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明爭暗鬥

趙延欣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纖纖素手撚起一根燈芯糕放進嘴裏細細地嚼著,又喝了口茶,才道:“沈婷瑤是哭是笑,我才不想管呢,反正我從來就沒喜歡過她。隻不過,她終究是你的二姐,你這樣不待見你二姐,本來與我們這些外人不相幹的,可是這會兒有人在背後說道輕靈妹妹,我可不能裝作沒聽見。”

“哼!”沈碧瑤小鼻子一哼,道:“你勸我我也不想見她。是我二姐又怎樣?你以為我想讓她當我二姐嗎?我就是看不慣她那番作態。當初沈家有難時,她露過麵嗎?我和小四被欺負時,她又露過麵嗎?現在自己落了難,倒理所當然地把我們當靠山了。切,老娘可不是瑪麗蓮聖母,看著她那沒水準的演技還能感動地痛哭流涕的。假惺惺,誰愛看誰看去。”

“那你就這麽一直躲著?”

“誰說我是在躲她了?”沈碧瑤拿起手邊的書往麵前一立,義正言辭地道:“我這是在閉門用功!”

“哼!”趙延欣恥笑一聲,拎起桌上的茶壺晃了晃,道:“我茶都喝完一整壺了,你那書一頁都沒翻過,還好意思說自己在用功?”

“這本很難嘛!”沈碧瑤憤然反駁:“你以為奇門遁甲像是武功秘笈那麽好懂嗎?這可是高深理論,要靠悟的。”

趙延欣嘿嘿笑了兩聲,道:“你終於承認自己沒有悟性了?”

“誰說的?”沈碧瑤一臉不服:“我隻是悟性沒有孔明子房那麽高而已,沒辦法達到分分鍾秒懂的地步。仔細參悟,刻苦學習,還是能學會的。”

說著,沈碧瑤就裝模作樣地認真看起書來,隻是,一行還沒看完,臉上的表情就開始僵了。

豎行,繁體,沒斷句……看著真心頭暈……

突然,沈碧瑤抬頭往門口看去:“外麵什麽聲音?”

趙延欣瞥了她一眼,嘲諷道:“少在那裏顧左右而言他,看不下去就直說吧。”

“不是,外頭真有人在說話,亂糟糟,大概出了什麽事。”

趙延欣繼續悠悠然地喝著茶:“我怎麽沒聽見?”

沈碧瑤從**挪下來,坐到桌邊,探著頭往房間問口聽了一陣,篤定道:“真有聲音,你出去看看吧?”

趙延欣眉一皺:“憑什麽?我又不是你丫鬟。”

沈碧瑤興衝衝地催促道:“吃了那麽多點心,就當消食了。去看看,有什麽八卦回來跟我說說。”

趙延欣看了眼桌上空空的盤子,自知理虧,不甘不願地出去瞧了。

吃人嘴都安拿人手短,怪就怪自己貪嘴。

在房裏時,趙延欣還以為沈碧瑤隻是瞎說,不曾想一打開房門,樓下的嘈雜聲便立刻傳進了她耳裏。下得樓來到客棧門口一看,隻見一大群人都圍在客棧邊上,都在議論客棧掛在外頭的告示牌。

趙延欣好奇地湊過去瞧了一眼,這一看,可不得了。那告示牌上貼滿了花箋,足有七八張,仔細一看,竟然是同一人的字跡,並且,其中還有幾首是她讀過的。

這,這不是溫啟寫給輕靈妹妹的情信嗎?難道,被人給偷了?

一想到偷,趙延欣頭一個就想到了東方笑。她可沒忘東方笑是個出了名的偷兒。可是,東方笑怎麽想也不可能偷這些情信貼出來吧。

看著大家議論紛紛地模樣,趙延欣簡直慌了神,生怕呂輕靈想不開,忙奔回客棧去找呂輕靈。

敲了半天房門,卻發現呂輕靈根本不在房內,隻得轉回了沈碧瑤那裏。

一進沈碧瑤的房間,趙延欣便驚慌地直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麽了怎麽了?外頭發生了什麽事?”沈碧瑤一點也不似趙延欣那樣驚慌,反倒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像是巴不得外頭發生什麽事似的。

“溫啟寫給輕靈妹妹的情信被偷了,全給貼在了外頭,大夥都在議論這事兒呢。真是羞死人了,這下輕靈妹妹還要怎麽做人呐?”

趙延欣這邊急得跳腳,沈卻是冷靜非常。仔細想了想趙延欣的話,沈碧瑤突然問道:“確定那信是被偷的?呂輕靈親口承認了?”

“這倒沒有。”趙延欣道:“我本想去找輕靈妹妹,可是她現下不在房裏。這信裏寫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話,若非不是被偷的,輕靈妹妹哪裏還會自個兒貼出來?”

