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抄家

宮裏的馬車備好裏,古璟瑄特意屏退了眾人,喚出了藏著的趙延平與他帶來的一個京城有名的建築師傅,抬手往馬車下一指。

“扒上去。”

趙延平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讓我堂堂鎮遠侯世子,扒馬車?”

古璟瑄一瞪,趙延平立刻啞火了,老老實實地帶著那名建築師傅扒到了馬車底下 ” 。

馬車就這麽駛進了宮內。趙延平扒在馬車底,被嗆了一臉的灰,還不能出聲,心裏別提有多憋屈了。

自打出生次,跟著老爹進了無數次宮,這還是頭一次扒在馬車底進宮的。這話要傳出去,他就別想在京城裏抬起頭來了。轉頭看了眼建築師傅,隻見他雖然扒得辛苦,便看起來還能撐得住,就沒再管他了。

馬車停住後,周圍跟著的人再一次被古璟瑄遣退,隻留下了兩個駕車的太監。

古璟瑄在車裏一跺腳,道:“出來吧。”

之後,便也下了車。

趙小侯爺黑著一張臉從馬車底下爬出來,十分不自在地看了眼那兩個太監,拿出帕子摸了把臉,問:“他們是你的人?”

古璟瑄沒說話,隻是朝那兩個太監瞥了一眼,那兩個太監就立刻開始脫衣服了。

趙小侯爺正驚訝呢,一見那太監脫了一層太監服之後,裏麵還有一層,便立刻又猜到了瑄王在打什麽注意了。

“難道你還讓我們扮太監?”

古璟瑄淡淡地道:“如果你想變成真太監,可以不穿。”

那建築師傅不知道是不是被趙延平給誑來的,此時早嚇得麵無血色,戰戰兢兢,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了。

趙延平雖然不想穿太監的衣服,可也知道這裏是禁宮,除了太監之外,其他男人進來,基本都是死罪,所以,也隻能乖乖地聽從古璟瑄的安排,老老實實地扮了一回太監。

之後,便在那兩個真太監的帶領下進了儲秀宮。一進到宮裏,古璟瑄就命那兩個太監在門口守著,自己帶著趙延平和那個建築師傅進了宮裏去了。

周圍沒人了,趙延平才算自在了,一邊滿心好奇地打量著儲秀宮,一邊跟著那個建築師傅把這儲秀宮查看了個遍。直到那建築師傅說查得差不多了,這才按著來的方法離了宮。

出了宮之後,建築師傅把材料單子一列,趙延平立刻就笑了。

“小王爺,這貓膩果然在用量上,看這楠木的用量,足足翻了三倍。還有些其他的,粗算一下,怎麽得也得有三四十萬兩吧。”

古璟瑄看了眼,道:“這些不夠,隻有這些,沒辦法抓人,再去查出些更有利的證據來。”

趙小王爺十分無奈地說:“這回就這麽多了。修葺儲秀宮不過是一件小事,又不是建宮殿造園,哪會有那麽大動靜?”

古璟瑄想了想,道:“我城郊的那座別苑,是五年前造的吧?”

“是啊,造了一年……等等,你難道要我去查四五年前的賬本?”趙小侯爺瞪著大眼,退了半步,仿佛隨時想要逃走的模樣。

“去查。”古璟瑄還是這兩個字。

“可,可是……這賬本在工部……要查也沒得查啊,工部的人哪會那麽傻?肯定早就做好假賬了。”趙延平來始絞盡腦汁地想借口。

不料古璟瑄卻道:“工部的大門,我可以讓你進去。其他你辦不到的,我亦可以幫你。”

就這樣,趙延平又被趕著去查那些工部的陳年老底了。

而另一邊,沈碧瑤亦是被唐無名的話嚇得差點合不攏嘴。

“師傅……您,您要回去?那我可怎麽辦啊?”

師傅要回去,意味著靠山沒了;靠山沒了,意味著,可能要喪命啊!這事情太嚴重了,她有些承受不了。

然後,唐無名隻說了一句她無法反駁的話:“藥快沒了。”

沈碧瑤陷入了掙紮。

唐無名說的藥,是治哮喘的藥。沈碧瑤曾經聽師叔公說過,唐無名是在一個大雪天裏被傳說中的師公大人撿到的,當時,抱著他的婦人早已死透了,而他尚留了一口氣,就被路過的師公大人帶了回去,後來,師叔公雖然憑著高超的醫術把師傅大人的小命給救了回來,可最後卻落下了哮喘這個病根,隻能吃藥來緩解。

師傅大人的藥吃完了,那是必須回去的,不然可能會隨時沒命。但是,問題在於,師傅大人要是走了,她就沒命了啊。要是她跟著師傅大人回去了,小四就完了啊。走還是不走,這是一個問題。

