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隱情
古璟瑄手裏拿著那個香囊舍不得放,嘴角也翹得壓不下來,心裏說不出的開心。
他道:“你既親手繡了香囊送我,我也有東西想送給你。”
話音剛落,沈碧瑤就伸手拒絕道:“別,千萬別。你送的已經夠多了。昨兒個四姨娘還跟我說,你又到我家送銀子去了。”
“昨日不過是順路過去看看。”
“順路?我家在城西,你家地城東,工部在中間。你順路?腿長任性啊?”
“咳。”古璟瑄一時說漏了嘴,幹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又道:“去了幾回,你都不在家。”
“四姨娘都跟我說了,你去就去吧,別每次去都送這送那的,不是銀子就是皮子,再不就是布啊碳啊,我們又不是你養的外房。”沈碧瑤頗有些無語地說。
古璟瑄心虛地把目光移到別處。
“那些,不過是身外之物。你不必太過在意。”
“這世上哪樣東西不是身外之物啊?”沈碧瑤頓了頓,又道:“下回要找我,就飯點去吧,其他時候我大都不在。”
古璟瑄愣了一下,隨後溫柔一笑:“好。”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古璟瑄與沈碧瑤皆收了聲,看向房門處。少頃,外頭便響起了福貴的聲音:“爺。”
古璟瑄看了沈碧瑤一眼,吩咐道:“進來吧。”
福貴得了令,便推門進來,關好門後轉過身來,這才看到沈碧瑤也坐在書房內,頓時愣在了原地。
“有事?”
見沈碧瑤在,福貴頓時就遲疑了起來,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有意無意地朝沈碧瑤瞟,就是不開聲。
沈碧瑤看懂了,道:“你有事就先忙吧,我走了。”
說著,正欲起身,卻古璟瑄抬手按了下來,沉著臉瞪向福貴,道:“有話便直說,碧瑤不是外人。”
“是。”福貴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不敢再自作聰明,忙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來放到了桌了。
古璟瑄看了眼桌上那錠銀子,足足有二十兩之多。福貴一個月的月錢不過五兩,這在府中還算多的。
“哪來的?”古璟瑄瞥了他一眼。
“仙仙姑娘賞的,院裏的丫鬟下人們也都有。”福貴壓低了頭回道。
古璟瑄當下便黑了臉。
沈碧瑤看著福貴這樣戰戰兢兢的樣子,卻是在那邊感歎道:“嘖,不愧是王府啊,連小費都上交的。想當初我還在沈府當小姐的時候,恐怕沈夫人身邊的丫鬟一月的花銷都比我多。”
古璟瑄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不似生氣,便對福貴說:“既然是賞你的,便收著。那邊盯著點,有事便通報。”
“謝王爺。”福貴喜滋滋的說完,又瞧了眼沈碧瑤,又道了句:“放三姑娘。”然後拿了銀子,出了書房。
沈碧瑤覺得莫名其妙。銀子又不是她給的,謝她做什麽?
看到秦仙仙隨便出手便是二十兩銀子,再加上方才在城門口見她那派頭,心想,果然土豪就是不一樣啊。想當初,她在沈府的時候,二十兩可是她幾個月的月錢呢。
想著秦仙仙剛住進王府,古璟瑄肯定要忙著招呼,沈碧瑤便起身告辭。古璟瑄也沒有挽留,隻說改日再去看她。
離了王府,沈碧瑤就直接去了呂府,熟門熟路地摸到了二姐沈鳳瑤的房間裏。不巧的是,呂大公子也在。於是,沈碧瑤遲疑了一陣,又去了呂二小姐那裏。
一進到呂二小姐屋子裏,就見她又拿著繡花針在繡東西。原本以為她又是在繡香囊之類的,誰知道仔細一看,這回竟然是在做一件裏衣。
沈碧瑤一驚。這裏衣可是貼身的東西,尋常人是不可能做這個送情郎的。除非,這個呂二小姐,也與那個溫啟有了肌膚之親。
恰好這時,呂二小姐的貼身丫鬟過來加炭,呂二小姐聽到動靜,飛快地把手中正在縫製的裏衣藏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是描著花樣。
這樣的舉動更讓沈碧瑤確信了自己的推論。頓時,心裏便各種……臥了個大槽!
特麽的這年頭文藝青年難道就真這麽吃香?那姓溫的不就是會作幾首酸詩嗎?除此之外,要錢沒錢要顏沒顏,怎麽特麽約起PAO來就這麽容易?
