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裏的鑰匙。”
淩聞寒清了清她的額頭,“現在事情已提上日程了,本王已讓人將曾經的謝家府邸打掃幹淨,等你家人以來就能入住。”
謝溫緒激動不已。
謝府是她從小豬到達的地方,雖是朝廷給的府邸,但那就是她的家。
“我保證,跟從前你的家一模一樣。”
謝溫緒挑眉,笑問,“攝政王大人難道就不怕旁人說您假公濟私,你親手經這件事、免死金牌的事就已讓不少人詬病,就不怕‘垂名青史’?”
“本王在世人嚴重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好鬥嗜血,貪權斂財,到底無愧於心就好。”
淩聞寒沉默一瞬,嗓音有些沉,“其實本王一直在後悔,當初默認朝臣內鬥打殺。”
所以才讓溫緒吃了這麽多苦。
雖說沒有謝家的事加以催化,他或許還要晚很多才能同她一塊兒,可他八年都能了,多等個十來年也不是熬不過來。
“已經發生的事是不能改變的,過去的就過去了,以後好好生活,將你所產生的愧疚再好好補足給我就行。”
她笑得肆意,腦袋靠在他的膛前。
淩聞寒現下是滿足的,可一顆心終究惴惴不安,擔心那不堪不恥的過去暴露在溫緒麵前。
溫緒在情感上是極為認真、不可容沙的人,她能接受他過去的幾率幾乎為零。
或許……
他該在婚前跟溫緒坦白的。
“淩聞寒。”
胸前忽傳來姑娘悶悶的聲音。
他心驀地一條,覺出不對:“怎麽了?”
“你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謝溫緒忽然開口,沉悶得嗓音聽不出她時的情緒,“你知道的,我受不得謊言。
你有沒有做過傷害我、或者傷害過我家人的事,又或在某件事上隱瞞我。”
謝溫緒忽抬頭看他,目光逼仄、幽深,雖不迷茫,但卻帶著一股強勢。
她身上極少會有這樣的氣息。
“起初我接近你的確是別有目的,我也承認,我答應跟你成婚,在這一樁婚姻裏我的出發點並不純粹,遠不如你用心。
但我也是真的想跟你走下去的、成為伴侶走完接下來的人生。霍徐奕這個人……讓我輸得一敗塗地。
此時我選擇跟你在一起,家裏人也是百般阻撓,我是再婚,謝家又出這樣的事,我跟你的身份還是不對等的。
這就跟六年前我嫁給霍徐奕一樣,你會讓我輸嗎?”
淩聞寒心猛地一沉,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料想起當初的一切,理智讓他同溫緒道明。
開誠布公地說清楚。
可道理是這樣,人都是有私心的地擁有著什麽。
溫緒對他而言,便是廣寒宮上的九天仙女,期盼了多年,終於可以同她執手。
理智這種東西,在此時根本不頂用。
“沒有。”
淩聞寒開口,“我從未做過傷害你、以及你家人的事情。”
謝溫緒看著他,又會意一笑,輕錘著他的膛前:“那以後你也一直要這樣,護著我,也要護住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淩聞寒知道她在擔心害怕什麽。
但不要緊,他能讓她安心。
謝溫緒如今最大的渴求不過於家人平安,家族得以名媛,淩聞寒的真心對她而言是意外之喜,她樂享其成。
她心口悸動得厲害,墊著腳尖,親了下他的唇角。
可一個蜻蜓點水的親吻,怎能讓眼前的男人滿意。
他吃得很心安理得,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晚,男人的承諾讓謝溫緒暖了心頭,開心的都忘了嫂嫂的囑托。
她沒回去。
但婚事在即,淩聞寒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雖明明知道半推半就下溫緒也會同意,且在外人眼中她也是二婚、在清白名譽這點上是不被人詬病,可他仍不舍得溫緒受委屈。
兩人隻是相擁抱著過了今夜。
次日一大清早,謝溫緒就醒了。
淩聞寒也要回去早朝,本想送她,但卻被謝溫緒拒絕了。
“你那馬車的車軲轆聲太大了,嫂嫂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回去,可我還是在你這過夜,回去估計得挨訓……太丟人了,你還是別去看了。”
現下她隻是想到嫂嫂是何等的生氣她就打寒戰。
淩聞寒哭笑不得:
“你都快二十了,你嫂嫂還管你呢?”
