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因為上官明月的出現,所有人又推遲了去光明頂的時間。

孟瑤從上官明月房中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秦書陵。

他坐在樹下,手中拿著一壇酒,在喝著悶酒。

孟瑤走過去,坐在秦書陵身旁。

“書陵,有什麽心事?”

“阿瑤,你是不是跟上官明月和好了?”

對於秦書陵問的這件事,孟瑤並沒有否認,點點頭。

秦書陵苦笑一聲,他果然是比不上上官明月的。

孟瑤不知道秦書陵這是什麽意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秦書陵把酒壇放下,含情脈脈的望著孟瑤的臉。

他多麽想告訴孟瑤,自己喜歡她,一點也不比上官明月差。

可……

秦書陵說不出口。

他不想讓孟瑤為難。

同樣也怕自己把這件事說了之後,就再也不能做朋友。

所以秦書陵一直在隱忍。

可是他怕自己等到哪一日,就再也忍不住。

“沒事,隻是怕阿瑤再為他傷心,還望阿瑤自己決定好。”

“書陵,謝謝你為我擔心,不過我已經想好,會一直跟著明月,所以…”

所以她之前說的話,恐怕又要反悔了。

秦書陵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搖搖頭,其實心裏早就難受死了。

“沒關係的,以後有什麽事,你記得我就好,不用多言。”

“真的嗎?”

孟瑤還以為秦書陵會生氣,可是他沒有。

秦書陵伸出手,摸了摸孟瑤的腦袋,讓她安心。

“真的,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們要出發,今夜好好睡一覺。”

“好,那你快別喝了。”

孟瑤想要把秦書陵扶起來,卻被秦書陵拒絕了。

他搖搖頭,又搖搖手。

“我就坐在這裏,在欣賞一下美景,你快回去吧。”

“美景?”

孟瑤聽後,抬起頭看了一下天。

今夜烏雲密布,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哪兒來的美景?

秦書陵卻一直笑著,還喝著手中的酒,不再說話。

孟瑤也不過問了,直接離開了此處。

“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在孟瑤離開後,秦書陵嘴裏默默的念出一句詩。

次日。

大夥都準備好,準備出發。

上官明月來時,還特意備了兩輛馬車。

本來想著是他與孟瑤坐在一起,其餘三人在另外的馬車裏。

可是孟瑤卻先開口說話,說讓離歌跟自己一起。

三個男子在一個馬車,女子在一起。

所以上官明月的計劃失敗了。

現在三人坐在一起,那也是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蘇裴沒忍住,先開口質問上官明月的來意。

“你都回了京城,為何還要來邪教?你對師傅有什麽想法?”

“還有,你為何要動手,為何要和離,現在又找師傅,真把她當成來來去去的東西?”

“上官明月,你要是敢對師傅怎麽樣,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師傅可是百分百信任你,你可千萬別被我抓住小辮子。”

“等到時候,師傅就算護著你,也沒有用!”

……

蘇裴在馬車裏,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了許久。

可是上官明月都沒有搭理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蘇裴看到上官明月那個眼神,就有些不高興,用力拍著麵前的茶桌。

在桌上的茶水,差點就灑出來。

秦書陵也一臉無奈,不知道怎麽開口,就讓蘇裴去鬧。

“上官明月,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師傅?”

蘇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上官明月總算是有所回應。

上官明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已經將裏麵的茶水,喝的一幹二淨。

“我沒有對不起阿瑤,而且我找阿瑤,是因為我想來,沒有其他的意思。”

回答的幹淨利落。

蘇裴卻依舊是懷疑。

可是在秦書陵這裏,卻對上官明月沒有什麽懷疑了。

他覺得。

上官明月喜歡孟瑤,肯定會來邪教一趟,然後帶孟瑤走。

隻是。

秦書陵也等了很久,上官明月都沒有來。

以至於讓秦書陵覺得,上官明月已經放過孟瑤。

這才讓秦書陵也有了要照顧孟瑤的想法,不惜暴露自己身份。

可誰能想到,上官明月真的來了。

現在孟瑤一心一意隻有上官明月,秦書陵也沒有辦法。

若是秦書陵真的稍微卑鄙一些。

可以直接調一些藥,讓孟瑤直接失憶,這樣就不知道上官明月是誰。

秦書陵沒有這麽做,他想公平競爭,想要得到孟瑤的真心。

“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蘇裴看馬車裏的氣氛,又瞬間沉下來,有些無趣。

可這秦書陵跟上官明月,自然沒什麽好說,兩個人便在喝茶。

蘇裴雙手撐著下巴,真的太無聊。

早知道兩人都是這樣的悶葫蘆,應該去孟瑤的馬車裏。

可若蘇裴真的走了,指不定兩個人在馬車裏要打起來。

到時候可是拆馬車。

此刻。

在另外一輛馬車內,孟瑤跟離歌又相對於更和諧。

兩人都在聊著關於江湖令的事情。

畢竟這種事情,最受大夥的關注,若是都齊聚光明頂,很有可能會打起來。

“阿瑤姑娘,這次的江湖令,也不知道身在何處。”

