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源頭

“那,咱們就來說個有證的。”趙延平酒杯一放,道:“今兒個既然說到這皇家寶藏了,不如就來說說看,這個沈三姑娘知道皇家寶藏的這個消息,是何人傳揚出來的”

蘇愈“噗嗤”一聲笑道:“又是沈三姑娘,怎麽趙小侯爺還嫌沈三姑娘在京城惹出的話題不夠多不成”

趙延平止不住歎了聲,道:“佳人已逝,再多話題也都成了過往去煙。隻是,這皇家寶藏之事,大都認為是子虛烏有,誰人又如此心思奇特,會將這皇家寶藏與沈三姑娘之死扯上關係呢”

馮晟一想,也納悶了:“趙世子說得有理啊。這沈三姑娘被賜死時,瑄王正休了安寧郡主。這安寧郡主又是太後的侄女,因此遷怒沈三姑娘實在是合情合理,又怎會突然扯到這毫不相幹的皇家寶藏之上去了”

蘇愈道:“定是有人瞎說唄。京城這等生事造謠之人還少了不成”

趙延平氣憤一拍桌,道:“既然是造謠生事,便不能放任不管了。這沈三姑娘生前乃是趙某人的朋友,即便是死後被人造謠潑髒水,我趙某人也是不能坐視不理的。兄弟們好好想想,這話,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

“這有些時候了,當時也沒注意,記不得了啊。”蘇愈皺眉說道。

馮晟想了想也道:“是有些時候了,當時這話是誰說的來著你們還有誰記得清麽”

林堯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是溫侍郎所提出的。”

“溫侍郎,你是說溫啟”趙延平吃了一驚。

“應是不錯的。”林堯道:“那日我們也是在此處喝酒閑聊,溫侍郎說起其母為安寧郡主所救,又由此說到了沈三姑娘,之後,便提了這麽一句。”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我當時還笑話他來著。這沈三姑娘若是當真知曉了皇家寶藏之事,那隻可能是小王爺告知的,怎麽也不可能因此而被賜死啊。況且,這皇家寶藏還隻是子虛烏有地傳說。”馮晟接道。

“哼,定是那溫啟對沈家人懷恨在心,才會說也這樣的話來。寶藏可是個大**,難保不會有那些亡命之徒寧可信其有。”蘇愈冷聲道。

他向來瞧不上溫啟借嶽家勢力,靠女人為官成為他們這些人的同僚,是以說起話來,難免有些不中聽。

趙延平輕輕地搖著頭,摸著下巴思忖道:“不對啊,這些年,京城中已無人再提皇家寶藏之事了。溫侍郎並非京城人士,怎會忽然說起這個來”

馮晟想了想,道:“會不會是聽溫夫人說的”

趙延平仔細想了想,依舊是微微地搖著頭,不說話。

查到溫啟這裏,接下來就不大方便查下去了。嚴格來說,趙延平跟溫啟並不熟,並且因著沈碧瑤姐妹的關係,他對這個溫啟也頗有些瞧不上。

靠攀附女人嶽家之人,京城的這些富家子弟,多少有些看不慣的。更可況,溫啟的手段還十分的不光彩,就更讓人打心眼裏瞧不起了。

既然瞧不上他,又跟他不熟,貿然過去套話,反麵更容易露出馬腳。溫啟此人心思縝密,行事精明得很,可不像他這夥兄弟朋友那樣,大家坦誠相待,不會對彼此耍什麽心機。

得了這個消息之後,趙延平也沒耽擱,當天傍晚,趙小侯爺就趁著太陽還沒落山,直接去了城西帽兒胡同。

一敲門,不一會兒,就有人開了門。

開門的人是福貴,一見來的是趙小侯爺,忙側身把人讓了進來,道:“呦,世子爺來了,奴才們正伺候王爺用膳呢。”

趙延平笑了一聲道:“看來我來得不趕巧啊。”

廳堂的桌上擺了一桌子菜,丫鬟們還在從食盒裏把菜品往桌上端。趙延平走近前一看,桌上那些菜色樣式,顯然是按照瑄王府的標準,做了一份直接搬過來的。

菜還在冒著熱氣,想必是剛出鍋就立刻快馬加鞭地從城東直接送到城西來了。這京城不小,一東一西的,一日三餐這麽送下來,也有夠折騰的。

趙小侯爺心中唏噓不已。到底是王爺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小王爺是專程來這城西小胡同裏擺架子的呢。

見趙延平來了,古璟瑄第一反應便是謠言之事有眉目了。

待菜上完,一招手,福貴就心領神會地讓人加了個座,請趙小侯爺坐了。

趙延平簡直受寵若驚啊,道:“看來我今兒個來得不是不趕巧,而是太趕巧了。”

