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突然破開,常離離嬌小的身軀,霎時間被黑暗吞沒,孟聿修如遭雷擊,他想也沒想地鬆開了牆壁,整個人也往下墜去。

“離離!”他下意識地朝下伸手,卻撈了個空。

隻聽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是一聲更大的悶響,就像是什麽龐然大物結實地砸在鬆軟的地麵上。

常離離哀嚎的聲音響徹了這不知名的地方:“哎呀……我……摔死我了……”

孟聿修隻是悶哼一聲,聞聲他的聲音裏帶著驚喜,順著方才聲音的方向摸索起來:“離離,你沒事吧?”

方才那一刻,孟聿修肝膽俱裂,他想到了這機關陣門口的尖刺,他隻當自己和常離離沒有生還的可能。

常離離摔得在地上躺了半晌,爬都爬不起來。

孟聿修摸到了她的胳膊才安下心來,隨即拿出火折子,照亮了常離離蒼白的臉。

他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關切地道:“傷了哪裏?”

常離離虛弱地搖了搖頭:“就是感覺渾身疼,你沒事吧?你怎麽也下來了?你一個人應該可以脫身吧,出去以後找人來救我多好。”

孟聿修沉聲道:“我怎麽能丟下你。”

他說得那麽順理成章又理所當然,常離離隻覺得心頭一暖,盡管周圍黑漆漆一片,心裏也不覺得有絲毫慌亂。

感受到似有若無的孟聿修的體溫傳來,她心裏甚至有幾分竊喜。

孟聿修用手裏的火折子照亮二人周遭,隻見地上像是墊著一層木頭,可那木頭給人的感覺又像是鬆軟的,很是神奇。

“這又是什麽地方?”他疑惑地道。

常離離在他懷裏扭扭身體,感覺摔得散了架似的身體重新找到了知覺,她也納悶地看向周圍。

看了一會她不安分地拿走了孟聿修手上的火折子,苦著臉起身,往周圍走去。

“你別亂走。”孟聿修急切地起身跟上。

“我就看看這是個什麽地方。”常離離沉吟道。

往前走了好幾步,地上依舊是那讓人覺得柔軟的木頭,也不知道邊界在何處。

“這地方也太大了吧……”她話音剛落就看見了黑乎乎的牆壁,牆壁上,還懸著一盞油燈。

見她想要點那油燈,卻夠不著,孟聿修拿過火折子將其點亮。

隨著小小的火苗燃起,周圍的黑暗也被驅散了一些。

油燈旁邊還有油燈,一連點亮幾盞燈,兩人才看清這身處之地。

這像是一個地窖,裏麵氣溫宜人,十分舒適,很是寬敞幹淨,有小方桌,有小凳,小桌上還有白瓷青花的茶盞。

這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主人臨時出門去了。

兩人都有些詫異,不過來不及說什麽,兩人就看見光線所及之處,有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四周安靜得仿佛陷入了死寂,那若隱若現的身影像是一個女子的,曲線玲瓏,黑發如墨,穿著一身殷紅的衣裳。

本該是絕美的惹人遐想的一個絕世傾城的背影,可在這樣的光線裏,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卻顯得詭異,讓人忍不住心裏發麻。

常離離皺著雙眉看向孟聿修,孟聿修也是神色古怪地看向她。

常離離使了個顏色,兩個人便一起朝那身影走去。

“不好意思啊,我們也是無意闖進來,是中了陣法,還請姑娘不要見怪。”常離離討好地說道。

可那身影巋然不動,猶如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她和孟聿修納悶地在那身影後麵站定。

常離離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想著這不會是一具幹屍吧,咽了下口水,緊張地抓住孟聿修的手,兩人朝那背影的正麵走去,想要一看究竟。

突然,隻聽一聲清脆的哢嚓聲,那女子將頭轉了過來,笑容溫婉,聲音比那黃鸝鳥還要清脆悅耳幾分:“不打緊,相遇便是有緣,二位就在此地坐坐吧。”

常離離隻覺得眼前一亮,雖然是在晦暗的光線中,但眼前女子的容貌,是前所未有的好看。

精致的五官如同頂尖的工匠細細雕琢而出,堪稱完美無瑕,皮膚細嫩得,比凝脂還要琳瓏剔透。

她說著身姿搖曳地往小桌走去,走入了油燈照亮的地方。

凹凸有致的身體,纖細的腰肢和手腕,纖細的脖頸,單薄的肩膀,無一不讓人讚歎其美妙無瑕疵。

常離離看得眼睛都發直,忘乎所以。

隻見女子在小桌旁坐下,伸出蔥段般的手指,將茶盞從托盤中取出,倒了兩杯茶,皓腕上一對溫潤的白玉鐲,也比不上她霜雪似的纖細手腕。

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大片陰影,舉手投足之間,有環佩叮當之聲。

就連常離離一個女子,都看得如癡如醉,何況是男子呢?

她連忙朝孟聿修看去,卻見後者目光微冷地看向那女子,眼中滿是審視,還帶著警惕。

常離離頓時覺得將軍就是不一樣,美色當前巋然不動,還堤防著,不過此情此景,的確詭異得緊。

“兩人請喝茶。”女子轉頭邀請,殷紅的雙唇勾起,美得驚心動魄,隻是那一雙深褐的瞳仁,總讓人覺得目光過於純粹了。

常離離這才拉著孟聿修往小桌那邊走去,她總覺得這要是不過去,實在是拂了人家姑娘的意。

之前她覺得楚墨煜那皮囊,是世上一等一的好看,世上無人可以匹敵,可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這女子的容貌,可不在楚墨煜之下。

常離離覺得,這可真給她們女子長臉。

“怎麽?難道是茶不合口味?那嬋兒去重新泡一壺。”女子見二人喝茶,伸手就要去拿茶壺。

常離離剛要伸手阻止,就聽孟聿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不必了,還請姑娘告知這裏是什麽地方?出口在哪?”

茶盞中的茶水,泛著金黃的色澤,清香撲鼻,十分誘人,常離離本忍不住想喝上一口,可是看見孟聿修那肅然的神色,她沒有動手。

不管怎麽地方,這個地方都是機關陣之中,有什麽人會在這裏生活?難道是布陣之人?

女子卻是答非所問,淺笑著道:“既然如此,兩位可是覺得隻是品茶遊學無趣,那不如嬋兒給二人跳舞助興。”

答非所問,八成是根本不打算說出出口在哪吧。

常離離覺得也是,若是這絕美的年輕女子,就是布陣之人,人家憑什麽告訴你怎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