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中蠱

待趙延平的人都進了城,沈碧瑤這才從城頭上下來,與緊隨而來的唐師傅與師叔公匯合。

“師叔公,樓上那些都是我撂倒的,大部分用的都是新研製的藥彈。”沈碧瑤一落地就開始邀功。

歐陽呈麵色一喜,立刻就要往城頭上竄。沈碧瑤忙拉著他問:“師叔公,古璟瑄他怎麽樣了啊?”

“沒事,死不了。”

“那,他的神智,還清醒嗎?”被救前一刻,他可是疑似要爆走的樣子啊,想起他爆走時那殺神一樣的模樣,沈碧瑤心裏就止不住的擔心。

“神智?當然不可能清醒。”歐陽呈回道。

“啊?他發生什麽事了?很嚴重嗎?”沈碧瑤一聽立刻就緊張起來。

“暈過去了而已,不嚴重。老夫見他滿身殺氣,就隨手一掌敲暈了。”

“……哦!師叔公好樣的!”沈碧瑤不禁豎起了個大拇指。

眩暈在關鍵時刻,一直都是十分重要的控製技能。師叔公意識點讚!

沒了後顧之憂,沈碧瑤就放肆地跟著唐師叔衝殺去了。

叛軍中為數不多的幾個江湖人,都被易聞他們的人控製住了。剩下的人,多是些普通士兵,沒多少戰鬥力。沈碧瑤氣勢高昂地衝上去,摧枯拉朽地放倒一片之後,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那些普通士兵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打起來就跟虐菜似的。

雖然在遊戲裏虐菜很爽啦,可那畢竟是遊戲,死了可以複活,係統小怪沒了也可以刷新,但這裏可是真人啊,真要是一片片的殺,那可就絲毫沒有遊戲裏那種虐菜的感覺了,反而會覺得自己很恐怖。

性質缺缺地收了手,回身看一眼唐師傅,卻發現唐師傅早就匿了。

看來,師傅大人也是覺得虐菜沒意思,早就收手了。

躍到高處看了眼戰局,發現情況還不錯。趙延平帶人衝得熱血沸騰,那群叛軍因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現下十分散亂地各處逃竄。情勢一片大好,看來,重新奪回京城,隻是時間問題了。

看著情勢一邊倒的戰局,沈碧瑤忽然覺得……好像沒自己什麽事了啊。

正想去太子府瞧瞧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易聞正踏著屋簷往這邊飛來。

“碧瑤姑娘,李君逸逃了……”

“逃了?”並非意料之外,卻也有些吃驚:“你和宮月,還有江成三個人的武力值都攔不下他?”

易聞覺得有些慚愧,微微低下頭道:“我們本也以為手到擒來,所以大意了。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功夫,而且武功不低。”

沈碧瑤微微蹙眉:“有多不低?”

“應是在我之上,但不及宮月與江成。”

“臥槽。”沈碧瑤煩躁地罵了句髒話。

跟一個叛國的將軍結仇,和跟一個武功高強的人結仇,完全特麽兩個概念啊。這樣的變數,沈碧瑤也沒有想到。

李君逸的武功比易聞高,那麽便說明,即便在江湖上,他也足夠單槍匹馬地闖出名堂來了。江湖是個是非多的地方,隻要有實力,便會有人願意拉攏。李君逸的背景動機他們還沒挖幹淨呢,這會兒又多了個隱患。

真是太特麽麻煩了,這比打boss還麻煩呐。

boss好歹是推了就算完了,這個還特麽是連環大boss。

“他往哪邊逃的?”沈碧瑤問道。

“西南處的角門。那裏有他的馬,他應該是早就做好逃跑的準備了。”

“夠狐狸。怕是如果我們沒來救古璟瑄,他也早打算好要跑了。”說罷,沈碧瑤又問:“他一個人逃的還是帶了人一起逃?”

“隻他一人。”易聞回道。

一個人……那就是沒帶家眷。沈心瑤他不管也就算了,可他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

正想著呢,宮月也來了。看了她一眼,落地時就拋下一句話:“你那個妹妹被扔在將軍府了,如何處置?要殺了嗎?”

“別,殺她幹嗎?放了吧,讓她自個兒回沈府去。”

沈碧瑤一說完,宮月就不屑地哼了一聲,仿佛在嘲笑她心軟。

易聞接著問道:“聽說李君逸還有個兒子,你們可有在將軍府內找到三四歲的孩童?”

宮月搖了遙頭,道:“府裏的下人都跑光了,隻剩下被關在房間裏的將軍夫人。”

“唉,那他兒子大概早就……”

“樓主?”

“欸?”話被打斷,沈碧瑤轉頭朝易聞所看的方向看去,隻見古璟瑄正被一個士兵騎馬帶著進了城來。

縱身落到馬前,沈碧瑤直接就衝古璟瑄喊道:“不是讓人帶你走嗎?你還回來幹嘛啊?”

