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
李六哥嚇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得厲害。
謝溫緒黑眸並無半分情緒、冷漠,淡然,她唇角勾起:“六哥,我這些年待你可不薄啊,你跟了我阿兄也十來年,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吧,怎一見到我就這樣,我可要傷心的。”
李六哥看著往日溫和,此事卻冷若冰霜的主子,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二小姐從不像表麵看的這麽簡單。
“二小姐,小人並非是有意隱瞞行蹤,實在是軍中出現了問題,如今將軍還被通緝。
我作為副將也在劫難逃,所以才不敢去見小姐的。”
他半真半假的說著,也即便有所猜測,但萬一呢?
他不想自己不打自招。
“是嗎。”謝溫緒笑了笑,斂去冷漠,“你到底是有家有室,我還以為你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所以才不敢來見我。
但聽完你的說辭,我也覺得是情有可原。”
她揚手,侍衛便送開了李六哥。
李六哥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二小姐還不知道。
“你一直不現身,我隻能出此下策逼你出來。”謝溫緒道,“我也不是有意為難,你隻需告訴我,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六哥支支吾吾:“其實屬下也不知除了什麽事,那台那我跟將軍跟其他的副將在商討部署,將軍就忽暫停了商議,上了一輛馬車離開。
之後將軍再也沒回來……不過我瞧著招呼大人上車的不像是咱們蒼朝人,更像是羌人……”
他說著,還不忘偷覷試探謝溫緒的神色。
羌人,便是進犯漠北的敵軍。
頭領將軍、上了敵軍的馬車、一同離開……
這種種的證詞,無疑是落實了她兄長通敵叛國的罪名。
謝溫緒沒想到啊,他到這個時候竟孩子啊給她兄長潑髒水。
他兄長一腔孤勇、保家衛國,明明心係蘄艾孩兒卻也披上戰甲上了戰場。
這些年來,謝家也都不曾虧待李六哥,可他竟這般給她兄長潑髒水。
人心,由紅變黑未免也太可怕了。
見謝溫緒沉默,李六哥連忙說:“這都是下屬親眼瞧見的,並非是有意給將軍髒水……
這也是屬下為何這些天一直躲著的緣故,若是被人找到……我也不想讓將軍的處境更艱難。”
他說得十分委屈,又一幅很為想謝玄意求饒的模樣。
“我都明白。”謝溫緒微微一笑,讓紅嶺給了她十兩銀子,“這些錢你暫時先拿著,你若是真無辜也不會為難你,但日後有事尋你時,我會再來。”
她並沒有抓著不放或懲戒,隻是帶著人離開了。
李六哥鬆了口氣,也沒多想,畢竟有這麽多年的情分在。
見人走後,李六哥連忙去看妻子跟幾個孩子的狀態,見都沒事才鬆一口氣。
李劉氏但又說:“方才這麽大陣仗你怎麽還出來,萬一二小姐是個不講道理的殺了你怎麽辦。”
“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出事兒啊。”李六哥說著,也是心驚膽戰,“這京城我們是不能久留了,我會想辦法弄到一筆錢,到時我們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
“可行嗎?”
李六哥掙紮得逐一掃過妻兒:“不行也得行,再留在京城,我們遲早會沒命。
二小姐放過我們,可別人未必。”
這話聽得李劉氏心驚膽戰,而他是個輔導人家也沒什麽主見,一並都聽丈夫的。
夜已深。
酒樓打烊了,霍徐奕拎著酒瓶上了樓。
他渾身酒氣,滿腦子都是跟謝溫緒的曾經,種種甜蜜跟山盟海誓。
霍徐奕覺得自己為何當初不停母親的話愣是要鄧杭雨這賤人。
自從溫緒走後,他做什麽都不順,不僅被同僚排擠,甚至還要操持家中的事務。
他甚至還賣了一個鋪子才勉強能維持府中榮華。
他怎會將日子過成這樣。
霍徐奕唉聲歎氣,上樓回了坊。
自從跟鄧杭雨撕破臉後,他在也沒回去過霍府,不過偶爾抽空回去看看母親罷了。
他厭及了那個家。
自私自利、隻顧自己享樂的母親,還有滿腦子都是陰謀算計的夫人……
不,應是寡嫂才對。
他是霍徐奕,謝溫緒才是她的妻子。
霍徐奕是真想不顧一切說明自己的身份將溫緒搶回來了,可他做了大哥,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否則就不禁隻是吵架流放。
霍徐奕唉聲歎氣、一門二人。
他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酒壇,忽察覺屏風後有生人氣息……
下一瞬,霍徐奕立即拔出刀劍朝對方刺過去。
對方擋下,才開口:“是我。”
霍徐奕臉色一變,酒醒大半:“李六哥?”
