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交代紅菱去辦事,又讓人將李席銘請進來。

李席銘風風火火,急得臉色通紅:“溫緒姐你這次一定要幫我,不然水玉就真的死定了。”

他的來意謝溫緒猜得八九不離十,畢竟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什麽聯係了。

謝溫緒倒了杯水遞去、語重心長:“這到底是你們的家務事,作為外人我不便插手太多,且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又能幫得了誰。”

“可如果你不幫我的話,我父親一定會殺了水玉,我母親上次見你就很喜歡你,長姐最近也跟你的關係也不錯……

你就算是能說服我長姐為我在父母麵前說話都好,至少水玉可以保住一命啊。”

他急得神色都變了調。

這是走投無路,來找她當說客了。

謝溫緒以前很喜歡多管閑事,也愛打抱不平,但她現在自身難保,幫不了誰……

更別說那水玉並不是個省油的燈。

讓娼妓進門……

若真如此侯府全族都要被連累,李氏族女再想嫁個好人家就難了。

可李席銘苦苦哀求,差點要哭。

謝溫緒被糾纏得沒招,扶額:“我記得這件事上次就已經結束了,你父母也答應放過白水玉,怎的才過兩個月事情又卷土重來。”

李席銘被問得臉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謝溫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哦,你去見了白水玉,看樣子似乎還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我、我也不知怎麽說……”李席銘害羞,隨後又不忿,“是我父親欺人太甚,他逼迫水玉掛牌,

但水玉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他怎能逼良為娼,所以我就偷偷將水玉的第一夜拍下來,但、但我沒打算要了水玉。

昨晚我安撫水玉、讓她再等等我……可情到深處,又喝了兩杯酒,我把持不住……”

話到後麵,他又一臉堅定:“水玉是好姑娘,我既要了她就要對他負責。

她之前都不願意接客的卻將身子給了我,我不能辜負她。”

謝溫緒瞧著眼前一臉天真無邪的李席銘,有些無語。

他就是日子過得太順遂了,即便是個紈絝家裏也寵著,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既不能文、也武不得,完全被養廢了。

“你不能辜負白水玉,難道你就能辜負父母,還有你老姐我了嗎。”

聲音比身影先一步地傳入屋內。

李席銘抖了抖。

隻見李幼溪一個健步衝進來,狠狠踹了李席銘一腳。

李席銘痛呼連連,還未來得及開口耳朵就被擰成麻花。

謝溫緒看這都覺得疼。

“姐、老姐……你怎麽來了?”他猛地看向謝溫緒,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你往哪兒看啊。”李幼溪又給了他一腳,“要不是今日我約了謝溫緒說事,都不知你居然躲到這來了。

你還挺會找幫手啊,看來之前祖父給你的那一頓鞭子還是沒長教訓。”

之前他們回過一次老家。

“老姐你別、你輕點……溫緒姐你幫幫我……”

他淚眼婆娑地跟謝溫緒求助。

謝溫緒無奈,隻能上前將李幼溪拉開,“這麽多下人呢……”

“下人,難道我還要給這個不知羞恥的留臉嗎?居然還求到你這來了。

當初你是怎麽說的,你說過不會再跟那伎子有來往,可你扭頭竟跟人家睡在了一起。”

李幼溪是真被氣得不輕。

謝溫緒安撫地拉她坐下:“這事的確怪小侯爺,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這事兒。”

李幼溪氣得拍大腿:“這事我也沒辦法,是父親母親硬要那伎子的命,我也不是沒求情過。”

到底是老弟的心上人,她雖不喜歡那個伎子,但也是情字中人,能明白弟弟的執著。

但凡是個尋常良民,她都能一咬牙幫著弟弟說服父母。

可那是賣藝獻唱、討好男人、被男人摸來摸去的伎子啊。

“老姐,我是真的喜歡水玉……”

李席銘心裏也委屈。

“你還說——”

李幼溪氣的又一腳過去。

謝溫緒頭疼,為避免李幼溪在這上演一場‘打戲’,隻能開口:

“這樣吧,我跟你回侯府。”謝溫緒說,“我去幫你勸勸你的家人。”

“真的?”李席銘高興得跳腳,“我就知道溫緒姐最好了。”

李幼溪卻擔心:“你還是不要去了,我父親還好說話,但母親很生氣,你也知道我母親強勢,你去了會保不齊會被遷怒。”

“沒事,我心裏有數。”

謝溫緒是思量過後的決定。

這次不是多管閑事,而是她要拉攏侯府。

寧致侯雖無官職,但是百年家族,在朝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人脈廣泛。

寧致侯能幫她調查兄長的事。

兩人一同去了侯府。

謝溫緒跟李幼溪同一輛馬車,但下車時卻隻有謝溫緒一個。

李席銘還覺得奇怪:“我老姐呢?”

“你老姐被你氣得夠嗆,因為太激動了所以我讓她待在馬車上,她跟來估計會幫著你父親母親,這對你的情況很不利。”

李席銘覺得有道理,他現在耳朵還疼著呢。

在回來之前謝溫緒便讓人來通傳了,李夫人跟寧致侯雖仍很憤怒,但也還算得體。

李夫人神色淩厲,恨不得扒了李席銘的皮。

“父親、母親……”

李席銘討好尬笑。

顯然,侯爵夫婦並不吃他這套。

“你還知道回來?我要是你幹脆死外麵算了。”李夫人冷笑。

李席銘委屈地看向謝溫緒。

謝溫緒無奈,可沒等她開口,寧致侯便嚴肅說:“二少夫人,這是我李家家事,請你不要插手。”

兒子忽跑出去不見人影,他們能猜到他是去找幫手說客了,但怎麽都沒想到他竟找得謝溫緒來。

她就說剛才紅菱怎的忽然求見老大。

“不讓娼妓進門,莫說是權勢貴族,便是尋常良民也難以接受,我無意幫小侯爺求情,我隻是有幾句話,想跟侯爺還有侯爵夫人私下說。”

寧致侯本想拒絕,但卻被李夫人攔住了。

那日在霍家宴會,她親眼看著謝溫緒一個毫無幫襯的罪臣之女是如何掰回一局,借力收拾霍家那些人。

甚至都落魄成這樣了,還能收服自己的女兒。

李夫人知道謝溫緒是有些能耐的。

她沉思後就點了頭:“行,我也想聽聽你說什麽。”

李夫人答應了。

幾人挪去了廂房。