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姐出嫁

“會。”沈碧瑤說:“不過,我回來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連你親娘也不行。知道嗎?”

“知道了,我誰也不會說。”沈蓮瑤忙道。

“那就好。現在我該走了,再晚,廚房燒水的仆人就該起床了。”沈碧瑤道。

“嗯。三姐姐你自己小心。”說完這句話,沈蓮瑤才鬆了手。

沈碧瑤走得無聲無息的,沈蓮瑤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任何聲響,瞪著漆黑的窗幔愣愣地看了好久,她才小聲地喊了聲:“三姐姐。”

等了會兒,沒聽到回話聲,這才確定沈碧瑤是真的走了。

沈碧瑤走後,沈蓮瑤一直沒有睡著,總是止不住地回已方才沈碧瑤與她說的話,想從她的話裏聽出來她到底過的好不好,在外麵過的又是什麽樣日子。

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丫鬟在外麵敲門,喚她起來梳妝打扮。

沈婷瑤這回出嫁並沒有多隆重,隻來了一頂粉轎子,把人從屋裏抬走便了。沈府賓客也未來多少,雖說是嫁去尚書府裏,可畢竟是做妾,也不是多有臉麵的事情。

沈碧瑤躲在暗處,看著一頂粉轎進門,又出去,前前後後不過一柱香的功夫,這二姐,就算嫁出去了。

沈碧瑤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跟上去瞧。

聽說,做妾是從偏門進,不能走正門。聽說,做妾不用拜堂,直接去新房。聽說,做妾生的子女,都是庶出,要低人一等……

一個女人該有的,做妾都得不到,那她為何要去看?

原本她想像中的古典婚禮,應是很隆重,很盛大的。即便是貧寒人家,也要弄得喜慶得很,不會缺了該有的莊重。

像這般一頂小轎抬了人走,像做賊似的從偏門進去,這並不是婚禮,不過是從一個地方,換去另一個地方生活罷了。

看著那頂粉色的小轎,低調的消失在城東的方向,沈碧瑤仿佛看到了他們身後的落寞。這一刻,她忽然好想看一場真正的婚禮,看一對相愛的新人,在貼滿紅喜字的堂屋中拜堂成親。

沈碧瑤不禁有些遺憾,為何大姐成親的時候,她沒回來一次?

當抬著二姐的轎子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後,沈碧瑤悄悄閃進了沈府,隱在陰暗處,摸進正屋裏。

二姐抬出門之後,沈仕昌就在堂屋裏招呼賓客。沈碧瑤一眼望過去,沒瞧見其她姐妹,就往後堂而去。

果然,一到後堂,就看到了大姐姐,四妹妹,沈心瑤都在。蓮瑤和心瑤都在幫忙招呼客人,大姐出嫁之後,再回門就是客了,而且又有在身孕,正坐在一旁休息。

沈碧瑤偷偷看了她幾眼,發現她滿臉的笑容,身形確實豐腴了不少,便知四妹妹昨日說的不差。

看過幾個姐妹之後,沈碧瑤也安心了,見她們暫時還有得忙,就飛身去了沈心瑤的屋子裏。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當初在沈心瑤的房間搜過一回之後,沈碧瑤再搜起來就更是得心應手。屋子就這麽大,哪裏能藏東西,哪裏藏不了,翻過一回就清楚了。

所以 ,縱是沈心瑤這回藏錢的地方全換過了,可依舊被沈碧瑤給找了出來。

“又是一百多兩,土豪啊。”沈碧瑤嘖嘖歎道。

想想當初她在沈府的月例,再看看沈心瑤的私房,還敢說沈夫人不偏心?騙鬼去吧。

沈碧瑤本來拿了錢就想走,可一想到西北現在還是天寒地凍的時候,而且現在也有了銀子,就幹脆沒急著離開。

上回走得急,沒看到沈心瑤丟了銀子之後是什麽反應,這回正好留下來看看戲。

沈碧瑤就在沈府裏守著,還故意弄亂了她的梳妝台。果然,沒過多久,沈心瑤回房來,一回來就坐到梳妝鏡著,催促給她梳頭的丫鬟說:“快,快給我把頭發重新梳一遍,再多抹點發油。”

沈碧瑤就躲在房梁的角落裏看著。

待頭發梳到一半,沈心瑤打開梳妝盒要挑首飾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再仔細一看房裏,似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立刻伸手揮開梳頭丫鬟,去查看自己藏銀子的地方。

找了一處,又去找第二處,幾處找下來,發現自己私藏的銀子全都不見了。當時就氣得大發雷霆,把手裏的東西一摔,扯著嗓子就吼:“去,去把院子裏的人都叫來,在外麵跪著。”

