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修語調沒有起伏地重複了一遍:“胡騁是如何知道三頁門的?”

“這個麽?”蕭淑兒拉長了語調,“就是上次他去禁地附近巡查。”

上次輕機處抓住的刺客就算不明說,兩人也心知肚明就是胡騁的人,孟聿修擔心真的被胡騁知道了關於常離離的什麽事,心口微微發緊,盯著蕭淑兒等她的後話。

“都說三頁門著黑衣,那次他就在禁地附近看到了幾個黑衣人,不知道是想來舊地看看,還是要找什麽人。”

孟聿修不動聲色道:“胡騁是如何知道他們就是三頁門的人?”

“胡騁的手下當時抓了一個人,在那人身上搜出了東西,都是前朝用的兵器,不是前朝餘孽,誰有膽子在身上帶哪些東西?”

孟聿修說:“如此大的事你們為何不早一點說出來?”

蕭淑兒反問:“就是因為事情重大,怕打草驚蛇,難道將軍得到了北蠻的情況會第一時間告訴其他人?”

孟聿修:“胡騁做的事不是他的位置能做的。我要知道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又調查到了哪一步,否則以後出什麽事,公主恐怕也難辭其咎。”

“你!”

孟聿修目光平平,甚至有些冷漠地看著她,說:“我要知道全部的事情,收起你那些半真半假的話。”

蕭淑兒憤恨道:“胡騁知道的都告訴本宮了,我們懷疑禁地可能有三頁門想找的人,胡騁的人也一直盯著,他們可能有所察覺沒有再有人出現。”

孟聿修神經一動,道:“胡騁安排了人在禁地?”

“對,但是沒有發現。也沒有進過禁地裏麵,將軍放心,沒有什麽把柄拿給你抓。”

蕭淑兒不知道婆婆去了哪裏?這件事和她真的無關嗎?

孟聿修的沉默讓蕭淑兒心底有些慌張,擔心孟聿修借著這件事查到自己頭上,又道:“與其在這裏懷疑我,不如去查查皇後,胡騁調查的時候可是發現皇後也是在查他們,知道不比我們少,不然你以為她今天為什麽這麽鎮定?”

皇後?

孟聿修沉沉看了一眼蕭淑兒,轉身就走。

蕭淑兒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的宮殿,走出來的皇後正在交代蕭淩守什麽,母子二人在深宮之中漸行漸遠,遠處的斜陽把天空染得像是潑了血一般。

另一邊,在天色漸晚的街上,常離離拉著一個行人問:“請問大哥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麽高,年紀六十多歲,穿著黛色衣裳,手上有一個木鐲子的老太太。”

路人搖手後,常離離又想去問下一個人,被楚墨煜阻止了她大海撈針的行為,說:“這樣下去不行,找到天黑可能也找不到。你不要著急,關心則亂,你到現在也沒有吃什麽東西吧,先去吃點東西。”

楚墨煜靠譜地時候還是很靠譜,但是現在常離離心急如焚什麽都顧不了,看著越來越晚的天色,急得都想要跳腳,說:“天都要黑了,她一個老太太能去哪裏呢?公主府!我要去公主府看看!”

“離離!”楚墨煜抓住她小手,不像女兒家那種柔嫩,清瘦帶著一點薄繭,讓楚墨煜有片刻的失神,“你別衝動,公主府太危險了。”

誰都知道蕭淑兒和她不和,她現在去不是去自投羅網嗎?

孟聿修也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常離離看看長街,抿緊了嘴唇,暗暗自語道:“要是有人抓了婆婆,定是因為我,一定會有什麽條件……”

“刻守!”常離離回頭,“你快去看看有沒有人送信回去!”

刻守不太放心地看了看楚墨煜。

楚墨煜道:“放心,我會照看好她。”

刻守隻得快步往回趕。

常離離也繼續找人問,楚墨煜看她這樣,不由分說把她拉進了旁邊的酒樓,按著她的肩膀,說:“讓你不要著急,萬一婆婆隻是出門逛逛,你這樣大驚小怪,反而引得其他妖魔鬼怪地注意,是不是?”

說著就喚來了小二,叫上一桌好酒好菜,讓常離離吃一點。

常離離怎麽吃得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辣得她嗓子眼疼。

楚墨煜道:“孟聿修去找公主了?”

常離離點頭,心底不由擔心,孟聿修怎麽去了這麽長的時間?蕭淑兒不是要威脅他吧?想著那公主對孟聿修一副要而不得的樣子,常離離就後悔自己沒有跟著一起去!

楚墨煜給她添上酒,道:“宮中今日恐怕出了點事,孟聿修跟著去,恐怕會耽誤點時辰。”

常離離抬起頭:“什麽事?”

“小丫頭片子知道那麽多幹什麽,不如好好畫你的機關圖。”

楚墨煜看著不著調,其實什麽都藏得很深,常離離和他認識了也不算很短的時間,現在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人。

不像孟聿修,孟聿修看著冷冰冰不好相處,但是其實耐性很好,還容易心軟,不然當初也不會把死皮賴臉的常離離帶在身上。

別人都說是亂世造就了孟聿修,常離離卻越發的覺得,孟聿修這個人不管在哪裏都能有一番作為。

楚墨煜看對麵拿著酒杯沉思的少女,側臉潔白妍麗,嘴角含著抹若有若無的溫柔笑意,讓人恍惚心動。

他突然問:“你和孟聿修是怎麽認識的?”

常離離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一邊找著婆婆,一邊說:“你一個外人知道這些幹什麽?”

楚墨煜又氣又好笑,道:“我是外人。難道孟聿修就不是了?”

“當然不是。”常離離凶巴巴瞪他,“你少打聽我們的關係,你這人看著就不對勁。”

楚墨煜挑眉一笑,忽然站起來,用手裏的扇子抬起常麗麗的下巴,風流多情的桃花眼看著她,笑道:“如何不對勁?”

他又靠近了三分,幾乎可以看到那嬌嫩臉蛋上的細細絨毛,狎昵道:“若是我真的不懷好意呢?”

“楚副使,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注意分寸。”一柄長劍抵在楚墨煜肩上,往後一推就把楚墨煜按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