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鬧騰夠了,馬車裏重又安靜下來。
不到一會,馬車停了,刻守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將軍,到了。”
常離離心頭一震,臉如同火燒,立刻從孟聿修身上下來。
可沒想到孟聿修動作更快,起身搶先下了馬車。
常離離有點弄不清狀況,前一刻還覺得心口溢滿甜蜜的她,隻覺得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
等她失落地掀開車簾,卻見孟聿修站在馬車邊上,朝她伸出手,還是雙手。
他這是要鬧哪般?常離離愣在那裏,心道這扶人的話,一隻手足以,可他此時的模樣,像是在等著她撲進他懷裏。
她麵露難色,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就見孟聿修忽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前栽去,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喘口氣看向周圍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被孟聿修打橫抱在懷裏。
孟聿修似乎未曾覺得這動作有半分不妥,神色自若地朝敞開的府門走去。
常離離心裏一驚,連忙看向府門,還有門外長街,好在府門前沒有丫鬟小廝迎出來,長街上也是人群稀少。
“快放我下去!”常離離低聲道,掙紮著要跳下去,“這大庭廣眾的不大合適!”
孟聿修卻無動於衷,神情愜意地道:“有什麽不合適的?沒想到你還有覺得不合適的時候,你在皇後辦的宴席上大放厥詞,如今我和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難道我們不該做點什麽把這件事坐實了?”
“啊?”常離離有點懵,“把事情坐實?”
說話間他們已經入了將軍府,原本安靜的將軍府,霎時炸開了鍋,方才不見人影的丫鬟小廝,此時不知道紛紛從哪裏冒出來,都探頭探腦地看向孟聿修和常離離兩人,笑得一臉曖昧,不知道在小聲說些什麽。
常離離的臉立刻成了番茄色,雖然她很小便在外謀生,可是對於這種事情,卻是第一次經曆。
她捂住自己的臉,無力地栽倒在孟聿修的懷裏。
孟聿修先是忍不住笑了,之後立刻板著臉對那些丫鬟小廝以及廚房的媽媽們,冷聲說道:“你們是很閑沒有事做嗎?”
大家立刻散了,卻依舊頻頻回頭觀望,看來這將會成為將軍府下人們新的談資了。
“這要是傳到婆婆耳朵裏可怎麽辦啊!”常離離捂著臉甕聲甕氣地道。
孟聿修笑著說道:“傳到婆婆耳朵裏不是更好?如此她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便不用我再去說了。”
常離離思索了片刻,抬起頭,依舊是紅著臉,她疑惑地道:“什……什麽意思?”
孟聿修有點困擾地說道:“你很聰明,可是有些事情上,為什麽總是不開竅呢?”
常離離瞪大了眼睛看他,他的一雙星眸也直勾勾地看著常離離,那樣**裸的毫不掩飾的情意,任誰看了都會懂的。
她又何嚐不懂呢?隻是一切來得太突然,她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從前她隻是一個混跡在四處掙銀錢的普通姑娘,都是為生計奔波,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如此,不僅有機會做自己喜歡的事,還和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結了姻緣。
常離離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有些疼,一切都是真實的。
在皇後的宴席上,蘭妃所說的話尖酸刻薄,她是想著不放在心上的,可是孟聿修同她身份的懸殊,卻是事實。
她真的可以和孟聿修結成秦晉之好嗎?
這麽想著,她低下頭,神色黯然。
孟聿修看著她的樣子微微皺眉,此時他們已經進了房間,進來侍奉的小廝目瞪口呆,看著孟聿修小心將常離離放在**。
“去請大夫。”孟聿修吩咐道。
小廝忙不迭地應聲之後跑出了屋子。
“怎麽了?”孟聿修坐在床邊,溫聲問道。
常離離立刻打起精神搖了搖頭,她輕撫著自己的脖子,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我就是在想,弄成這樣該怎麽跟婆婆交代。”
“原來你還知道擔心,先別想了,一會等大夫來了,聽聽大夫怎麽說。”孟聿修起身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常離離受寵若驚,愣了一下才接過。
“怎麽?怕我下毒?”孟聿修坐下好笑地看向她。
常離離語氣誇張地道:“你可是咱們雲國第一將軍,從來隻有別人給你端茶倒水的份兒,今日能喝到孟將軍倒的茶,小人不勝惶恐!”
孟聿修被她逗樂了,毫不謙虛地說道:“我還當你不知道我是雲國第一將軍,你又何時把我當做一個將軍來對待過?”
常離離的眼睛瞅向別處,假裝喝水不說話。
“不過這次是我不對,沒能保護好你,將你安排在軍造處,卻忘了先把那裏麵的雜魚清理一番。”孟聿修自責地道。
常離離忙放下茶盞,說道:“不不不,這事不怪你,這次也是你救了我,我已經欠了你很多了,怎麽還能怪你呢?”
孟聿修湊近她好笑地道:“那日若不是你在圍場上以命相搏,我早就成了屍骨了,你哪裏欠我的了?”
常離離臉上的溫度才剛剛消退些許,這會又重新燒了起來,她連忙擺手:“你……不……你……你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我也是為我自己考慮……”
孟聿修將茶盞放回桌上,轉身坐在床邊,麵露愧色說道:“你放心,我會盡快將軍造處的這些蛇蟲鼠蟻丟出去,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常離離胡亂點了點頭。
“這次發生的事,我會好好處理。”孟聿修目光看著房間的一處,露出絲絲殺氣。
“你要審問陳祿?聽說他是被蕭淑兒收買了,我和蕭淑兒沒玩!”常離離想起這件事,就來氣,惡狠狠地道。
孟聿修寬大的手掌,安撫似的覆上她的手背:“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待審問出結果,我會讓蕭淑兒付出代價。”
被人如此珍愛保護的感覺可真好,常離離的手被孟聿修寬大的手包裹,手心迅速溢出薄汗,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她和蕭淑兒的恩怨,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說清的。
況且蕭淑兒那樣的女人,給她點教訓又如何,還是知錯不改,仗勢欺人。
常離離乖巧地點點頭,眼下她就是想報仇也無從下手,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她不信蕭淑兒能耐得住性子不親自動手。
就讓孟聿修去處理這件事,想必蕭淑兒對上孟聿修,定然是傷心又傷神。
這個想法一出現,常離離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腸有些惡毒,可又覺得對付蕭淑兒那樣的人,用不著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