沈心瑤本就是個驕縱的,如今氣到頭上,性子一起,就大張旗鼓地教訓起自己院裏的人來,非要逼出一個犯人來不可。

可銀子確實不是院裏的人偷的,沒人承認,沈心瑤就一個一個地打罵起來。

院子裏哭聲一片,很快就驚動了沈夫人。

沈夫人帶著貼身丫頭飛快地趕來,劈手奪下沈心瑤手裏的鞭子,罵道:“今天是你二姐出嫁的日子,你在這裏鬧什麽,也不怕被人笑話。”

沈心瑤急道:“娘,我的銀子又不見了。肯定是這院裏有內鬼,上回她們死不承認,說是有外賊,這回我銀子又丟了,肯定是他們之中有人搞鬼。”

上回丟銀子的時候,沈心瑤人當時不在屋裏。當天晚上,不當值的丫鬟仆役都在房裏睡覺,當值的也都有人證明,隻有沈心瑤不在。所以盤問起來,她什麽也說不出,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自認倒黴。

可這回,可是光天化日的大白天失竊,而且她當時正在後堂裏招呼客人,所以這次沈心瑤可是理直氣壯地誓要找出凶手來。

沈夫人沉著個臉,掃了一地的奴仆們,壓低了聲音道:“要查,呆會再查。現在賓客們還沒走,你想把這事鬧大不成?凡是等今天過了再說。”

“可是娘,這都第二回了。要是今天不把這個內賊找出來,那以後還會有第三回,第四回。這兩回丟的是銀子,誰知道以後還會丟些什麽?”沈心瑤急得半死,半分也不肯退讓。

一次兩次在失竊,她也有些慌了。她與李君逸雖然口頭上訂了親,可還沒有互換庚帖,要是她們的事情讓人知道,傳了出去,那她可就沒臉活了。

女兒家的秘密都在閨房裏,如今閨房裏幾次三番地遭了賊,她能不急嗎?

沈夫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竊賊能兩次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銀子偷走,想來要留下些什麽,或是偷走些別的東西,也是輕而易舉。若隻是偷東西那還好,可若是要對心瑤做什麽歹事……

沈夫人越想越放不下心,便道:“來人啊,先把這些院裏的丫鬟仆人全看管起來。待送走前院的賓客之後,就找老爺去報官。”

臥槽,要報官啊?那還圍不圍觀?

沈碧瑤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不圍觀吧,可戲看到一半,太吊胃口了。圍觀吧,京城藏龍臥虎,要是來查案的捕快裏有高手怎麽辦?

想來想去,沈碧瑤還是覺得不能抱僥幸心理,偷了東西不逃還躲在這裏看戲,本來就是作死了,現在人家要報官,她還是快點溜吧。

反正四妹妹在家,後續就等下回再回來看她的時候再問她好了。

打定主意,沈碧瑤也不再多留,直接離了沈家,立刻出了城,往西北而去。

身上有了銀子,沈碧瑤也不吝嗇了。西北風大,又冷,沈碧瑤幹脆雇了輛馬車,不再在外麵吹冷風了。

窩在馬車裏,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總算到了西北邙城。

西北之地,漫天風沙,風夾著沙粒吹在臉上生疼。極目望去,一片灰黃之色,鮮少鮮綠入眼。

這邊的男子都戴著一種寬大的頭巾,把頭發全裹起來,臉也遮著,隻留下一對眼睛。

女子則是戴著一種帽簷四周綴著長長紗巾的風帽,那紗巾長及經濟膝蓋,幾乎能把整個人都遮蓋起來。

沈碧瑤看著新奇,且這裏風沙確實大的有些嚇人,吹得臉上十分難受,便也入鄉隨俗地買了個頭巾,學著他們的樣子把自己的臉裹了起來。

四下走了走,最後尋了一個客棧,想要先住下。

走到櫃台前,敲了敲櫃台。

“掌櫃,一間房。”

掌櫃的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隨口道:“上樓左手邊第三間,一日二十文,吃飯另算。”

沈碧瑤摸出一錢銀子放到櫃台上,道:“送些飯菜上去。”

說罷,就直接去樓上。

樓梯上到一半的時候,客棧的門又被推開了。來的是五六個大漢,他們一進來便把遮臉的頭巾拿了下來,露出了麵目。沈碧瑤不經意見回頭一看,看到為首那人的臉時,當場就愣住了。

這不是陌吳嗎?他怎麽會到西北來?不會是來找她的吧?

沈碧瑤心裏叫苦不已,當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從天南跑到地北也能遇上,這還真特麽是孽緣。

沈碧瑤慶幸自己沒有像他們一樣,一進門就拉下頭巾來,更慶幸這裏隨處可見的這種保守打扮。天然的屏障啊,絕佳的偽裝啊。

風沙和霧霾真特麽是隱藏身份的好BUFF,當初在現代的時候怎麽就光吐槽,完全沒發現它們有這個優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