謝溫緒歎氣:“誰說不是呢,嫂嫂訓安安時,我別說攔了,我都不敢待在那兒……先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去挨訓了。”
她堅持,淩聞寒也不在堅持,同意了。
淩聞寒在門口目送她離開,直到都瞧不見人了才要走。
“這麽不舍,為何不直接送她。”
呢喃的聲音悄然從角落傳來。
傅祖亦鼻青臉腫地從角落出來。
淩聞寒麵色一沉,周身戾氣盤旋,卻冷笑:“你竟還敢在京城出現,當真是不怕死。”
“太後旨意,臨了宣我入宮一聚,明日我會離開。”傅祖亦笑容淺淺,“王爺放心,我這人貪生怕死,這事您在十八年前就知曉了。
不用擔心我不走或者纏著謝溫緒不放,不過溫緒是我為數不多看作是朋友的人,我也希望他獲得幸福。”
“你把她當朋友?”淩聞寒冷笑,“你是在本王去謝家提親後,才故意接近溫緒的吧。
你結交她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來,溫緒是何等通透聰慧的人,必然也是一開始就知曉,隻是看你暫時沒壞心罷了。”
“她眼光的確毒辣,看人也挑剔,做事也很果決,王爺,我想你應該不知她是怎麽跟霍徐奕掰的吧。”
淩聞寒眉目一凝,皺眉。
“我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她都跟我說了,你都快成為她的夫君了,難道不懂得其中來龍去脈嗎?”
傅祖亦笑得痞氣、漸漸的。
而後知後覺男人周身的殺氣愈發的濃,他點到為止,才開口說:“實話告訴你吧,從你那出來事他家i聽到了李氏跟霍徐奕的對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之後她大病了一場,你應該不知道,她有情緒病,一旦心裏感覺到壓力或者情緒壓抑就會發燒。
她知道被騙後燒了一天一夜,痊愈後她便立即有了計劃,跟霍家劃清界限,以及如何利用你往上爬,拯救家人。
她從知道真相的開始,就立即斬斷了所有對霍徐奕的念想跟感情,非常迅速,且之後反擊,不會對霍家或霍徐奕有一丁點的心軟。
可你也是親眼看到,過去的那五年她對霍家付出了多少,溫緒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對方不值,她就會斬斷,毫不留戀的離開。”
淩聞寒速來是喜色不行色的人,可此刻的神色卻是越發的難看,冷沉:“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放心,我不會自尋死路,我貪生怕死,跟十八年前一樣。既溫緒選擇了你,我也會跟當年她嫁給霍徐奕一樣祝福……
但你覺得,你會不會重蹈覆轍,走霍徐奕的路。”
他笑容陰沉,“溫緒多尊貴啊,從出身起身份便堪比公主,完美和諧的家庭,父母兄嫂都將她當成長長明珠,就算家族出事,也不過一年便能重回巔峰。
若當時你將她拒之門外,我一點都不會懷疑不會有第二個‘淩聞寒’幫她。
她是被命運眷顧的女人,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她不配擁有的,能留在她身邊的人、物,就該是最完美的。”
說著,傅祖亦目光略帶打量掃過淩聞寒:“我親愛的哥哥,你這輩子擁有的的確很多,連我想要的女人一個個的都跟在你身邊。
太後是不會嫌棄你,可你覺得,溫緒這樣好多人,若知道了你的過去,還會不會跟你。
你跟她的婚事……是否還能如期舉行。”
淩聞寒神色驟變,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一下掐住他的脖頸,劍眉陰鷙,殺意十足。
傅祖亦瞬間感覺到了窒息,可他一點都不慌,笑容反而越發邪惡詭異:“殺、殺了我啊……
隻要我一死亡,我背後的探子便會將你的過去親自送到溫緒麵前,太後這輩子也都不會在原諒你。”
淩聞寒猛的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