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問,根本就是沒給我選擇的權利。”謝溫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隻是,你覺得真的有必要嗎。”
她眸底翻出一抹冷意,“你到底還在試探什麽。”
霍徐奕黑眸閃爍了下,似有什麽衝上來又被壓了下去。
賀海霖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
霍徐奕深呼吸:“帶她去見淩聞寒。”
賀海霖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我沒聽錯吧?你要讓她去見淩聞寒?你這醋壇子能不打翻。”
“去。”
賀海霖笑了聲,催促著謝溫緒起身跟自己走。
謝溫緒跟在賀海霖身後。
“溫緒。”
霍徐奕忽然開口,聲音飄忽、深沉,“如果還能選,我一定不會做這個選擇。”
謝溫緒腳下一頓,沒有說話,出去了。
霍徐奕自嘲一笑,眼眶猩紅得厲害,眼角不斷有眼淚溢出。
他是真的後悔了。
可是溫緒不要她了。
霍徐奕眷戀回頭看著溫緒離開的背影,黯然神傷,呢喃著:“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飛蛾撲火……甚至為此涉陷。”
可就是這麽好的溫緒,他竟給弄丟了。
另一邊。
謝溫緒跟著賀海霖來到地窖,陰暗潮濕,似還有一股黴味。
謝溫緒格外激動,才要下去時便聽見賀海霖說:
“你自個兒下去吧,別想玩什麽心眼,我會在上麵盯著你的。”
他嫌惡掩鼻。
謝溫緒瞥了他一眼,沒給任何反應,小心的拿著燈籠下去。
她順著繩梯往下爬,因為太緊張,還差點崴了腳。
地窖有許多放置的番薯等泡菜,一股醃製味撲麵而來,還有一股極濃的血味。
她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往前去。
越是往前,這股血腥味就越濃。
一個男人雙手被手鏈靠著,被迫跪在地上,**的上半身血跡斑駁,傷痕層層疊加,血肉模糊。
狼狽、傷痛。
謝溫緒呼吸一窒,忙跑過去、驚得聲音都失了調,她想喊他,但喉嚨卻好似有一團棉花堵著,發疼得厲害,說不出一句話。
聽了潘二的話,她大概猜到淩聞寒消失的這幾日落在霍徐奕手上絕對討不到好。
他是有心理準備的,可看到他被折磨成這樣,謝溫緒做的準備還是少了。
“溫緒?”
男人虛弱的氣息忽而傳來,他周這麽,瞳孔猛地緊縮:“你怎麽在這?”
“你說呢。”謝溫緒眼圈泛紅得厲害,“如果我不想來,他們也抓不住我。
就好想你不願意來,他們更抓不住你。”
她不想哭的,可忍住眼淚卻忍不住發顫的嗓音。
這股難過難忍的情緒壓了又壓,但到底還是忍不住。
“淩聞寒你說你這是做什麽,我說了我不喜歡被人為我付出什麽,你幫了謝家我就已經很感激你了,你何必這樣。”
她哭著喊了出來。
他那麽光風霽月的人,本就該懸在蒼穹之上,怎麽能被人這樣對待。
哪怕淩氏家族被滅、逃亡那幾年,他都從未受過這樣的苦難。
他笑了聲,渙散的目光聚集、眷戀:“夫人,你這是揣著答案裝糊塗。”
謝溫緒睫毛一顫,又哭又笑,心裏困擾的謎團忽然就沒了。
若隻是為了報恩,他不至於會做到這個程度。
她忽保住淩聞寒,平日那麽挑剔的小姐,如今卻一點都不在意他身上的髒汙。
“我會救你的。”
淩聞寒一怔,淡然一笑:“我知道。你隻身前來,必然是有了計劃。
謝二小姐,冰雪聰穎,有謝家大將之風。”
謝溫緒被他逗笑了:“就你嘴甜。”
“行了,你人都見過了,什麽時候上來。”外頭傳來賀海霖的催促聲。
淩聞寒眉頭緊蹙,擔憂道:“別讓自己受傷。”
“好。”
謝溫緒應著。
雖深陷陷阱,但對於這份感情,比之前任何一刻更要鑒定。
謝溫緒上去了。
地窖外,賀海霖一臉不滿說:“你們怎的就有這麽多話要說。”
“跟你說了也不懂。”謝溫緒緩緩抬頭,眸底的冷諷卻是他所看不懂的,
“還有我嫂嫂呢,我要去見她。”
賀海霖翻白眼,不耐煩:“你要求還挺多的。”
“可你這能關押人的房間也沒幾個,到頭來也還是要將我給您嫂嫂關在一起的,不是嗎。”
賀海霖一下就被她說中了,但心裏仍有些不爽。
他帶著謝溫緒去了意見茅草屋。
門是鎖著的,開鎖入內。
謝溫緒一進去,便瞧見嫂嫂屁這一條男性的外衣縮在角落,當人一進來時,她便激動的拿著石頭對著門口,一臉警戒、戰戰兢兢。
即便安心身上披著外衣,但脖子的撓痕,以及暴露在空氣中被撕碎的裙擺……
這一切的一切,但凡經曆點事的都能看出來。
瞧清來人,安心驚得瞪大雙眸:“阿緒……你怎麽也?”
