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離離緊緊抓著舵,有點慌了。
雖然機關鳥算是做出來了,但還沒有試飛過,現在看來,好像有點問題……
婆婆抱著常離離,也察覺出不對勁,慌亂問道:“離離,怎麽了?”
“婆婆你抓緊。”常離離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機關鳥開始隻是搖晃,漸漸地,整個鳥身都開始顫抖,震得人手發麻,幾乎要抓不住。
“離離,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婆婆擔憂又害怕地道,聲音都開始發顫。
常離離很想說沒什麽問題,可是她發現,手裏的舵已經不能控製機關鳥了,機關鳥不再那麽劇烈地顫抖,卻搖搖晃晃地往下墜去。
“婆婆!抱緊!”常離離手足無措間,隻能這麽大喊道。
機關鳥要掉下去了!
感受到腰間婆婆加緊的力道,常離離抓緊了舵,隻能在心中祈禱,希望機關鳥下墜的速度能慢一點,也許兩人能安然無恙。
“離離!”婆婆驚慌叫道。
機關鳥斜斜往下墜去,下麵就是樹林,也許機關鳥掉在書上,緩衝一下,她和婆婆都會沒事。
可也許機關鳥掉在樹上,運氣不好翻了個邊,她和婆婆不僅不能安然無恙,可能還會被機關鳥給壓扁。
要跳下去嗎?樹林越來越近,常離離內心糾結。
可是婆婆一把年紀,跳下去無異於直接讓她摔下去。
猶豫間,機關鳥已經撞上了樹,很明顯,她們今天運氣實在是背,機關鳥一邊的翅膀掛在樹上,一邊的翅膀沒有依附,很快重心不穩,整個翻了過來。
她和婆婆都忍不住尖叫一聲,摔在地上。
摔得不重,可緊接著,掛著機關鳥的樹枝發出斷裂的聲音,機關鳥跟著她們往下掉。
常離離反應很快,可反應再快她也來不及拉著婆婆一起躲開。
她隻覺得全身刹那冰涼,看著龐然大物朝她和婆婆砸下來。
電光火石間,一股大力抓住了常離離和婆婆,帶著他們幾乎是躥了出去。
三個人在地上翻滾一陣才停住,狼狽不堪。
常離離喘著粗氣,心髒狂跳,聽見近在咫尺的機關鳥壓斷樹木的聲音,還有掉在地上損毀的聲音。
她居然逃出生天了,她頓時覺得自己和婆婆多災多難,又福大命大。
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看怎麽回事,一隻手便伸了過來,將全身發軟的她拉入懷裏,溫聲道:“沒事了。”
熟悉的氣味將常離離包裹住,她癡癡地叫了一聲:“孟聿修……”
喊完竟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了,剛剛她真的覺得自己和婆婆沒救了,可是他還是出現了,隻要他出現,就可以化險為夷,她也不會再害怕了。
可是來不及溫存,常離離就看見入口處閃入很多道身影,他們手上的寬大刀刃,散發著森寒之意。
“有人來了。”常離離推開孟聿修,緊張地道。
孟聿修不慌不忙,安撫道:“不要害怕,你和婆婆躲好。”
常離離點頭,將暈乎乎的婆婆給拉起來,躲在一棵樹後麵。
孟聿修起身麵對著衝入林子的數十道人影,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他青鬆般的身影如手中佩劍一般筆直,那佩劍常離離再熟悉不過,正是她送給他的神兵,借著樹影間落下的破碎的月光,劍身便光華四溢,如有細水涓涓流淌。
隻是在劍柄處,常離離似乎隱約看見兩個小字。
這劍是她的嘔心瀝血之作,自然記得清楚,她明明記得,不曾在長劍上刻字。
她睜大眼睛想看清楚,孟聿修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黑衣人到了他的麵前,他驟然出手,身法迅捷得讓人眼花,都說劍法快得讓人眼花,今天常離離卻見識到了,身手也可以快得讓人眼花。
常離離看得目瞪口呆,那黑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是怎麽回事兒,孟聿修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隻是在黑衣人之間一閃而過,接著,黑衣人手中的大刀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接著都抱著自己的腿倒在了地上。
隻有一身黑衣的孟聿修站在人群當中,慢悠悠地拿出帕子,將帶著血跡的長劍細細擦拭幹淨。
黑衣人很識趣,都知道自己不是孟聿修的對手,也不做垂死掙紮,武器也不撿了,往林子外跑去。
可沒跑出幾步,就退了回來,刻守帶著一隊人馬,將他們逼回了林子。
這些人見情勢不妙,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互相看了看,沒過一會,都約好了似的,發出一陣壓抑的呻吟,倒地抽搐片刻,很快沒了動靜。
很顯然,他們和之前的黑衣人,是同一批人,都是死士。
刻守根本來不及下馬阻止,在查看之後,發現這些人均服毒而亡,麵向孟聿修,自責地道:“屬下無能,沒能留下活口。”
孟聿修收刀入鞘,淡淡道:“沒事,這不怪你,他們都是死士,自殺的方法數不勝數。”
刻守頷首。
“把這些處理了,你們就先回去吧。”孟聿修說完朝常離離的方向走去。
“沒事了婆婆。”常離離拉著婆婆發涼的手,輕聲安慰。
孟聿修走過去,半蹲下來,柔聲道:“我送你們回去。”
常離離點頭,接著孟聿修的手起身,將婆婆也給拉了起來。
婆婆驚魂不定,常離離更覺得愧疚不已,這一連串的禍端,都是她一個惹來的,讓婆婆如今跟著她受苦,她真是愧疚不已。
婆婆走得很慢,不敢抬眼去看那些屍體,他們便繞遠了走。
“我去拿個火把。”孟聿修說著朝刻守那邊走去,刻守他們正拿著火把檢查滿地的屍體。
常離離扶著婆婆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屍體,突然覺得感慨。
應該是蕭淑兒吧,她這麽想著,隻有這個女人這麽可怕,有這麽強的執念想要除掉她,為此,不惜付出這麽多人的性命。
她還沒來得及歎口氣,身邊的婆婆突然大叫起來,嚇得她幾乎魂飛魄散。
“怎麽了?怎麽了婆婆?”她幾乎也大叫著問道。
她側身一看,地上竟然趴著一個黑衣人,那人伸手抓住了婆婆的手。
常離離嚇得抬腳就把她踹開,一把將婆婆拉到了身後。
那人被踹開以後,就像一個人偶一般,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孟聿修也驚得幾步跨了過來,走向黑衣人,發現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