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愁雲密布的臉,霎時晴空萬裏,她詫異地看向蕭淩守,詫異之後,欣慰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淩兒,你總算是開竅了,沒有辜負母後的一番苦心,”她起身走到蕭淩守麵前,眼眶泛紅,扶著蕭淩守的雙臂叮囑,“你放心地去,什麽也不用怕,你如今是唯一的皇子,沒人敢說你什麽,你父皇就算在不喜歡你,虎毒不食子,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聽著這些話,蕭淩守眉頭微皺,閃過一絲不耐煩。
皇後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喋喋不休地道:“你如今勢單力薄,眼下最重要的,是拉攏多方勢力,為你所用,以後這太子之位、天子之位,才能坐得穩當。”
蕭淩守不想與她起爭執,擠出笑容敷衍道:“孩兒知道了,不過眼下要去的既然是生辰宴,還需準備賀禮,孩兒這便去準備。”
皇後點點頭,她還有很多的話想要跟蕭淩守說,眼中滿是欣慰和喜悅,但準備賀禮眼下的確是頭等大事。
畢竟蕭淩守一向足不出戶,對於所有的應酬都是拒絕,在深宮裏如同一個神龍不見首也不見尾的世外高人,此番這麽不請自去,賀禮自然要顯得有誠意,又不顯突兀。
那陸副將是孟聿修得力之人,要是能和他結交,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好好好,”皇後難得展露笑顏,“你好好準備,這賀禮得用心,母後就不打擾辦正事兒了,我的淩兒長大了。”
皇後說著就起身往門外走去,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待皇後離開,蕭淩守的神色暗淡了幾分,但是看見棋盤下,那些輕薄的信紙露出的小小拐角,他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清淡卻溫暖的笑意。
“藍蘭。”他出聲喚道。
藍蘭疾步走入殿中,躬身道:“殿下。”
“本宮記得之前,別國曾進貢過一個玉鐲,玉質上乘,戴著冬暖夏涼,你去找出來。”蕭淩守手撫額頭,勉力思索道。
藍蘭麵露疑惑,應聲而去。
從前的蕭淩守兩耳不聞窗外事,對這些進貢的東西也從來沒有興趣,不過前些日子立夏,藍蘭將這東西給他,是想他夏日裏能清涼點,蕭淩守卻讓她拿走了,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麽提起來。
她將手裏的翠玉的鐲子交到蕭淩守手裏,這玉鐲本身玉質算不得極品,卻因為年代久遠而沾了靈氣,裏麵仿佛有血絲湧動。
“果然是好東西。”蕭淩守將手鐲拿在手裏掂量,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藍蘭知道他一定不是為了自己戴,蕭淩守如今隻對一人上心,想起來她就氣得牙癢癢。
“找個盒子包好,”蕭淩守將玉鐲交回她手上,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對了,你再去找些做工精細用料上乘的首飾,好好裝起來,過些日子是陸副將的千金的生辰宴,帶上,作為賀禮。”
“那這鐲子……”藍蘭遲疑。
蕭淩守迅速道:“玉鐲另外裝好,交給本宮。”
他看著那些輕薄的整齊的信紙,心道,好朋友的生辰宴,她一定會到的吧。
胡聘此時卻是日子淒苦,失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鄭玄不說,他三番兩次去殺常離離都失敗了,蕭淑兒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大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將他拒之門外。
這段日子他過得不大好,生活清苦,想著自己失去的大批下屬,心裏不好受。
一次又一次讓蕭淑兒失望,他心裏也不是滋味,覺得自己辜負了蕭淑兒的期望。
卻不知蕭淑兒棄之如敝履,甩開他,就如同甩開一枚無用的棋子。
“主子,人死不能複生,你總不能不吃飯啊,人是鐵飯是鋼,你就吃一點吧。”胡聘的下屬由衷地道。
雖然胡聘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卻很重義氣,和自己的下屬一向同甘共苦,從前的那些手下,便也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他的下顎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看起來墮落又邋遢,還滿身的酒氣。
“你說我是不是個廢物?”他苦笑著問自己的下屬。
“當然不是,你隻是中了敵人的詭計,你可得振作起來,為咱們死去的兄弟報仇啊!”他的下屬激昂地道。
胡聘聞言眨了眨眼睛,沒有焦距的瞳孔,突然露出凶光。
“你說的對,說的對!我不能這麽一蹶不振,不然這仇誰來報?還有淑兒表妹,隻要我殺了那個賤人,她一定會回心轉意的!”他想著臉上露出欣喜來。
說完他把手上的酒壇一扔,抓過碗筷就開始大口扒飯。
緋煙殿裏,蕭淑兒麵露愁容,前段時間,她大發雷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宮中的宮女太監都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此時蕭淑兒坐在窗前,似在小憩,她這段時間的情緒一直都是陰晴不定,讓人望而生畏。
白梅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用溫柔得不能再溫柔地聲音輕喊了一聲:“公主?”
蕭淑兒皺眉,閉著雙眼,單手撐著額頭,有氣無力地道:“滾!”
“公主,奴婢有要事稟報。”白梅諂媚地道。
蕭淑兒語氣頓時帶了怒氣:“不要告訴我,是胡聘那個廢物又來煩我。”
“當然不是!”白梅用匪夷所思的語氣道,“公主,奴婢打探到了重要的消息,那個小賤人,最近怕是要出趟門。”
蕭淑兒猛然睜開了眼睛,詫異道:“你是說,常離離要出禁地?”
白梅麵露欣喜地點點頭:“公主您沒聽說嗎?大將軍的一個屬下升了副將……”
她話說一半,蕭淑兒就拉下了臉,不耐煩地打斷道:“別跟我提那個人。”
白梅立刻改口道:“就是那人升了副將,這個副將有個女兒叫陸茗,和常離離交情很深,這個陸茗馬上要過生辰,他父親要給她般生辰宴,宴請了很多人。”
“你是說,生辰宴,常離離也會去?”蕭淑兒睜開眼睛挑眉道,目光微閃,腦子裏卻是許多個點子浮現出來,“生辰宴……真是不錯,到時候人多眼雜,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白梅看著蕭淑兒麵露陰冷的笑容,忙湊上去笑著說道:“公主您是不是有了什麽主意?奴婢馬上去準備!”
蕭淑兒重新閉上眼睛,雙眉間卻沒了愁容,她淡淡道:“不忙,你先去替本宮準備一份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