一想到沈仕昌這個同樣要什麽沒什麽的窮狀元還娶了兩任妻子,四個姨娘,就在心裏直罵。難怪特麽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感情那書裏的黃金屋都是用來藏那顏如玉的啊。
不過,比起這些隻會靠寫情詩裝清高勾搭妹子們的男人們來,沈碧瑤更氣的是那些輕易上勾的女人。
不知民間疾苦,沒餓過肚子,不愁吃喝的大家小姐們,物質上從來沒缺過,全缺在精神生活的心眼上了。你說像古璟瑄那樣的高富帥,皇二代人見人愛那是理所當然。像溫啟這樣還借住在別人家裏的窮屌絲都特麽這麽容易找到幾任女盆友,還真特麽沒天理了。
眼看呂二小姐的丫鬟一走,她又一臉幸福地偷偷拿出裏衣來縫,沈碧瑤就想一巴掌糊她臉上支。
看上個人渣還當撿了個寶,等哪天知道真相了,你就眼淚掉下來吧。哼!
沈碧瑤真心感覺看不下去了,要是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衝上去甩呂二小姐一個耳光,罵她幾句。
作為一個自立自強的現代女人,沈碧瑤簡直覺得,呂二小姐這樣子,太特麽丟女人臉了。
從呂二小姐屋裏出來,沈碧瑤又回了沈婷瑤的房裏。回來的時候,呂大公子已經離開了,就剩下沈婷瑤一個人。
沈碧瑤在橫梁上趴好,放輕了呼吸盯邊打量著屋裏的擺設,看能不能發現些蛛絲馬跡。這幾天,沈碧瑤幾乎每天都會來一趟,呆的時間有長有短,幾次下來,也讓她探聽到不少消息。
沈婷瑤在呂家隻是呂大公子的一個妾,頭上還有一個少奶奶。她打嫁進來那天起,就清楚自己的地位,更清楚,自己想要在這個家裏有好日子過,就必須得爭。
呂家大少奶奶也不是相傻的,自己因為嫁進來多年,隻生了個女兒沒生出兒子來,不得已才同意呂大少爺納妾。偏偏這個妾又生得十分貌美,又慣會哄人,沒進門幾天,就在呂大少爺心裏占了一席之地。
大少奶奶自然心裏委屈,便仗著自己是正室,命人給沈婷瑤喝避子藥。沈婷瑤心裏氣憤,可是卻冷靜得很。這時候若豁出去與大少奶奶對著幹,她也討不了好。畢竟人家是呂大公子多年的結發夫妻,而她不過是一個沒過門多久的妾。
孰輕孰重,一眼便知。
所以,再氣,再委屈,她也生生咽下了。可是,若讓她這樣一直忍氣吞聲,卻是萬萬不能。
現在她鬥不過大少奶奶,是因為根腳不穩。若是在這呂府中站穩了腳跟,而大少奶奶又一直生不出兒子來,到時候,呂家的香火,還是得靠她。到時候母憑子貴,有兒子撐腰,便是大少奶奶也動不得她了。
沈婷瑤自小心眼多,這會兒嫁了人,不再隻是姐妹間的小算計,更是費盡了心思,一絲一毫都仔細考量。
隻不過,好容易花了這麽長時間,收服了一些府裏的下人做自己的眼線,卻不想沈家這時候突然倒了。
沒了娘家撐腰,沈婷瑤的日子隻會越過越艱難。雖然這時候還能借著眼淚在呂大公子麵前求得一絲溫存,可畢竟不能長久,總用這個作借口,呂大公子脾氣再好也會厭煩。所以,沈婷瑤現在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新的靠山。
沈婷瑤心裏盤算著,沈家倒了,沈蓮瑤這條路自是走不通了。原本她還指望著蓮瑤能嫁給溫啟,待溫啟一朝高中,當了官,定會與呂尚書拉好關係,結成一派。到時候,隻要她拉穩了蓮瑤,在呂府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可好容易鋪好了路,蓮瑤和溫啟也互生情誼,眼看就要水到渠成了,偏偏這時候沈府被抄了。
沈蓮瑤從沈家小姐,一朝淪為階下囚,那個溫啟也立刻轉頭去追求呂二小姐。沈婷瑤一的番好算計就這樣功敗垂成,讓她越發地著急起來。
原本,她想去拉攏呂二小姐,待她與溫啟成了婚,溫啟的成就,隻怕會比與蓮瑤成親之後更好。隻可惜,呂二小姐畢竟是呂家的人,就算與她關係好,可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麽可能為她這個哥哥的妾開口說話?
這條條路都行不通,眼看著這長久以來做的事情都落了空,沈婷瑤是吃不下也睡不著,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呂大公子隻道她是在擔心沈家,心中不忍,便時常過來寬慰她。但生不出兒子來,就算呂大公子來得再勤又有何用?反而招了大少奶奶的不快。
送走了呂大公子,沈婷瑤遣走了下人,坐在屋裏唉聲歎氣。這時候,呂二小姐的貼身丫鬟乘人不注意,悄悄進到了沈婷瑤的房裏來。
沈婷瑤一見來人,便立刻打起了精神來,小聲問道:“如何?可是二小姐那裏有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