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汜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在等待的過程中,南煙依舊麵無表情,內心也絲毫未起波瀾。

等的時間久了之後就連溫汜都平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在做無用功,也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熱臉貼冷屁股。

因為他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南煙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剛才他真情流露說了一大堆的話,到最後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了,然而對方卻依舊沒有反應。

這讓他也在感歎著人與人之間的不公,卻忘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事情,隻是略帶些憤怒的向著南煙控訴。

“我都聽說了,你對那些應當受罰的下人如此之好的事情,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才覺得你依舊心存善念,還與之前一樣善良溫婉。可是為何你對外人的態度卻比我還要好上許多,對外人的時候可從不見你如此心不在焉,漠視別人!”

麵對溫汜的控訴與責罵,南煙卻不以為然。

他覺得這都不算些什麽,比起他曾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別人算得上是外人,而他則算得上是自己的仇人了。

在他看來,溫汜根本就沒有立場說出這些讓他們兩個都覺得難看的話。

所以南煙也將無視進行到底,始終沒有將多餘的目光分給溫汜一寸。

就這樣漠視著,也一言不發,根本就不想搭理。

溫汜見自己說了那麽多的話,可是對方卻依舊不為所動。

眼看著時間一天一天的井了,這樣一直跟她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知道南煙的心地還是十分善良的,至於為何這樣對自己,也是因為他們最近發生了許多的誤會。

溫汜也知道,如果硬的不行就要來軟的,於是堂堂八尺男兒,竟當著南煙的麵開始哭慘。

“南煙,曾經我就已經跟你坦白過了,現在時日已盡,我即將及冠,這頑疾遲遲治不好的話,你也知道我會迎來什麽下場。其實你並沒有見過我的狀態,我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就算是你不理會我其他的話,看在你我往日的情麵上,能不能將那鹿茸給我。”

雖然看到對方來找自己說來說去,最終又歸到了鹿茸參上南煙,還是覺得有些痛心的。

但是不得不說,在得知對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的那一刻,南煙心裏的那些仇恨也有了些散去一點的意思。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還是跟著顫了一下的,也開始不斷地想象著,如果在及冠的那天對方真的因為祖傳的頑疾而喪命了的話,那自己到底該如何去做。

說實話,這些都是曾經的南煙不曾思考過的,可是在這一刻她也不免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是她也知道這是自己在不清醒的狀況下所想到的,很快就要反應了過來。

她又聯想起了在那之後對方因為鹿茸的事情所坐下的一係列滔天惡行,包括許許多多的傷害自己的事情。

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銀針,深深的刺入了藍煙的心理,再也拔不出來了。

南煙在覺得痛心疾首的同時,隻覺得就連呼吸都是痛的也很難再原諒對方的所作所為。

而且說到底,對方表麵上看上去是在跟自己坦露心計,但是言語之間卻都離不開那樣要救他命的東西,也就是那所謂的鹿茸。

也就是說,對方的真心也隻會用在這種對他有利的事物身上,而對自己而言那可謂是半點也無。

本來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包裹了一層堅冰一樣的南煙,在這種時候更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曾幾何時,她有多麽的痛恨對方的冷血無情,現如今就更是如此原本還能夠做到麵無表情的她,現在甚至就連眼神都變得堅定起來。

在溫室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南煙猛的抬頭,目光聚焦向著溫汜看了過去。

在溫汜略帶驚訝和期待的目光之中,卻冷冰冰地向他闡述著最近這一段時間,兩人所經曆的事實。

“你說你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但你又知不知道,我恨不得你現在立馬就去死!你曾經所坐下的那些惡行自己可以忘記,難道你覺得我會全都拋在腦後嗎?不,我記得非常清楚,你能明白我被這些噩夢日日夜夜折磨著的感覺嗎?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相比起我,你的生命就快要走到盡頭了,那又怎樣?”

溫汜被南煙說的呼吸一致,他想起了自己從前所做過的事情,雖然他不願承認,但在那之後他也有想過,好像有些事的確是做的過分了一些。

隻不過他一直強迫著自己不去想,所以也一直在逃避罷了。

看到對方沉默了下來,而且有仔細去思考曾經所做的那些事情的趨勢,南煙也不再猶豫了。

她幹脆將對方的罪行在這時一一列舉,也算是給自己曾經所受到的那些傷害做一個交代。

“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了?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幫你回憶一下,我曾經不止一次的跟你強調過,鹿茸這種東西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溫汜聽到了這裏,晃了晃腦袋,大有要拒絕的趨勢。

南煙又怎麽可能容忍著他的逃避,而是一步一步的向著對方直逼過去。

就這樣直視著他的眼睛,再次一字一句地繼續往下說。

“可是你卻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拿不出手的東西,我如何拿得出手?這也就算了,在那之後你又是如何對我的?我真心待你,你卻對別人日漸上心,不僅如此,還殺了我的父親!”

說到這裏之後,南煙又停了下來,隨後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說出了最後八個字。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在那一刻溫汜明白了,這是南煙最不能夠理解自己,也是最不能原諒自己的地方。

可是溫汜卻又克製不住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替自己曾經犯下的那些過錯找著借口。

他總覺得這樣的事情也總是有理由的,他不會任憑著那些事就這樣發生,所以一切也都看上去理所當然了,便迫切地張嘴解釋。

“你不要說這些話了,這件事情不是就連皇上都相信了嗎?皇上都認定的事情難不成你還不想信任我?”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他表麵看上去理直氣壯,事實上心理心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