話畢,她幾乎是凶狠的等著賀海霖:“你對阿緒做什麽了?”
“我能走什麽,霍徐奕將她當成塊寶似得,我還不想跟他翻臉……”
“啪——”
沒等霍徐奕說完,謝溫緒一巴掌就扇在賀海霖臉上。
賀海霖眼睛的都瞪出來了:“你、你居然還敢打我。”
“你欺負我嫂嫂了,是不是?”她眸底帶著蝕骨殺氣,“你個混賬東西。”
她氣的揪住賀海霖的衣領,巴掌還想下去,但賀海霖沒有守著。
他一把推開謝溫緒,下意識想還手。
“賀海霖。”
霍徐奕忽然出現打斷賀海霖的動作,將她往後拽了拽,“事情還沒成功之前,謝溫緒的用處比安心的還大。
她還能牽製淩聞寒的人。”
賀海霖不得不將手放下,怒指謝溫緒:“你給我記著,要不是老子趕著去睡覺,我非得好好收拾你。”
都這樣了,他還不忘給自己找回麵子。
謝溫緒冷冷一笑:“好,那我就祝你睡個好覺。”
意味不明的花,賀海霖差點抓到了點什麽的,但他想不明白,隻能惱火的去睡覺了。
霍徐奕目光重重的落在謝溫緒身上,但見謝溫緒滅有什麽想跟他說的,也隻能離開。
安心扶著牆壁艱難起身,但她沒什麽了一起,臉色也不好。
謝溫緒連忙過去,擔心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安心搖頭,著急又傷心:“我沒事,隻是你怎麽也被抓過來了?我記得淩聞寒不是拍了很多暗衛跟手下保護你嗎?”
“我能為的什麽來,自然是你們了。”謝溫緒這才瞧見被扔在角落的衣服碎片,儼然是嫂嫂身上的。
她心裏一陣難受,很心疼嫂嫂:“嫂嫂你是怎麽被抓進來的?大梁也受傷了,這怎麽會這樣?”
“是洛水傾。”安心神色哀怨,“她說有司徒鈺的消息,讓我過去,我其實設防了,但沒想到哦啊她帶了不少人。
雖大梁身手很好,但抵不過他們人多又武功高強,大梁一人難敵……
對了,大梁怎麽樣了?”
“命是就回來了,但受傷不輕,得需要靜養好一段時間,但幸運的事也沒傷到根本。”
安心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那嫂嫂有受傷了嗎?您怎麽站不起來。”
安心苦澀一笑:“我絕食了、洛水傾太狠了,在我的飯菜裏都下了藥,還讓賀海霖來、來糟蹋我……”
說到後麵,她眼眶紅的厲害,眼淚不斷往下掉。
嫂嫂是個很傳統的姑娘,謝溫緒生怕她想不開:“不管怎麽樣,安全跟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嫂嫂您切勿亂想,我跟阿兄還等著你回去團聚。
還有你的兩個孩子,小侄兒這才出生沒多久。”
安心說要和離時謝溫緒都沒提過兩個孩子,安心才反應過來,忙解釋:“你別想太多……我還好好地,沒跟別的男人發生過什麽。”
謝溫緒一愣,也才發現嫂嫂披著的男式披風是霍徐奕的。
這個披風,還是八年前她送給他的。
過去這麽多年了,霍徐奕居然還留著,她自己買的東西都快忍不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