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折騰到夜半時分,溫汜這才好像撒了火氣一般。

雖然南煙依舊沒有什麽反應,溫汜也好像沮喪了不少一樣,沒在這裏繼續多做停留。

反而是看都不看南煙一眼,就這樣徑直離開了。

一直在外麵等待著的春花和冬花知曉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還是有些心疼南煙的身體狀況。

所以在溫汜離開了之後,就立刻想要走到屋子裏去幫助南煙清洗身體,南煙卻叫住了她們。

“你們別進來了,去給我打桶熱水,我自己來吧。現在我的身體也好了不少,自食其力這種事情還是能夠做到的。”

春花和冬花知道她們家夫人是什麽品性,也知道南煙是不想要別人看到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她們理解南煙,所以也立即照做。

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也沒多看南煙,怕她覺得尷尬,自然而然的就退了下去,任由著南煙自己清洗。

春花和冬花剛剛下去,院子裏就又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這個客人不是別人,就是在外人看來與南煙井水不犯河水,兩人彼此冷漠相待的溫伶。

溫伶也聽說了南煙的院子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得知那美人哭著跑回了她自己的院子裏時,溫伶就歎了口氣,卻也沒有辦法阻止一切能要發生的事情。

所以早早的就準備好了藥膏,挑好了時間來到南煙這裏,進屋時正好看到南煙剛剛清洗好自己。

溫伶本身就是來送藥的,她了解溫汜,知道溫汜在氣頭上的話會對南煙有多麽的殘酷,就更別說南煙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了。

想必她那樣的身體很容易在自己的身上留有疤痕,要不也是切一塊紫一塊的。

恰巧來到這裏時,南煙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完全穿上,溫伶也看到了她身上的狀況,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一邊歎息了一聲,想不通為何溫汜會這樣的不通人情,對待南煙還當真是沒有半分的手下留情,一邊走上前去,溫柔的拉過了南煙的手,將自己手上的藥瓶遞給了她。

“這要是去淤青的,對你身上的這些疤痕都很有用處。塗上了之後也就沒那麽難受了,會覺得清涼一些。這衣服你也別穿了,脫下來吧,你夠不到的地方我來幫你塗。”

南煙並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她也跟著歎了口氣,畢竟她不希望溫汜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在她的身上停留很久,這樣會讓她覺得很是惡心。

於是便任由著溫伶在他的身上輕輕的擦拭著那冰涼的藥膏,塗抹上了之後果真舒坦了不少。

南煙滿足的喟歎著,最終還是忍不住向著溫伶交代了一句。

“溫伶不管以後時間有多晚,我的院子裏有沒有人,我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再來了。萬一真被他人發現了的話,絕對會連累你的。”

果然她們兩個並沒有像暴露在外人眼中那樣的反目成仇,溫伶也沒有接受現狀,坦然的變回之前的樣子,故意疏遠南煙。

隻是南煙擔憂,如果她們兩個太過親近的話,一定會被溫汜有所懷疑,到時候絕對會連累溫伶。

才故意在眾人麵前演了這一出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的戲。

溫伶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在對方剛剛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她是沉默著的。

她隻是靜靜的看著燭光下南煙的後背上這些青青紫紫的疤痕,以及指甲劃過留下來的血痕,覺得心疼不已。

所以她隻是將手下的動作變得更輕了一些,在盡量不讓對方疼痛的情況下,將這些有用的藥膏擦到她的身上,這樣溫伶的心理也才會好受一些。

可是她還是搞不懂南煙到底是怎麽想的,就像是南煙從前也不理解溫伶一樣。

現如今她們兩個算是統一了戰線,雖然都希望對方能過得比自己更好一些,卻還是想要不斷的了解彼此。

難得有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之後,溫伶心疼南煙,也想要知道為何南煙,要這樣苦苦的折磨自己。

她不懂南煙的執著,隻知道南煙的身體很差,隻要她能夠像自己這樣稍微服軟一些,就可以過得更好,完全不必像這樣不斷的受到傷害。

而且南煙的身體差成這樣,若是一直不精心調養的話,就如同郎中所說的一樣,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就算能夠活得過這個冬日又能夠活過幾年呢?

這是常人無法忍受的折磨,如果真的能這樣一直下去的話,那恐怕也會被稱為醫學奇跡了。

她覺得南煙身上受的苦太多,受到的打擊也太大,於是便又忍不住心疼的向著她詢問道:“南煙,你何必這樣下去,對於你來說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南煙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如果你想要勸我的話,那也不必勸了。不看到溫家這幫人遭到報應,我是不會讓自己死掉的。那些郎中的話你也沒有必要聽,我隻相信我自己。我一定會讓那些欠我的人付出代價。”

看著南煙依舊堅韌的模樣,就能夠感受到她的精神頭的確很充足。

這可是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被郎中判定,活不過今年冬日的女人。

看到她現在的精神狀態能夠變得如此之好,溫伶也算是放心了不少,隻是她還是有些心疼,不想讓南煙一直保持這副狀態。

因為她知道憑借著南煙的本事,分明是可以一邊暗地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邊過得很好的,又何必這樣苦苦折磨。

也是因為溫伶是這樣想的,她才想要勸南煙,不如遵循了那些強迫南煙的人的意願。

隻要能夠在他們麵前稍微放低自己的姿態就可以過得很好,完全沒有必要像現在這樣抗爭。

但是溫伶又發現自己可能完全是多想了的,她沒有必要擔心這些。

南煙能夠有如此堅定的心,就好像是真的折磨不死一樣,不管遇到了什麽情況也依舊堅韌堅定自己的想法。

並且覺得能夠做到這樣的人,是值得她佩服的,他也實在勸不動。

知道南煙有多麽的要強,溫伶最後隻是將南煙身上她夠不著的那些地方的藥塗完了之後,就將剩下的藥再次遞給了南煙,放到了她手裏。

隨後就與她告別,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