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立刻添油加醋,幾乎抽泣著道:“是啊皇上,娘娘她如今日日都是自責的,就想著不該一時糊塗,將自己的罪責推到別到身上,若是早點向皇上坦白,沒準能得皇上憐憫,也許就能繼續留在皇上身……”

“夠了!”皇上皺眉,臉上分明是厭棄的神色,他抬手揉了揉額頭,“把蘭草都放回去,你們都給朕退下!”

香玉被這聲音嚇得心裏發怵,卻咬著牙繼續楚楚可憐地道:“可皇上,娘娘說……”

“難道朕的話還沒她的話有分量?”皇上已然皺眉。

香玉覺得可以點到即止了,這才起身委屈地道:“那奴婢將這蘭草放回去。”

一行人放好了蘭草,低著頭疾步離開,膽子小些的宮女,嚇得幾乎要暈倒。

待她們離開,皇上朝那成片栽植的蘭草,靠得近些,眼中的嫌惡淡去,回憶湧上心頭。

這些蘭草,種在這裏已經有些年頭,都是用精美的彩釉花盆栽種。

想起當初進宮不久的蘭妃,那時她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不知勾心鬥角,不知濃妝豔抹,就如同這滿地栽種的蘭草,幹淨單純。

可身在皇宮,要想生存,談何容易?不學會勾心鬥角,便是刀俎上的魚肉。

皇上歎息一聲,想著蘭妃是沒忌口,才失去腹中的龍胎,心中竟又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她變了很多,但是貪吃的毛病,卻是一直沒變,從前愛吃,都要當娘了,還是改不了貪吃的毛病。

皇上年紀也大了,這麽多年來,和皇後感情淡薄,得他聖寵不衰的妃子,也不過蘭妃一個。

現在蘭妃被打入冷宮,他身邊沒了可心的人,而皇後的坤寧宮,他是斷然不會去的。

這麽想著,將蘭妃打入冷宮,他覺得這懲罰好像過重了?

轉而他又晃晃腦袋,正所謂君無戲言,既然已經打入冷宮,總不能讓他再昭告天下,說他後悔了,再將她給從冷宮拉出來。

而冷宮之中,蘭妃卻是喜出望外。

“本宮賭贏了,皇上果然對本宮餘情未了。”她雖依舊粉黛未施,臉上卻恢複了往日的幾許光彩和嫵媚。

香玉也跟著笑道:“是啊,想來皇上不過是一時生氣,冷靜下來估計也後悔了。”

蘭妃卻收起了這份高興,思索著道:“不過,縱然如此,也不能就此打住,皇上即便再後悔,也得給他些恢複我身份的由頭。”

她嘴角楊起笑容,仿佛胸有成竹,她緩緩道:“本宮有主意了。”

如今在輕機部的日子,常離離覺得,比在軍造處時,還要有意思,還要讓她期待。

從前在軍造處,雖然也是開心地忙碌著,不過隻是埋頭苦幹,修理兵器,鍛造兵器。

在這裏卻完全不同,他們一起研究一起探討,每個人都從對方的身上,知道了未曾知道的事情。

她之前弄不懂輕機部存在的意義,覺得這些脾氣古怪的人遊手好閑,每天不做什麽正事,現在,她必須得收回這句話了,

她呼出一口氣,忙碌了一天,真是腰酸背痛,懷著對明天的期待,她漸漸墜入夢境。

她睡得很深很沉,婆婆將她叫醒時,她還在做著和張子清他們探討問題的夢。

這些天他們一直在想方法,讓那腿腳足夠靈活,試了很多方法都沒如願,剛剛在夢裏,她總覺得能想出有效的辦法了,不想這好夢卻被婆婆給打斷了。

“怎麽了婆婆……”她聲音懶懶地嘟囔,還沒來及睜開眼睛,嘴巴卻被捂上了。

睜開眼睛,借著淡淡的月光,隻見婆婆湊在常離離的床邊,一臉緊張,將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常離離噤聲。

常離離覺得奇怪,還想出聲問,卻聽見屋子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聲音,不是婆婆發出來的,更不是她發出來的,這木屋中,有第三人?或者也可能是什麽動物?

看婆婆神色這麽緊張,看來是很危險的東西了。

常離離的腦子裏迅速掠過數不清的想法,諸如這深山老林就他們輕機部幾個人,很有可能是什麽野獸,但是具有殺傷力的工具,都留在林中那塊地方了,真是失策。

可是漸漸地,她發現不對勁,這聲音越發清晰,是腳步聲。

她硬著頭皮,和婆婆交換眼神之後,緩緩起身,兩人大氣也不敢出。

常離離覺得,來人不會是輕機部裏的某個人,即便是江映雪,也是個心高氣傲的,可不會屑於做這些人,況且他們也沒有動機啊!

兩人在內室,外麵是吃飯的地方,這裏麵是休息的地方,都有一扇門通著外麵。

她們輕手輕腳往門邊走去,屏住呼吸,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心中都是一陣狂跳。

那腳步幾乎要邁步入室內,她們也接近門邊,突然,婆婆不小心碰到了一邊的梳妝台,發出一聲悶響。

室外腳步一頓,常離離的心跟著一顫,她拉住婆婆,打開門就往外跑去。

屋外月光更甚,芳草萋萋,影影綽綽,常離離拉著婆婆,隻管一個勁兒地跑,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慌亂間她忍不住回頭看去,果然看見一個黑衣人衝出屋外,看見他們的身影,忙追了上去。

“離離,你先走,我跑不動了,我會拖累你的。”婆婆喘息著說道。

常離離腦子裏一團漿糊,弄不清眼前的狀況,這黑衣人什麽來路?為什麽追他們?

她來不及想這些,隻對婆婆道:“別胡說,我不可能丟下你的。”

可是她們和黑衣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而常離離驚恐地發現,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幾個黑衣人,同樣虎視眈眈地朝她們追了過來。

常離離一陣頭皮發麻,心裏居然感到一絲絕望,她就是一個人飛快地跑,也逃不出這幾個一看就會輕功的黑衣人的掌心。

她眼看著那些接近,呼吸都快凝滯的時候,突然感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大力。

她後背長出一陣芒刺,驚恐地轉頭,看見的卻是周略的臉,他一邊拉著她跑,一邊問道:“他們是衝你們來的?”

“啊?”常離離根本弄不清楚狀況,但是看見周略,莫名覺得安心,“前輩,你不是武功高強嗎?你把他們都打飛啊!”

周略卻理直氣壯地道:“我就是武功再高強,也架不住他們這麽多人一起打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