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所有的太醫,沒有一個敢保證,蘭妃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微臣開些藥,”江太醫擦了擦額頭汗,“隻要娘娘能熬過今晚,就可以平安無事。”

與此同時,坤寧店中,皇後板著臉在站在那裏,對著麵前低著頭的太監喝罵道:“還愣著足什麽。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廢物!”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個太監有些不一樣,他長相粗獷,身材壯實,麵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都有幾分嗜血的味道。

可皇後這麽說,他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臉上也沒露出任何情緒,可轉身之後,他卻皺了皺眉,露出痛色,身上的衣服也透出淡淡的血色,腳步卻沒停下。

輕機部裏,風和日麗,鳥語花香,一派安寧和諧。

江映雪坐在樹蔭下,明豔的小臉難得的專注,這樣的專注,周略隻有在她看著張子清時,才能看到。

“太溪穴、太敦穴、照海穴……”江映雪搖著手指指著書上念叨著。

突然有什麽東西猛地撞了她一下,她渾身一震,小臉發白,轉頭一看,卻是周略嬉笑著一張臉。

然後還是傷患的周略,被毫不留情地揍飛了出去。

那廂張子清和常離離已經打了一堆廢鐵爛鋼出來,桌角放著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常離離將剛打造好的一塊金屬條一掰,啪的一聲脆響,金屬條斷成了兩截。

她黑著臉把斷開的金屬條扔到一邊,無奈歎氣道:“還是太脆了,三兩熟鐵二兩鋼還是不行。”

“那就加大熟鐵的量。”張子清額頭密布著細密的汗珠,果斷地道。

就這樣,桌上的紙又厚了幾張。

“這個分量也太難掌握了。”常離離有氣無力地道。

張子清目光如炬,盯著手中剛剛出爐的小小鐵片,細細捶打之後,放入了一邊的冷水裏。

常離離都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一陣白霧騰起,霧氣散盡之後,張子清依舊是那副專注肅然的麵孔。

金屬條出水之後,細薄得如同指甲蓋。

張子清拿著金屬片,折了一下,常離離滿臉寫著不抱希望,心裏還是不由地緊張起來。

隻見張子清折過之後,那金屬條沒有斷開,而他鬆開手,那金屬條竟彈了回去。

常離離眼睛一亮,從張子清手中奪過金屬條,自己擰了一下,而等她鬆開手,扭動的金屬條不僅恢複了原位,還很得意似的顫了顫。

“沒斷……好像可以了?”常離離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子清。

張子清的臉上也露出了清淺的笑意,笑意雖淺,眼中卻跳動著點點的光。

“成功了!成功了!”在又扭了幾次金屬條,確定它不會斷之後,常離離開心得手舞足蹈。

畢竟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嚐試了,渴望成功的心一次次挫敗,現在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

“酒鬼大叔,我們成功了!”常離離高興得直接喊出了自己給聖堂取的外號。

聖堂也是當真為他們高興,舉起了酒壇,似乎等著常離離也舉起一壇,和他開懷暢飲,常離離笑容訕訕地擺手,表示不用了。

接著她又衝到了周略麵前,江映雪麵前,將手裏的金屬條舉起來給他們看,嘴裏喋喋不休。

前者剛從地上爬起來,苦著臉強顏歡笑。

後者又被嚇了一跳,在一掌拍出去之前,被張子清叫住了。

江映雪小臉一紅,立刻衣服溫婉乖巧又害羞的模樣看向張子清,問道:“什麽?”

“合適的材料我們已經做出來了,你的醫書看得怎麽樣了?”張子清的臉上好殘留著笑意。

江映雪的臉立刻變成了桃花色,抱著書,小跑道張子清麵前,含羞帶怯地道:“真的嗎?那太好了!你放心,人的腿腳筋脈我已經一清二楚了!”

張子清那清遠的目光,停留在江映雪的身上,他沉聲道:“那交給你了。”

說完他便轉身去做後學工作,可江映雪卻雙手捧著自己酡紅的臉,幾欲暈倒。

張子清可從來沒這麽柔情似水地看過她,還盯著她看了這麽久,她的魂都要沒了。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開工。

江映雪在機關術方麵,並沒有什麽天賦,這時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沒想到她倒是對醫術挺在行,一學就會,看看書就學得很不錯。

材料準備妥當,製作的過程中,便是江映雪在一旁指點他們,他們埋頭苦幹。

“沒錯!這這這!”

“哎呀不對,你怎麽這麽笨啊!”

途中常離離便是黑著臉聽著江映雪的頤指氣使,還得在心裏反複告訴自己要冷靜。

可是換了張子清,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是這裏,是這裏啦!”

“不愧是子清!”

製作的過程還是很順利的,沒過幾天,一條猶如人腿般靈活的機關腿,就誕生了。

撞上了新機械腿腳的周略,憑他一身武藝,靈活得如同猴子,飛簷走壁,在樹林間上躥下跳。

很快他們就看不見周略的人影了,但四處都回**著他**不羈的笑聲。

“看來成了,他這樣爬牆上樹都沒問題,還能有什麽問題呢?”常離離眉飛色舞,“我覺得我們現在能做出這樣的腿腳,也能做出這樣的手和手臂,那些戰場上缺了手腳的士兵,也可以重新做回四肢健全的人了!”

她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說得唾沫橫飛,解釋酒鬼大叔繼續喝著酒,張子清恍若未聞,轉身就回到了長桌旁。

江映雪見狀朝常離離吐了吐舌頭,跟著張子清也回到了長桌邊。

常離離原地石化,不明白這麽有意義的事情,為什麽大家絲毫不感興趣。

“你是說,要給那些士兵也裝上這樣的手腳?”孟聿修給常離離倒了一杯酒問道。

常離離努努嘴,不置可否。

“也許他們覺得沒有意義,張子清隻對機關術感興趣。”孟聿修安慰她道。

“隻對機關術感興趣?”常離離抬頭看著被樹枝樹葉割碎的月亮,沉吟道。

兩人此時坐在林中,柔軟的草地,在月色下猶如碧玉,白玉般的酒壺放在兩人手邊,兩人各執一個酒杯,小酌。

酒香四溢,清冽的酒液下肚,霎時唇齒留香。

常離離舔舔嘴唇,孟聿修嘴角彎起,笑道:“你若是真想做這件事,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