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連環暗線
“啊……”沈碧瑤氣得大吼了一聲,結果,回應她的是一陣遙遠的狼嚎,嚇得她立刻就不敢出聲了。
想站起身來時,才發現腳脖子扭了,一動就鑽心地疼,站都站不起來,惱得沈碧瑤心中又是一陣咒罵。
夜深露重,沈碧瑤坐在懸崖下方的泥地上,漸漸感覺到了有些寒意,可便生此時動又動不了,隻得裹緊衣裳,吹著冷風等天亮,心中更是悲戚。
“真特麽福不雙至,禍不單行。老娘失戀被甩已經夠悲催了,還特麽攤了這一堆破事。”沈碧瑤吸著鼻子,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
好不容易東方破曉,天色漸漸轉亮,沈碧瑤立刻顛著腳,用匕首砍了根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地下山去。
走出幾步的時候,看到路邊一棵歪脖樹,又想起了上回走這條路的時候,也是傷了腳,不過那時還有古璟瑄背她下去。頓時,心裏又是我勒個大槽,瞬間覺得自己來這個破地方純粹就是自己找虐的。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下了山,沈碧瑤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肚子餓得叫個不停,一抬頭,發現已經時近正午了。
一個上午就這麽沒了,莫名地又感覺到了一陣淡淡地憂傷。
抬頭看了看路,發現這個破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又忍不住罵娘。
“果然是諸事不順。喪星一來,真是半點好事都遇不上地,回去是不是該找師叔討張辟邪符啊?”說著忽然一愣:“師叔會畫符嗎?貌似沒見她畫過來著……”
正走神,就聽見身後遠遠地傳來了馬車聲。
已經精疲力竭的沈碧瑤頓時就停下了腳步,挪到路邊的石頭了一屁股坐下,等著馬車的到來。
實在走不動了,用個美人計來搭個順風車吧……
結果,馬車一靠近,沈碧瑤的姿勢還沒擺好,泫然欲泣的表情還沒醞釀出來,馬上的人就先開口了。
“這位難道是和豐郡主?”
沈碧瑤一愣,嘴角一抽,心想:這荒山野嶺的,也能撞上熟人?連忙抬頭看去,仔細一看,發現那人不熟。
見那人腰帶佩劍,臉長得還算不錯,關鍵是一身穿金戴銀,發帶上還有一塊透綠的翡翠,從頭到腳的裝備是透著一副勞資是土豪的態度。於是,沈碧瑤扯了個笑出來,一臉客氣地問:“在下沈碧瑤,敢問少俠是……”
確認了沈碧瑤的身份,那人趕緊下馬行了個武禮。
“在下乃是鑄劍山莊嚴銳,與父親叔父一同進京麵聖,路過此處。”
沈碧瑤恍然:“皇上果然召見你們了啊,也對,都捐了那麽大筆銀子,扔水裏也能砸出個大坑來了。”
嚴銳幹笑了兩聲,朝身後的叔父瞟了一眼,心想:怎麽感覺和豐郡主好像早就把他們的意圖看穿了似的?
馬車裏的莊主與嚴雲也下了馬車,向沈碧瑤問安。得知沈碧瑤因為扭傷了腳而困在此處時,立刻請她上了馬車,並讓隨行的大夫來為她醫治。
於是,沈碧瑤就搭著鑄劍山莊富麗堂皇的馬車,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的時候,腳也好的差不多了,為了表示謝意,沈碧瑤請鑄劍山莊一行人在京城最好的悅賓樓吃了一頓。
鑄劍山莊一行人一身的土豪氣息,在京城也是十分紮眼,並且少莊主嚴銳二十出頭,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枚名副其實的青年才俊,這一路同行,對沈碧瑤也是十分照顧。隻不過,沈碧瑤這時才剛失戀不久,沒心情談情說愛,雖然嚴銳顏值與品性還算不錯,可是沈碧瑤沒那個心情,就一個勁地裝傻充愣。
但沈碧瑤裝瞎可別人不瞎,她們一進京城,就被京城百姓給注意到了。
如此豪車,帥哥寶馬開路,並且一路直行和豐郡主府,想不引人注意都難。之後悅賓樓的那一桌酒席,也被傳了開來。不少閑言閑語,又傳了開來,不少人都在為瑄王報不平,說沈碧瑤水性楊花。
沈碧瑤卻是把門一關,躲在自己府裏,全當聽不見。
可是,關在府裏卻也不太平,師傅大人最近抽查奇門遁甲的時間,越發地頻繁了,頻繁地讓沈碧瑤覺得有些急切。
唐師傅對她的監督與教育從來都是順其自然的放養式的,她學到哪就教到哪,從沒催過。但是這次催得有些太急了,甚至還盯著讓她學,讓沈碧瑤覺得煩躁的同時,還感覺有些怪異。
按說,奇門遁甲這種東西,學了能有大用嗎?她打從到這個世界後,還從來沒遇到什麽事與奇門遁甲有關的,師傅大人逼她學這個幹嘛?