要她的命,那絕對不行,沈碧瑤向來惜命得很,而跟她命一樣重要的,就是她的顏。可是,要扔下小四不管,那更是不行。若小四出了什麽事,她絕對會後悔一輩子的。

於是,沈碧瑤深思熟慮之後,撲上前去,抱住師傅大人的大腿,哀求道:“師傅,您教我點絕招吧,就是那種被暗衛圍攻的時候,能順利脫身保命的那種,像隱身術啊,分身術啊,都行的呀。”

唐無名一臉厭惡地皺了下眉,然後扔給了她一相木牌,道:“若被圍,便亮這個。”

沈碧瑤撈起木牌一看,隻見這木牌根本就是師傅大人那塊玉牌的複刻版,於是,眼睛一亮,拿著木牌問道:“師傅,您是不是查出這個牌子是什麽密令了?是不是一亮這個,暗衛們就要下跪聽令,像是禦賜金牌的內種啊?”

唐無名淡淡道:“不知。”

“不知?難道您還沒查出來?”

“嗯。”唐無名點頭點得十分坦然。

沈碧瑤又糾結了:“那,那我亮了牌子,他們反而更要殺我了怎麽辦?”

唐無名瞥了她一眼,道:“戰,或逃。”

“……”沈碧瑤默默無語。

不就是死得光榮和死的窩囊嗎?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兩樣?

最後,沈碧瑤還是把這木牌揣進了懷裏,一臉憂傷地目送師傅離開。這不明所以的牌子雖然感覺很雞肋,但好歹還有那麽幾絲希望能活命,先留著吧,怎麽著也算是師傅大人的高仿手工品啊。

隻是,師傅大人走了之後,沈碧瑤就再也不能一直窩在這屋子裏不出去了。口糧有限,沈碧瑤算計了一下手裏的幹糧之後,發現再怎麽節省口糧,她也隻能再躲三天了。

三天……

沈碧瑤看著幹糧想著,遲早要出去,與其窩在這裏煎熬著吃三天幹糧,不如,早點出去算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出去再說。

在屋裏窩了這麽些天的沈碧瑤早就已經快要受不了了。現在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住了,把幹糧一拋,收拾收拾了東西,換了身裝扮,這就悄悄地出門去了。

沈碧瑤一路小心隱蔽,不禁裝扮上盡量低調,並且一出門就開出了輕功,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小心查探了四周,沒發現有人跟蹤的跡象,這才選了一家小酒樓走了進去。

要了個包間,叫了一堆雞鴨魚肉關上門在那裏大吃特吃。吃得正歡呢,忽然就聽到外麵一陣腳步聲跑過去,探著腦袋一瞧,立刻嚇了一跳。

我勒個去,大白天的街上怎麽跑官兵啊?還帶武裝的。不會是來抓她的吧?

沈碧瑤趕忙揪了一個雞腿,貼著窗戶站著,一邊觀察動靜一邊準備隨時跑路。

結果,那隊官兵隻是從店外跑過去而已。隻不過,沈碧瑤一看他們跑過去的方向,剛放下一半的心,又馬上懸了起來。

他們去的方向,好像是沈府的方位啊。不會這麽巧吧?

沈碧瑤遲疑了一陣,最後還是把飯錢放在了桌上,捏著雞腿追了上去。

就算不是,她也可以去看看小四啊,順便問下她什麽時候可以翹家跟她一起跑路。現在京城於她而言處處都是危險,呆越久她就越惶恐啊。

一路跟上去,隻見那些官兵果然走到了沈府門前停下。沈碧瑤還來不及猜測他們到底是來幹嗎的,就見為首的那個官兵不待敲門,一腳就踹上了大門,把門踹得轟響。

吳叔被這響聲給嚇著了,連忙上前來開門看看什麽事,卻不料被一把推到了上,當下就給擒住了。

“沈府的人全抓起來,一個也不要放過!”

為首的那個一聲令下,其他人便像土匪抄家似的,衝進去見人就抓。

沈府上下頓時雞飛狗跳,一片哀號。

沈碧瑤也整個懵了。怎麽才躲了幾天,這沈府就變天了?沈仕昌那個勢利眼終於眼紅心黑,犯了什麽抄家滅族的大罪了嗎?坑了個爹的,那會不會連累到她啊,她已經被沉江了啊,理論上已經是個死人了啊?應該不會帶上她吧。

正腦補著呢,忽然想到,壞了,還有小四!

縱身便往沈蓮瑤的院子裏飛去,結果尋了一圈,愣是沒見著她人。

想著她可能是去夫人的院子裏請安去了,便又往沈夫人的院子裏去。結果,沈蓮瑤沒找著,倒是撞見了沈夫人正讓沈心瑤往後門逃。

沈家這兩母女的死活沈碧瑤不想管,相反,她還巴不得這兩母女都被抓起來呢。隻不過,現在卻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沈碧瑤在沈夫人的院子裏沒找見人,便又立刻轉身去了別的地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