“去了便知曉了,隻不過……”

孟瑤說到這裏的時候,還停頓了一下。

她剛才在馬車裏,好像有一些事情閃過。

可是到底是什麽,孟瑤卻又想不起來。

這個好像是孟瑤以前的記憶,很有可能跟江湖令有關。

“怎麽了?阿瑤姑娘?”

離歌看孟瑤不太舒服,趕緊扶著她,想要讓馬車停下來。

孟瑤卻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沒事,離歌,不用太小題大做,我隻是單純的想睡覺。”

“那……阿瑤姑娘躺下吧,若是到了客棧,我再叫阿瑤姑娘起來。”

“好。”

孟瑤說著,就默默的躺在旁邊,閉上眼睛。

離歌也不再做其他的事情,馬車裏立馬就安靜了。

不過。

就在孟瑤閉上眼睛的時候,好多畫麵在她的腦海中。

難道是因為接近光明頂,所以越來越多的事情出現。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孟瑤才覺得,江湖令就在光明頂。

慢慢的想著,孟瑤真的睡著了。

在夢裏。

她夢到的人,是自己,還有沈流韻。

兩個人在替孟獲寫墓碑的名字,沈流韻中途去了一趟府中,拿孟獲最喜歡喝的酒。

而孟瑤一個人跪在這裏,一句話也不說,就看著墓碑上的名字。

孟獲死後,孟瑤自然順利的做了那個盟主。

她跪在孟獲麵前,將江湖令從懷裏拿出來,輕輕的用手撫摸著。

“爹,你說這江湖令,到底應不應該繼續留著?”

孟瑤知道孟獲聽不見,卻依舊在說著話,試圖讓孟獲聽懂。

天空中開始下著小雨,孟瑤的全身都被淋濕了。

可是沈流韻還沒來,孟瑤已經起身,坐在一旁。

江湖令被她死死的抓在手中。

就是因為這江湖令,才會讓孟獲死去,孟瑤很想毀了它。

孟瑤將手高高舉起,在她快要下定決心的時候,沈流韻突然抱著酒壇子出現。

沈流韻看到孟瑤的舉動,嚇得趕緊跑出來,拍了一下孟瑤的肩膀,眼睛也在看著江湖令。

“盟主,你這是做什麽?這可是老盟主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是想讓盟主繼承他的意誌,怎麽能毀了?”

“流韻,我不是想毀了它,爹的東西我不會這樣毀了的,我隻是在想,江湖令的存在,到底應不應該罷了。”

孟瑤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從地上起來,把江湖令放進懷中。

沈流韻手中的酒也倒在地上,兩個人看著孟獲的墓碑,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小雨慢慢的聽了,兩人也並肩離開了此地。

……

“阿瑤,阿瑤,醒醒……”

孟瑤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趕緊睜開眼,發現所有人在看著自己。

她趕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外邊的天,太陽都落山了。

“我這是睡了很久?”

“嗯嗯。”

其餘人點頭。

孟瑤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大夥現在都在等著自己醒來,才沒有及時去客棧。

“不過難得看阿瑤姑娘睡的如此香甜,我們才不忍心打擾。”

“對啊,師傅,剛才你在睡覺時,可特別安靜。”

離歌跟蘇裴一唱一和的樣子,成功把孟瑤給逗笑。

現在孟瑤也清楚,為什麽自己會有那麽多的記憶浮現。

正是因為孟獲還有個墓碑,是埋在了光明頂的附近。

那個時候,孟瑤跟沈流韻的關係,還沒有徹底惡化。

但是。

孟瑤可以肯定,沈流韻是在那個時候,就對江湖令有想法。

沈流韻打不過孟瑤,所以隻能阻止孟瑤毀掉江湖令。

現在回想起來,孟瑤隻要每次拿出江湖令,或者要對江湖令做什麽,沈流韻比她更著急。

當初孟瑤隻是覺得,沈流韻在心疼孟獲留下的東西,不應該被這般對待。

現在清楚,沈流韻的心思,可真是不一般。

在孟瑤腦袋裏想著問題,走著走著的時候,幾個人來到了一家客棧外停下。

“我們到了。”

離歌在最前麵,她跟蘇裴先去詢問一下情況,看看客棧有沒有人滿為患。

畢竟這幾日去光明頂的人,都要路過此處,自然會碰巧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