這個問題沈碧瑤也問過好幾回,可是師傅大人總是說:“學便是了。”
於是,沈碧瑤隻得閉門鑽研,鑽研得頭疼腦大。偏偏這種時候,嚴銳還總是邀她賞花遊玩,真是讓沈碧瑤糟心不已。
就在沈碧瑤被煩到想要閉門謝客的時候,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前來拜訪。
大堂之上,沈碧瑤覺得有點局促,偷偷打量了一眼今日的客人,頓時覺得更局促了。
來拜訪的婦人,一頭夾著稍許白發的青絲梳得一絲不苟,細碎的發絲全用蓖麻油抹得服服帖帖,頭而珠翠樸實規矩,卻又不會失了身份,一身衣裳無論從顏色還是搭配上來說,全都挑不出一絲錯來,規矩得體得讓沈碧瑤覺得光看著就會有一種束手束腳的感覺了。
抿了口茶,沈碧瑤才問:“不知紀夫人來找我,所謂何事?”
紀夫人放下茶杯,神情似是有些羞愧,她道:“說來慚愧,是老婦人教導無方,才令我兒犯下了過錯,郡主罰他關他,老婦人本不該有所怨言。隻是我兒關進牢房之中,老婦人身為母親,總歸是要擔心的,這才冒昧前來拜見。不敢奢求郡主原諒,放我兒出來,隻是老婦人就這一個兒子,郡主打算關我兒多久,還望給老婦人一句準話,好讓老婦人心裏有個底。”
“啊!”沈碧瑤驚覺出聲,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紀倫正在牢裏關著呢。
當初正想著怎麽處置他的時候,正好就碰上了帕吾和李君逸來了,之後亂七八糟的一堆事之後,她就徹底把這事給忘了個一幹二淨。若不是紀夫人這次來問,她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想起這個人來。
幹咳了兩聲化解了一下尷尬,沈碧瑤道:“紀夫人不必擔心,碧瑤也不是那種錙銖必較,死揪著不放的人,若非此事鬧出了人命,碧瑤也不會去查。明日碧瑤就去牢房裏瞧瞧,若是紀公子已經知錯悔改,定然放他出來。”
紀夫人一聽沈碧瑤有放人之心,立刻連連道謝,感恩戴德地回家去了。
送走紀夫人之後,沈碧瑤立刻頹然地癱在椅子裏,無力地歎了聲。
“真特麽不想動,紀倫那個家夥,果然有夠煩的。”
沈碧瑤真想把人就這麽關著不管,什麽時候有閑了什麽時候再去放出來。可現在人家老媽都找上門來了,不去管一下,好像也太不近人情了。沒辦法,沈碧瑤隻能去一趟牢房時在,看看那個被她關忘了的人。
一到牢房裏,牢頭就先畢恭畢敬地上前來迎接。沈碧瑤隨意地點點頭,隨口問了句:“有人來看過他了嗎?紀夫人可來過了?”
那牢頭回道:“紀夫人不曾來過,不過,安寧郡主的奶媽倒是來過一回,除此之外,就沒人敢來瞧他了。”
其實,秦仙仙的奶媽來的時候,是給獄卒們都塞了銀子的,可那會兒牢頭正好去茅廁,沒趕上,回來聽說了這事之後,心裏多少有些不忿。到手的銀子沒接著,心裏當然不爽,更何況,奶媽給的也不少。
更何況,紀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紀老先生又是皇上也尊敬的太傅,就這樣沈碧瑤還敢關了紀倫關這麽久,並且關的時候連個探望的人都沒有,牢頭自然以為沈碧瑤囑咐過不讓人探望了。
兩下權衡,牢頭果斷地就將奶媽來暗中探望的事情說了出來,一為泄私憤,二為不被牽連。
沈碧瑤聽罷眉頭一挑:“秦仙仙的奶媽?”怎麽哪兒都有秦仙仙的事?
“秦仙仙的奶媽來這裏看他做什麽?”沈碧瑤抱著胳膊問。
牢頭一看沈碧瑤這態度,心裏就在偷笑了,連忙把責任撇了個幹淨,道:“那時小人正好內急不在牢房裏,等回來時,就聽說奶媽已經離開了,不過這些小子們都在,郡主問他們便是。”
牢頭話一說完,那些人就爭先恐後地各沈碧瑤說明當時的情形,事無巨細地把奶媽說了幾句話,做了幾個動作,給了多少銀子,囑咐過什麽,呆了多長時間,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牢頭都這麽討好了,他們這些職位低微的獄卒們,當然要緊跟上司的步伐,抱緊郡主的大腿了。
沈碧瑤麵色沉重地點了點頭,讓獄卒們自行去忙,自己去見了紀倫。
一見到紀倫,沈碧瑤就嗤笑了一聲,問:“現在願意說了嗎?為什麽要做這種事?造我的謠,應該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吧?而且,就你的家教而言,無端造謠泄憤,對你來說,隻有害無益。你應該不會這麽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