才一坐定,就有一個小太監拿著對銀筷,一個青瓷小碟子,每樣菜夾了點在碟子裏,盡數吃完了,才退到一邊,開口請王爺用膳。

趙延平早聽說過皇家人用膳,有試食太監專門試食,今兒個親眼一見,不禁對那個試食的小太監多瞧了兩眼。

這可是拿命來伺候主子的人呐,嘖,長得還挺清秀。

試過食之後,古璟瑄又招了下手,富貴就帶著一眾丫鬟下人退下了。頃刻間,這屋子裏就隻剩下他們二人與這一桌子飯食。

古璟瑄拿起筷子開席,趙延平也跟著不客氣地吃。沒有下人在身邊伺候,跟王爺同桌吃飯,倒也能自在不少。

不緊不慢地吃完飯,古璟瑄就去了臥房之中,趙延平自然也趕緊跟了上去。

點燈,坐定,古璟瑄眼一抬,問道:“可有眉目了”

趙延平回道:“這話,是溫啟那兒傳來了。隻是,為何他會知道這皇家寶藏之事,卻是無從打聽。會不會是安寧郡主”

他話還沒說完,古璟瑄便搖了搖頭,道:“寶藏之事,皇家女眷中隻有太後知道,安平也不知。”

趙延平心下了然。安平郡主都不知道的事,安寧郡主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還會有誰呢會向這溫啟提出這皇家寶藏之事”

“此事,我自會派人去查。”古璟瑄道。

離開帽兒胡同之後,趙延平坐在車裏,還在想著這件事。

這皇家寶藏之事,他打小就聽過傳言,可是傳到現在依舊隻是個影,所以不信的人也越來越多,漸漸的,大家也就忘記了這件事。

若非溫啟忽然將這個傳言與沈三姑娘扯上關係,或許再過個幾年,京城之中,就無人會再提起此事了。

既然安寧郡主也不知道此事,那還會有誰把這件事情告訴溫啟呢溫夫人嗎可溫夫人是大家閨秀,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皇家寶藏這個傳言,況且,溫啟與沈蓮瑤有那麽層關係在,又怎麽可能會願意提起沈三姑娘

想著想著,趙延平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可明明有這種感覺,卻又不知道怪在哪裏。

當馬車駛到鎮遠侯府門前時,趙延平忽然發現哪裏不對了。

小王爺說,皇家寶藏之事,皇家女眷中隻有太後知曉。可是,這件事情分明京城中早有傳言,在幾年前,還是人人皆知。為何皇家之中,女眷都不能知曉呢除非,這皇家寶藏之事,並非傳言,而是確有其事。

想到這裏,趙延平背脊一陣發驚,足下冰冷,目瞪口呆地愣在了車裏。

馬車已經停下了。車夫見車裏的人沒動靜,就喚了一聲:“爺,侯爺已到了。”

趙延平回過神來,匆忙下車,下車這時,還差點摔了個趔趄。摸出一錠銀子直接往車夫手裏一塞,就飛也似地跑進了府中。

車夫收了這麽多的車資,還沒來得及喚聲找錢,就見客人跑得沒影了,隻得揣著銀子回去了。心想,不愧是趙家小侯爺,出手就是闊綽。

趙延平衝進了府裏,才跑過了前院,就扯著嗓子喊爹。

鎮遠侯才吃完飯,正和家人一起在坐在堂屋裏喝著茶。聽到這咋咋呼呼地喊聲,頓時就拉下了個臉來。

待趙延平進了堂屋裏,鎮遠侯張口就是一通罵:“大呼小叫地,像個什麽樣。我平日裏是這麽教你的”

話音剛落,侯夫人就瞪了他一眼,轉頭柔聲對兒子問道:“平兒,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可吃過晚飯了”

“吃過了。”趙延平回道。

趙延欣抿了口茶,問道:“哥,出了什麽事了,怎麽看起來慌慌張張的”

“不關你的事。”趙延平毫不客氣地堵了她一句,又轉頭對自家爹道:“爹,我有話與您說。”

侯夫人一聽兒子說了這話,把茶杯一放,起身招呼女兒:“欣兒,咱們回屋去。”

趙延欣應了一聲,也擱下茶杯起身同母親去了後院。

鎮遠侯不緊不慢地喝完一杯茶,方才起身道:“去書房。”

跟著老爹一進書房,把門一關,趙延平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爹,您可知道皇家寶藏之事”

鎮遠侯白了他一眼:“京城哪個沒聽過這個傳言,也值得你這樣一驚一乍的”

趙延平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不是傳言,我是說,您可知道,皇家寶藏是真的這件事”

話音剛落,鎮遠侯的神色就凝重了起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此話,你是從何處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