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孟聿修不喜歡蕭淩守,卻沒想到會討厭到背後如此說他的地步。

不過常離離沒心思管這些,此刻孟聿修看著那邊,她現在擔心的是陸茗的女子身份會不會被發現,萬一被發現,不會真的被趕出軍營,她的父親也跟著倒黴吧?

她立刻拿起孟聿修前些日來送來的短刀,已經修理完畢,煥然一新。

“你看這刀……這刀……”

“這刀有什麽要改的地方嗎?”孟聿修的臉上竟有隱隱的期待。

常離離思慮半晌,感歎道:“這可真是把好刀啊!”

“不需要改嗎?”孟聿修看起來有些失望。

常離離鄭重地點點頭,煞有其事地道:“這刀真是一把好兵器,我看過你這麽多兵器,也隻有這把刀,讓人找不出什麽缺點來。”

“哦?”孟聿修挑眉,接過短刀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常離離趁機偷看蕭淩守那邊,發現兩人還在僵持不下,陸茗一個勁地往蕭淩守麵前湊,把紙包的點心往他手裏塞,可蕭淩守就是不領情。

她扶額,心道陸茗趕快溜出去吧,可她固執,蕭淩守也是決意對她不予理睬。

隻見陸茗終於不高興了,想通了似的把紙包往蕭淩守的打鐵台上一放,便轉身離去。

常離離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她悶著頭往她這邊走來,直直地撞在了孟聿修的背上。

她捂住臉,聽見陸茗吃痛叫了一聲,罵道:“這是誰啊這麽不長眼,站在這裏擋道!”

周遭有片刻的寂靜,常離離從指縫裏看見陸茗紅潤的小臉有點發白,她哆嗦著道:“對不起……我……我撞錯人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孟聿修沉聲不急不慢地道:“站住。”

“孟聿修……”常離離訕笑著拉住了孟聿修的胳膊。

孟聿修回以一個不鹹不淡的笑容,冷聲對陸茗發抖的背影道:“你是哪個軍營的?誰旗下的兵?”

“我……小的……小的是……是……”陸茗聲音發顫,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常離離正欲說什麽,陸茗突然轉身猛地跪倒在地,豁出去似的道:“將軍,我……罪責全在我一個人,您要罰就罰我一個人,與旁人無關!”

這動靜惹得其他人紛紛看了過來,連蕭淩守也麵無表情地看了過來。

常離離帶著絕望的心情拍了一下腦門。

孟聿修似笑非笑,負手而立,看向伏在地上的陸茗:“這麽說,你果然是……”

少年明朗的聲音響起:“陸……陸茗!你怎麽還在這裏啊?副蔚正找你呢!”

麵紅耳赤的楚煥狂奔而來,沒等眾人做出反應,拉著陸茗就跑。

孟聿修目光一凜,眼看就要追上去,卻被一把抓住了胳膊,他不悅低頭,卻對上了常離離彎彎的眉眼。

“這其中有誤會,我有話要說。”她目光哀求地道。

孟聿修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打消了追上去的念頭,目光沉沉地看了一圈看熱鬧的眾人,把他們嚇得都低頭去做自己的事之後,才轉向常離離。

“我竟不知道,我的軍隊裏,有女兵,看來你倒是知道?”他看向常離離。

“你別看陸茗是女兵,她可是守規矩得很,我覺得你不能為難她,況且……況且是她幫了我,我才能有機會打造那三百把長槍。”常離離乞求道。

孟聿修的目光軟了下來,不過聽著她的話,他有點兒納悶地皺了皺眉。

不過仔細想想,常離離隻身一個女子在這軍營裏,的確孤單了些,如今有個女子作伴,未嚐不是件好事。

說到守規矩,他孟聿修可從來不是守規矩之人。

“你不必擔心,她不是不軌之人,我自然不會為難她。”孟聿修寬慰她道。

常離離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一個涼薄的聲音卻傳來,從來不見離開自己打鐵台的蕭淩守,此刻竟站在他們旁邊,臉上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

“沒想到久經沙場的孟將軍,還能如此憐香惜玉,寬厚仁慈,不知道皇上隻道,會不會龍顏大悅。”他手裏拿著一個未完成的匕首的刀鞘。

孟聿修勾起嘴角,冷笑道:“這件事,我不知道皇上如何看待,但皇上若是知道,雲國有肅淩公子這樣飽讀詩書,又熱心好學的棟梁之才,定會龍顏大悅。”

常離離沒從兩人的話裏聽出什麽門道來,卻見蕭淩守冷了臉,孟聿修有幾分得意,看來是孟聿修略勝一籌。

她立刻上前打圓場:“肅淩啊我看你這匕首的鞘做得甚好,再多打磨一番就無可挑剔了啊!”

說著拉著肅淩往他的打鐵台方向去了。

就這樣,孟聿修和蕭淩守幾乎每日見麵都少不了一頓相互擠兌嘲諷,唇槍舌劍。

常離離有時候能聽明白他們的話,深深感歎男子隻見竟也可以如此暗中爭鬥。

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倒不是因為蕭淩守的匕首做好了,似乎是因為蕭淩守被催著回家了。

他終於不能再找各種理由借口拖延進度,這匕首便也很快完成了。

孟聿修似乎知道蕭淩守被催著回去的事,那幾日看起來心情很好,也沒有和蕭淩守再起什麽爭執。

蕭淩守離開的當天,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幫人,把他的打鐵台的工具都給撤了下去。

孟聿修那一日來得很早,拿他自己的話說,是來給蕭淩守送行。

可是常離離覺得他分明就是來看戲的,看著蕭淩守的打鐵台被搬了下去,他像是心裏懸了許久的一塊石頭掉了似的釋然。

蕭淩守來給常離離告別的時候,孟聿修頗高興地道:“肅淩公子,那就慢走不送了。”

常離離清楚地看見蕭淩守不屑地白了孟聿修一眼,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立刻捂住了嘴巴。

“離離,我走了。”蕭淩守看著常離離,籠著寒霜的臉,看起來有幾分傷感。

常離離動了惻隱之心,雖然他不肯拜自己為師,但她早已把他看做自己的徒弟來看,如今徒弟要走了,她還是有些難過的。

“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別忘了為……我教你的東西。”她感慨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