術。”
“少說兩句吧,節省體力。還有多少幹糧?”
“夠兩頓飯的。”
這句話一出,朱明玉和琥珀眼睛都亮了。眼看著琥珀就要衝出去,朱明玉急忙拉住她,小聲說:“你從左邊包抄,我從右邊。”
琥珀點了點頭。
隨著朱明玉一聲令下,兩人如同離弦之箭,飛速從山洞射出。兩個殺手隻聽到一陣衣袂翻飛的聲響,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已然站了一個黃衣少女。別說還手,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倆人就被封住了大穴,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朱明玉第一時間扣開倆人的嘴巴,把他們藏在舌頭底下的毒藥取出來。
兩個殺手內心一陣苦澀,這裏是包圍圈外圍,本以為在這兒遇不上倆人,誰知道真給碰上了。奇怪的是,這兩個人沒急著問話,而是在他們身上上下摸索,直到把所有幹糧全搜出來才停手。
緊接著,這一男一女二話不說,開始胡吃海喝,把他們兩頓量的幹糧吃了個一幹二淨,然後抄起他們的水壺就往肚子裏灌,活像兩隻餓死鬼。
琥珀喝了一口直接噴了出來。
“噗!咳咳……這是酒啊。”
朱明玉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說:“水放的時間長了會壞掉,他們帶著酒,估計做好了長時間跟咱們耗的打算。”
朱明玉笑了笑,打趣道:“這還得賴你。”
“怎麽賴我?”
“你要是沒那麽厲害,他們才不會用拖延戰術……喝點兒吧,少喝兩口醉不了,總比渴死強。”
殺手們身上帶的幹糧是齁鹹齁鹹的醃肉,再加上他們倆這三天也沒怎麽喝水,光吃肉嗓子受不了,琥珀隻好捏著鼻子喝了幾口酒。
兩人吃飽喝足,琥珀解開兩個殺手身上的穴道,朱明玉問:“說說吧,你們多少人。”
沉默不語。
朱明玉撇撇嘴:“你們嘴還挺硬,不過嘛,上天有好生之德,道爺我也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我問什麽就回答什麽,答應的話就隻點你們的穴道,兩個時辰後自動解開。二,你們不回答,我們點了你們的啞穴綁到那邊山洞裏,是死是活,就得看造化了。”
兩個殺手還是沉默不語。
朱明玉無奈,對琥珀說:“那沒轍了,動手吧。”
“且慢!”一個殺手突然開口。
朱明玉笑了:“呦,這不是會說話嗎?”
“道長,我們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咱們並無過節。”
“沒錯。”
“行,您想知道什麽?”
“林泉前輩在哪?”
“我們隻知道在這裏,具體位置,不知道。”
“你們有多少人?”
“本來是四十人,但是跟您二位交過手後,有十幾人受傷,受傷的弟兄們先回去了,現在還剩二十三人。”
“幾個上位高手?”
“十五個上位高手。”
“剩下的都是中位?”
“對。”
朱明玉發了好長時間的呆,冷笑了一下:“下血本啊,派了這麽多人。我猜,另外兩個位置,人數也不少吧?”
“是的。不過除了此地,剩下兩處大部分是外圍殺手。”
夜羽小築的外圍殺手很不值錢,倒不是說沒有高手,而是由於過於魚龍混雜,篩選方式也比較嚴苛,最後能活著進到下位的沒多少。這些年江湖比較太平,江湖人的買賣不好做,越不好做,就有越多走投無路的江湖人走殺手這條路子。
朱明玉又問:“沒有首領坐鎮嗎?”
“小的級別不夠,隻知道這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