李六哥蒙著麵從屏風後出來:“霍將軍,別來無恙。”
霍徐奕臉色鐵青,拉他往裏走了走,拉低聲量:“你來這做什麽,我之前不是給你一百兩讓你遠走高飛嗎?你忽然還敢出現在京城,還堂而皇之的來找我……你瘋了嗎。”
“我沒瘋,我是來問你要錢的。”李六哥說,“我要帶著我的妻兒離開這,昨晚謝溫緒來找我了。
我再不走就走不了。”
霍徐奕大驚失色:“什麽?溫緒去找你了?那你跟她說什麽了。”
“我是瘋了才跟她說什麽。”李六哥開口,“我跟他說她兄長是跟著羌人走的,坐死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但她的表情顯然是不信,所以我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離開這。”
“你早該走了。”霍徐奕惱他不聽命令。
“我帶著妻兒離開得要隱姓埋名,又要重新置辦房屋買田做生意……這些都是需要不少錢。
但過去這一年我東躲西藏、養活妻兒都花的差不多了……你必須給我盤纏讓我離開。”
霍徐奕一聽到錢就應激:“之前不是給了你一百兩了嗎?”
“可我早就用光了,你知道我之前欠了賭債的。”李六哥說,“我要的也不多,你給我五百兩銀子我馬上走。”
“五百兩?”霍徐奕驚得眼都大了,“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你知道這五百兩有多少嗎?
你甚至都能在京中置辦房產了。”
“你就說給不給吧。”李六哥也煩,“昨日我妻兒的命差點都沒了。
大人,您身居高位,這五百兩銀子對你來說又算什麽。這一次我們拿了錢就馬上走。”
李六哥說,“我也怕死,也怕家人出意外。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關於一年前的事,我會守口如瓶”
“你……”霍徐奕眸底帶著殺氣,“你敢威脅我。”
“將軍願意這麽想就這麽想,後天晚上我在京郊等您,若是沒見到銀錢,我想大人也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
另外,大人也不要想著殺人滅口,我但凡出事,明日便會有人將屬下的證書以及當年您犯下的事都會送到攝政王府。”
霍徐奕火冒三丈,但為了前途又不得不屈服。
“好……我答應你。”他警告,“但你拿了錢就得馬上消失。”
大人請放心,我也很怕死的。”
二人談妥後,李六哥趁著夜色離開了。
霍徐奕氣的將酒壇給摔了。
該死的,他當初就不該心軟留下李六哥。
這件事一處,弄得胡須一一整晚都沒睡好。
次日,他跟禮部遞了告假書。
霍府早就空了,這點的排場還是她買了幾家鋪子才得來的,賬戶根本沒錢。
霍徐奕不是沒想過找賀海霖,但他跟賀海霖因溫緒的事情鬧翻。
這個賤人竟背著他勾引溫緒,他沒打死他算自己心軟,有怎拉得下這個臉去找他要錢。
思前想後,霍徐奕隻能變賣珍品房的寶貝瓷器,這是旁人贈的禮,以及征戰時搶奪來的。
雖不舍,但都賣了能維持家中好幾年的生計,也能付了那五百兩銀子。
他尋了典當行的人來,對方還帶了不少活計。
但看過之後,典當行的人都麵麵相覷。
“將軍,您的東西……我們都收不了。”
霍徐奕臉色突變:“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