“哦……”沈碧瑤拖長了音調,未作評價,隻道:“那等呂輕靈回來問問不就行了。不過,我記得那信上好像都有署名吧。”

趙延欣點頭道:“自是有的,都署了個‘啟’字。隻是,那裏頭有藏頭詩,要被人看出來了,肯定能曉得是寫給輕靈妹妹的。”

沈碧瑤眯著眼睛一笑,補充道:“能猜出呂輕靈來,自然也能猜出寫詩的人是誰來。嘿嘿……四品的京官呢。”

趙延欣見她還有心思笑,忍不住怒道:“你還笑,這樣下去,輕靈妹妹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碎了。”

“戳不碎。”沈碧瑤滿不在乎地道:“我這脊梁骨不還好好的嗎?”

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腰杆,顯示自己脊梁正筆直著。

趙延欣白了她一眼,不和她爭這些。沈碧瑤臉皮厚她不是第一回見識了,隻要她一不正經起來,無論和她說什麽,最後都會變得不正經。

“溫啟呢?他什麽反應?”沈碧瑤繼續八卦。

趙延欣斜了她一眼,顯然是看不慣她這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沒好氣道:“不知道,沒瞧見。”

“唉。”沈碧瑤歎得那叫一個惋惜,分明是等著想看好戲呢。

知道外頭出了這事,趙延欣哪裏還坐得住?探頭探腦地往外頭看了三回,幾次想衝出去把那些給撕了,最後卻被沈碧瑤三言兩語給嚇了回來。

“你要出去撕了,那說不定外頭的流言就會從夫妻矛盾直接升級成第三者插足了啊……”

趙延欣隻得按下心頭的擔憂,繼續等著呂輕靈回來。

呂輕靈才從外頭回來,還沒走到自己房門口,就被趙延欣拖進了沈碧瑤房裏。

“輕靈妹妹,外頭的那些,你可瞧見了?”趙延欣一開口就單刀直入。

呂輕靈點點頭,道:“瞧見了,果然如我想的一樣。”

“嗯?”沈碧瑤即刻便聽出了不對。

呂輕靈解釋道:“那信,正是我讓人貼出去的。”

“不是吧。”沈碧瑤失笑道:“我就這麽隨口一說,你還真貼?”

“你,你們……”趙延續可算是明白了,感情這事是有內情的,大家都知道,就她一個人在這裏瞎操心呢。

“好啦好啦,坐下來慢慢聊。”沈碧瑤拉著快要炸毛的趙延欣坐下,又轉頭問呂輕靈:“溫啟呢?他也看到了?”

呂輕靈道:“自是看到了。看到了便躲起來了,我在客棧上下尋了一遍,沒找著他人,怕是不敢出來見人了吧。”

事實卻是,溫啟並沒有躲起來,而是偷偷地溜進了秦仙仙房裏。

“仙仙,你可得救我。那呂輕靈不要臉麵,竟然把我寫給她的情詩都貼了出來,現下,大家隻認為我低三下四地求她,眼看我就要名譽掃地了。”

秦仙仙抱著自己受傷的胳膊,冷冷地瞪向他,罵道:“救你,你要我如何救?虧你還是個才子,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哄不回來。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好意思讓我救你?”

溫啟滿臉哀戚地哀求道:“仙仙,我若名譽掃地,皇上必定不會看重於我,你忍心看我飽受非議,受人指責?”

“那我又有何辦法?你自己惹出這些亂子來,我還能替你解了不成?”秦仙仙皺眉喝道。

“你能,你當然能。”溫啟急切地上前一步道:“仙仙,隻要告知大家你我已經互許終身,大家就會相信那些情信都是呂輕靈為保顏麵故意汙蔑於我,如此一來,我自然能一身無礙,而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

他話未說完,就被秦仙仙狠狠地瞪了一眼,罵道:“溫啟,我看你是想瘋了頭了。你以為隻要讓皇上與太後知道我心係於你,你便能娶我為妻了嗎?我可是當朝郡主,而你不過是一個四品侍郎,太後如此疼愛於我,怎會將我許配給你?說不定,她老人家一惱,認定了是你糾纏於我,一怒之下削去你官職,降你貶為庶民,那你我可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一看上前程,溫啟便立刻變了神色,再三慎重起來。

“仙仙,既然此路不通,那可如何是好啊?總不能任呂輕靈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啊。當初我聽你的話,極力挽回呂輕靈,寫了不少低聲下氣的違心話。現下,外麵的人都說是我的錯,呂輕靈倒是把自己摘得幹淨得很。”

秦仙仙眼珠子轉了幾轉,仔細想了想,道:“現下,此處已成為了是非之地,你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即刻回京,去太子麵前輔佐朝政。”

“可是,皇上還在……”

“你就知道皇上皇上,也不想想,太後與瑄王都在,身邊就連陪侍身份也比你高,皇上哪裏用得著你?”秦仙仙恨鐵不成鋼地怒道:“現如今又出了這事,你若仍留在這裏,隻能徒惹皇上厭惡。趁這件事情還沒傳到京城去,你得先作出個盡心盡力的樣子來,想辦法在我們回京之前,穩固自己的名聲,讓呂輕靈背那個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