易聞和宮月也跟著落了下來,把古璟瑄從馬上攙了下來。

古璟瑄一句話也沒說,黑著一張臉,直接把自己那身上唯一一件中衣扯了下來,當頭蓋在沈碧瑤的身上。

沈碧瑤把臉巴拉出來,一看到古璟瑄光著的上身,立刻就傻眼了。

臥槽,有腹肌!寬肩細腰,脫衣有肉,好身材!

“你,你怎能當著男人的麵脫衣裳?”古璟瑄張口就是一通怒喝。他實在是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想頭沈碧瑤竟然光著胳膊,**肩膀讓那麽多男人看了,他就氣得喉頭發苦,怒火中燒。

沈碧瑤忿忿不平地張嘴就頂了回去:“你不也脫了嗎?”

掃了眼他的胸肌腹肌,又酸溜溜加了句:“露得還比我多……”

“你……男女有別,這如何能比得?”

“有什麽別?你看不起女人啊?”

眼看著兩人幾乎要吵起來,易聞連忙出聲勸道:“碧瑤姑娘,你少說兩句吧,樓主身上還有傷……”

沈碧瑤氣呼呼地道:“明明是他先吼我的,我……我……啊……”

沈碧瑤說著說著,忽然就臉色發白地捂著肚子,痛苦地叫了起來。不肖片刻,額頭上便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古璟瑄見她這般,哪裏還顧得上爭吵,一伸手把她攬進懷裏,焦急地問道:“碧瑤,你怎麽了?”

“疼……好疼……好疼啊……”

沈碧瑤隻覺得肚子裏像是被人用棍子在亂攪似的,疼得幾乎讓她說不出話來,渾身上下一點勁也使不上,隻能倚在古璟瑄的胸口。

可現下古璟瑄也是渾身無力,隻能半靠在易聞身上。

易聞攙著自家樓主放不開手,脫不開身,隻能叫宮月去找歐陽呈來。

易聞扶著古璟瑄二人在城牆根上坐下。不多時,宮月就把歐陽呈給帶回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唐師傅。

唐師傅一落地,便直接把沈碧瑤從古璟瑄懷裏奪了過來,一手把人按在懷裏,另一隻手卡住她的胳膊,以方便師叔診脈。

古璟瑄隻覺得懷中一空,沈碧瑤就被人奪了去。還未來得及質問,就見歐陽呈已經三指搭腕,正凝神為沈碧瑤探脈了。

易聞忍不住悄悄打量著好不容易現身的唐師傅。他一身黑衣勁裝,身形消瘦,臉上戴著半邊黑色的麵具,目光深邃鎮定,看不出半點情緒,呼吸微不可聞,果然是個高手。

歐陽呈探完一隻手的脈,又換了另一隻手,探罷,眉頭緊皺。

“如何?”唐師傅問道。

歐陽呈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道:“不妙,是蠱。三線銀絲蠱。”

“師傅……疼……”沈碧瑤帶著哭腔,抓著唐師傅的衣襟,像是個孩子在像大人撒嬌似的嗚咽著,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實在是太疼了,疼得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像是要疼暈過去,卻又偏偏暈不過去。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得太厲害,所以身體自然產生反應而自發地哭了起來。

唐師傅一隻胳膊摟著她,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幾下,道:“莫怕,有師叔在。”

不像安慰的安慰,卻讓易聞從這平靜無波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關懷。

古璟瑄從未見過沈碧瑤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也從未見她當著旁人的麵落過淚,現下一見,當真隻覺得心疼無比,恨不得是痛在自己身上。

“歐陽前輩,這蠱可能解?”古璟瑄急不可奈地問道。

歐陽呈壓根沒有理會他,而是從懷裏掏出銀針來,對唐師傅道:“天宗。”

唐師傅立刻將沈碧瑤轉過來,背向歐陽呈。

歐陽呈一抖腕,兩根銀針便以迅雷之勢落在了沈碧瑤的天宗穴之上。

“外丘,肩井,懸鍾……”

一套針行完,沈碧瑤的呻吟聲漸漸小了,人也徹底昏了過去。

歐陽呈收了針,轉頭對古璟瑄道:“找個能休息的地方,老夫要熬藥。”

古璟瑄立刻應道:“去郡主府。易聞,帶路。”

沈碧瑤詐死之後,皇上並沒有撤去她的封號,也正是因為如此,和豐郡主府此時依然保持著她們離去時的模樣。歐陽呈從前住的那個院子,該在的藥,也仍在。

藥在,自然就方便多了,歐陽呈隨手從藥屜裏抓了藥往藥罐裏一扔,直接在屋裏就點火熬了起來。

唐師傅將已經昏迷了的沈碧瑤安置在房中的榻上之後,便安靜地在一旁打坐。

古璟瑄坐在榻邊,握著沈碧瑤的手不肯鬆開,見她昏睡之中仍眉頭緊皺,露出痛苦的神色,更是覺得心疼萬分。

“歐陽前輩,碧瑤她……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