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笑著搖頭,起身規矩地行了個禮:“臣女見過陛下。”
小公子一臉驚訝,才跳出來:“你知道朕是誰?”
“陛下是提人中龍鳳、氣質顯赫,窺探其身份,有何奇怪。”
小皇帝聞言立即揚起下巴,一臉得意:“那是,我可是舅父帶大的。”
他很驕傲,稚嫩的小臉竟沒有多少寄人籬下的陰沉跟小心翼翼。
可外界不是說淩聞寒是看在初戀太後的麵上才饒過小皇帝一命的嗎?
再這樣的壓抑環境下,他怎可能生得這般意氣風發。
謝溫緒下意識帶入坊間傳言許久的故事中,但左右一想,她又很快察覺出不對。
她認識的淩聞寒,並不是會強取豪奪的人。
即便對她這個曾用身體相求的都未曾強求過,更別說不情願的太後了。
謝溫緒信沉了又沉,開始反思自己。
人一旦帶入所謂的偏見,便會失去理性的判斷,即便她跟淩聞寒相處這麽久,也下意識以為小皇帝是在他手底下艱難過活。
“你怎麽聊著聊著就走神,舅父怎麽喜歡這樣的人。”
小皇帝奇怪問,話到後麵,還小聲嘀咕。
“臣女是來尋攝政王有事詳談,陛下知曉王爺在哪兒嗎?”
“舅父方才出宮了,著急忙慌的。”小皇帝老實巴交的回。
“出宮了?”謝溫緒錯愕,不解呢喃,“那怎麽沒人來告訴我呢?”
“當然沒讓人來告訴你啊,是朕不讓的。”小皇帝摸著下巴振振有詞說,“朕可得好好看看,以後當我舅母的人是誰……
好像看著是挺聰明的,怎麽又感覺笨笨的呢。”
謝溫緒哭笑不得、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我謝謝你啊。”
柔軟的手掌修來,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小皇帝臉頓時就紅了:“你、你……你放肆、我哦不……朕、朕可是天子,你怎可無禮。”
謝溫緒看著更歡喜了,心都要化了:“是,臣女有罪。”
“哼~”
小皇帝鼻孔朝天,小臉還是紅撲撲的、卻叉著腰傲嬌說,“下不為例,不然朕可是會生氣的!”
謝溫緒笑著搖頭:“好。”
小皇帝傲氣的又哼了哼鼻子,想了想說:“你還沒見過朕的母後吧,醜新婦終究是要見婆家人的,我舅父的父母不在了,但你既要嫁給我舅父,那去見見朕的母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謝溫緒有些難為情:“這樣不好吧……”
她聽說太後是十分溫柔的人,可卻也傳說她跟淩聞寒曾是戀人,她倒也不是擔心被刁難、但總覺得尷尬。
“這是朕的命令,你怎敢不聽!”
小皇帝開始板著臉了。
別說。
這黑臉的模樣跟淩聞寒還真有點像。
謝溫緒無奈,哄著他說:“行,我聽陛下的。”
反正總歸是要見麵的,早見晚見應都是一樣的。
想是這麽想,可真跟著小皇帝去見太後時,她又很緊張,手心都毛了喊。
太後住在慈寧宮,平日深居簡出的,幾乎不出門。
才踏入宮殿門口,便見一位約三十出頭的女子在花園前澆水。
謝溫緒見她的第一眼就被經驗了。
此女子生得極其貌美,給人的感覺十分溫柔,僅僅是看著,便讓人心神都寧靜了不少,雖麵容過分蒼白,但反而添了幾分病弱美人之態。
此人並沒有身著太後的服飾,但謝溫緒知道她就是當朝太後。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服侍的宮女,竟穿著的事民間女子的衣裙,同這氣派宏偉、身著宮服的宮女等侍衛格格不入,視覺衝突極大。
“母後~”
小皇帝甜甜的,齜了個大牙吵女子去。
太後溫柔一笑,張開雙臂將小皇帝擁入懷中,溫情又親昵:“宏兒你怎麽來了?叔父給你的課業都做完了嗎?
聽說你前日的課業沒做完,你叔父還發了好大的脾氣。”
“誒呀,人家都做完了,母後您就別說了,還有外人在呢。”小皇帝害臊了,末了還轉移話題指著謝溫緒說,“母後您瞧兒子給您帶什麽人來了。”
太後這才瞧見謝溫緒,有些驚訝。
謝溫緒忙上前行禮:“臣女見過太後。”
她有些緊張。
太後看了她一眼,雖然身居高位,但卻沒有任何眼神等視線霸淩,給人的感覺很舒服。
“原來是謝二小姐來了。”她笑得柔和,主動上前握住溫緒的手,“哀家原是想出去見見你的,可最近身子實在不適,耽誤了。”
她看著謝溫緒的模樣很歡喜,“這一年來你也辛苦了,幸好最後也是苦盡甘來,你跟家人也能平安團聚。
雖吃了點苦頭,但終究是一家平安。”
太後熱絡地牽著謝溫緒的手入了宮殿,以座上賓款待她。
沒有想象中的針鋒相對,氣氛反而很溫和平靜。
謝溫緒不敢失了禮,規規矩矩。
而她也發現,不僅小皇帝對淩聞寒十分依賴,他跟太後也是母子情十分深厚,沒有帝王家的冷漠跟冰冷,就像是尋常人家一般,連對她都十分親厚。
在話匣子打開之前,太後以要完成課業唯由將小皇帝支走了,末了還屏退了所有人,對留謝溫緒一人。
謝溫緒緊張得都抓皺了衣裙。
太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說:“其實聽說你跟阿寒成婚,哀家也蠻意外的。”
要進入正題了。
謝溫緒笑著點頭應和。
太後看了看她,又問:“這門婚事,你是自願的嗎?還是阿寒以別的什麽事相挾。”
“沒有、臣女是自願的,王爺對臣女很好,沒有威脅。”
太後顯然是不信:“當真?”
謝溫緒點頭:“王爺對臣女很好。”
太後點頭,卻一笑而過:“那你可知,哀家跟攝政王之間的事情?之前的。”
謝溫緒睫毛一顫,倏地捏緊了衣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